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秦皇帝嬴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秦之所以滅亡,原因並不複雜。

  林舟在視頻里講得很清楚,但凡有點歷史常識的人,一看就明白。

  可既然嬴政非要追問更深層的細節,剛收了他十個超級火箭的林舟,也只好耐著性子慢慢講。

  金主嘛,得伺候好。

  他想了想,既然對方喜歡代入嬴政,乾脆就把對方當作嬴政來聊。

  「第一,徭役太重。你修阿房宮、修驪山陵墓、修長城、修直道,上百萬人同時被徵發,天下一半的壯丁都去服徭役。百姓家裡種地的人都沒了,糧食減產,賦稅卻照收不誤。換了你,你受得了?」

  「第二,法令太苛。秦法雖然高效,但『棄灰於道者刑』這種嚴苛的條文,簡直是把老百姓當賊防著。六國舊地的人本來就不服秦國,你還拿刀架著他們守規矩,這不是逼人造反嗎?」

  「第三,繼承人出了問題。扶蘇雖然推崇儒道,可天下一統,接下來就得休養生息,一位仁厚的君主正適應接下來秦國的需求,你卻把他發配到上郡,最後讓胡亥繼位。胡亥是什麼人,你應該比我清楚。他一上台,殺兄弟姐妹,殺大臣,殺蒙恬,把朝堂殺得空空蕩蕩。後來趙高指鹿為馬,滿朝文武竟沒有一個人敢說真話。這樣的朝廷,不亡才怪。」

  「第四,六國貴族還在。你滅了他們的國,卻沒收他們的心。項燕臨死前喊『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那不是隨便喊喊的。後來滅秦的主力,正是項羽和他的楚軍。」

  「你問怎樣才能不二世而亡?我的建議是:減輕徭役,寬緩刑罰,與民休息,立扶蘇為太子,安撫六國舊貴族。這幾條你要是能做到,大秦不至於十五年就亡。」

  林舟把這長長的一段話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認認真真地給一個網友講秦朝滅亡的原因,還講了將近五百字。

  「我也是窮怕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想想那十個超級火箭,別說五百字,五千字他也願意寫。

  消息發出去後,等了幾分鐘,沒有回覆。

  估計這位「嬴政」老伯已經入睡。

  外賣正好到了。

  啤酒配燒烤,林舟一個人吃得滿嘴流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吃完洗了澡,躺在床上,帶著笑意早早睡去。

  而另一個時空。

  嬴政罕見地沒有批奏摺。

  事實上,自從正午那面「銅鏡」莫名其妙地亮起來之後,他就再也沒能靜下心來批過任何一份奏摺。

  銅鏡是趙高獻上的。

  趙高說,這是在咸陽集市上偶然得來,賣鏡子的商人說此鏡來自東海之外,能映照千里,能通鬼神。

  嬴政雖然好奇,卻無暇鑽研。

  天下雖定,四海歸一,然六國餘孽未清,百廢待興。他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哪有時間去研究一面會發光的鏡子?

  可在正午時分,銅鏡發出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鏡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人。

  一個穿著古怪衣裳的年輕男子,坐在一方小小的桌案前,對著鏡子說話。

  那衣裳趙高從未見過。

  沒有交領右衽,沒有寬袍大袖,只是一件圓領的、緊緊裹在身上的短衣,胸口還畫著些奇怪的符號。

  趙高當時以為是刺客,正要高呼護駕,那人卻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林舟。今天我們來聊一個話題:秦帝國為什麼二世而亡?」

  這句話一出,險些沒把趙高嚇死。

  比刺客還恐怖!

  他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額頭死死磕在冰涼的青磚上:「陛下息怒!臣萬死!臣不知此鏡竟會——」

  嬴政沒有理會趙高。

  帝王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面銅鏡上,心中的怒意瘋狂醞釀。

  然而鏡中那個自稱「林舟」的年輕人還在繼續說著,渾然不知自己正對著什麼人、在說什麼話。

  「……秦始皇嬴政這個人,其實挺矛盾的。他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這個功績誰也抹殺不掉。但他又太急了。他想在有生之年把千秋萬代的事都幹完,結果把自己累得夠嗆,把天下也累得夠嗆……」


  「放肆!」

  趙高終於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對著銅鏡呵斥:「妖人膽敢妄議陛下!來人——」

  「閉嘴。」

  嬴政喝住了他。

  趙高立刻噤聲,伏在地上不敢再動。

  殿外的侍衛探進半個身子,被嬴政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嬴政站在銅鏡前,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原本醞釀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之後的沉默。

  那個年輕人說「秦始皇嬴政其實挺矛盾的」。

  矛盾。

  這個詞,嬴政從未聽人用在自己身上。

  朝堂之上,群臣跪拜,山呼聖明。李斯說他「德兼三皇,功過五帝」,儒生們罵他「暴虐無道」,六國舊貴族咒他「虎狼之心」。

  從來沒有人說過「矛盾」。

  這個詞太輕了,輕得像一根羽毛。

  但又太准了,准得像一把刀。

  嬴政緩緩坐了回去。

  「讓他說完。」

  趙高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陛、陛下?」

  「朕說,讓他說完。」

  他並未自稱寡人,而是稱朕。

  趙高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重新低下頭去。

  鏡中的年輕人仍在繼續。

  「……你們想啊,秦始皇修長城有沒有錯?沒錯,北方遊牧民族確實需要防。修直道有沒有錯?也沒錯,交通搞好了經濟才能發展。」

  「但他一口氣全上了,還加上阿房宮和驪山陵墓,這就相當於你一天之內要把一年的飯全吃了,不撐死才怪……」

  嬴政的嘴角動了動。

  撐死。

  這個比喻倒是粗俗,但粗俗得……很清晰。

  嬴政聽完這段話,在心裡默默合計了一番,才發現自大秦一統天下之後,百姓非但沒能過上一日的安穩日子,反而比七國爭雄時更加疲憊。

  修長城,徵發三十萬。

  修直道,徵發七十萬。

  阿房宮與驪山陵墓,又是七十萬。

  如此繁重的徭役,天下民心又怎會向著大秦?

  六國百姓,又如何肯真心臣服?

  那個叫林舟的年輕人還在說。而他說的每一樁、每一件,都直直地戳在大秦的弊政之上。

  直到年輕人全部說完,嬴政已是滿身冷汗。

  按照林舟的分析,即便大秦不是二世而亡,也撐不了太久。

  如此苛政之下,只要自己駕崩,六國殘存的貴族再稍一挑撥,天下便要烽煙四起。

  而大秦,又將重回當年七國紛爭的亂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