第八十四章 擅長得罪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勃的質問,在旁人聽來是翻臉,可袁盎聽見的卻是另一樁事。周勃說「吾與而兄善」,既然與兄長是朋友,這番話便不是真要把自己往死里恨。

  【他不解釋,是因為用不著解釋】

  【時間就是最好的解釋】

  【果然,不久之後,周勃被免相,回到絳縣封地。有人落井下石,上書告他謀反。周勃被押解入京,關進了廷尉大牢。宗室諸公人人緘口,朝堂之上竟無一人敢替他說話。只有袁盎站出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力證絳侯無罪】

  【周勃後來能走出牢門,袁盎也出了大力】

  【出獄之後,周勃抓住袁盎的手,感慨萬分,從此與他結為至交】

  ----

  大秦時空里,嬴政看到此處,若有所思。

  先前劉恆用「問決獄」和「問錢穀」讓周勃在朝堂上出醜,滿朝文武都以為這是皇帝對功臣的敲打。可袁盎在那之前就當眾說過周勃「非社稷臣」,那時人人都道袁盎與周勃不對付。

  待到周勃下獄,唯獨袁盎站出來替他說話,這一來,功臣集團便看清了:敲打周勃的是陛下,救周勃的是袁盎。

  嬴政忽然明白了袁盎此前貶低周勃非社稷臣的另一層用意。

  周勃日漸驕橫跋扈,若不及時敲打,遲早要出大事。袁盎說他「非社稷臣」,不是害他,是給他潑一盆冷水,讓他收斂。

  等到周勃真的落了難,袁盎再出手相救,這份恩情便比什麼都重。

  「這袁盎的心計,真是深不可測。」

  視頻繼續播放。

  【又有一回,淮南王劉長進京朝見,仗著自己是文帝唯一倖存的高皇帝血脈弟弟,驕橫跋扈,不但殺了辟陽侯審食其,出入宮廷時處處與文帝平起平坐。袁盎看在眼裡,進諫文帝:「諸侯太驕,必生禍患。陛下應當適當削減其封地。」】

  【文帝沒有採納】

  【淮南王於是越發驕縱。後來棘蒲侯柴武的太子謀反事發,牽連到淮南王。文帝下詔將淮南王流放蜀地,用囚車押送。袁盎時任中郎將,又進諫道:「陛下素來驕縱淮南王,不加約束,才釀成今日之禍。如今又驟然以嚴刑峻法處置他,淮南王性子剛烈,若在路上遭遇風寒病死了,陛下豈不是要落下殺弟之名?」】

  【文帝還是不聽】

  【結果淮南王行至雍縣,絕食而死。消息傳回長安,文帝哭得極為哀痛】

  【袁盎入宮,頓首請罪。文帝說:「都怪朕沒有聽你的話,才落到這個地步。」】

  【眼看皇帝要鑽進牛角尖,袁盎立刻岔開話題:「陛下有高出世人的三種德行,這件事不足以毀了您的名聲。」文帝問哪三種,袁盎一一道來:您在代國時,太后生病三年,您不交睫、不解衣,湯藥非親口嘗過不敢進奉,連曾參那樣的孝子都比不上您。諸呂專權之時,您從代國乘六乘傳車馳入不測之淵,即便是孟賁、夏育的勇武,也不及陛下萬一。您到了代邸,西向讓天子位三次,南面讓天子位兩次,許由只讓了一次天下,您讓了五次,超過許由四倍】

  【文帝聽完,臉色緩和了許多,嘆道:「那現在怎麼辦?」袁盎腹中早就有策:「淮南王有三子,全看陛下的意思了。」】

  【於是,文帝將淮南王的三個兒子都封為王】

  【經此一事,袁盎在朝廷上聲名大振】

  大漢時空里,劉邦看到此處,嘿嘿一笑:「這個袁盎,既能犯顏直諫,又能替君主化解心結,確實是一個好臣子。乃公怎麼就沒有?」

  蕭何在一旁湊趣道:「陛下身邊有子房出謀劃策,有臣處理糧草輜重,知足吧。」

  劉邦哈哈大笑,繼續看視頻。

  【然而,袁盎的直諫並非每次都如此順利。有一回就碰上了一樁真正棘手的事,與文帝寵愛的慎夫人有關】

  林舟說到此處,語調一轉。

  【那天文帝攜竇皇后和慎夫人同游上林苑。在宮中時,慎夫人常與皇后同席而坐,早已習慣。到了上林苑的郎署,負責布置席位的人照例將慎夫人的坐席與皇后並排。袁盎見了,卻上前將慎夫人的坐席往後撤了撤】

  畫面中出現慎夫人鐵青著臉坐在一旁、文帝拂袖而去的場景。

  【慎夫人當即大怒,不肯入座。文帝也怒了,起身就回了禁中。袁盎追上去,在文帝面前說了一番話】

  【他說:「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後,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與同坐哉!陛下所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陛下獨不見『人彘』乎?」】


  【「人彘」兩個字一出來,文帝一個哆嗦】

  【劉邦駕崩之後,呂后將戚夫人砍去手腳、挖眼熏耳、灌啞藥扔進茅廁,做成了「人彘」。慎夫人此刻與皇后平起平坐,犯了僭越尊卑的大忌,若等皇后當了太后,豈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文帝恍然大悟,立刻將袁盎的話轉告慎夫人。慎夫人也不生氣了,轉而賞賜袁盎黃金五十斤】

  漢太祖時空里,劉邦聽到「人彘」二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旋即恨恨地罵了一句:「呂雉歹毒!!!」

  然後收斂心神,繼續看向銅鏡。

  【前面我們說過,袁盎擅長得罪人,第一個是周勃,第二個是慎夫人,這第三個也來了。宦官趙同倚仗文帝的寵幸,時常在背後說袁盎的壞話,袁盎為此很頭疼】

  【袁盎的侄子袁種給他出了個主意:「您別躲著他,找個機會當眾羞辱他,讓他在陛下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往後就算再進讒言,陛下也不會信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有一天,文帝乘車出巡,趙同以宦官之身陪乘在側。在漢代,與天子同車是極高的榮寵,通常只授予功勳卓著的將相。袁盎當即伏在車前,朗聲說道:「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陛下獨奈何與刀鋸餘人載!」】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聽說,能和天子同乘一輛車的,都是天下的英雄豪傑。就算如今漢朝缺人才,陛下又何苦偏偏跟一個受過宮刑的宦官同車呢!】

  【刀鋸餘人四個字,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趙同的鼻子罵他是受過宮刑的閹人,配不上天下豪英,更配不上和皇帝同車。趙同當場羞憤落淚,不得不下車。文帝笑著搖了搖頭,倒也沒有怪罪袁盎】

  【這件事被傳為美談,後世贊袁盎「同子驂乘,袁絲變色」。但說穿了,這是一場公報私仇。趙同陷害袁盎在先,袁盎當眾羞辱趙同在後,互相算計,誰也不比誰乾淨。袁盎這個人,一方面確實敢言直諫,另一方面也不乏心機和手腕】

  【這還沒完,袁盎不僅得罪了這些人,更是連皇帝都不放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