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吾心安處是吾鄉
自青龍山離去後，如此又在西牛賀洲遊歷數月。
人間四洲，皆是地大物博，頗為廣袤。
而且西牛賀洲本就與南贍部洲大為不同，故而一路行來，常見妖魔盤踞。
數月光陰彈指而過。
這一日，二人行至一處連綿山脈之前。
但見此山層巒疊嶂，山勢舒緩卻不失巍峨。
內有七峰錯落，爭天而去。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黃竹。
周遭更有雲霧升騰，令人看不真切。
眼見此山，黃朔便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遊歷數載，此番已是「歸家」。
無支祁面露好奇之色。
以她來看，此山鍾靈毓秀，的確是一方靈山寶地。
最主要的一點在於。
此山內蘊陣法，故而又遮蔽了山中氣象，縱然是她也無法動用神識，短時間內窺探全貌。
「這便是黃竹山？」
無支祁扭頭望向黃朔，好奇問道。
黃朔輕輕點了點頭，笑著點頭稱是。
二人徑直朝著山中走去。
黃竹山下。
昔年的村落發展至今，已成了一方規模不小的府鎮，又名為「黃竹府」。
正是應了黃竹山之名。
但見黃竹府中熱鬧非凡，過往街巷熙熙攘攘，人流穿行不止。
無支祁大感好奇，當即便穿梭其中。
卻見此地又有許多糕點小吃。
如那黃竹糕、燈芯糕、千層糕等等。
眼見這些個糕點吃食，無支祁更是眼眸亮起，四處採購。
不止如此。
無支祁又見這黃竹府中，竟也偶有還沒有化形完全的小妖穿梭其間。
周遭人族百姓看之也不驚慌，甚至還有說有笑，完全當做是尋常人看待。
無支祁看得嘖嘖稱奇。
一路遊歷，她也算是見慣了人族畏妖如虎、妖類食人如麻，彼此仇殺不休。
即便是玉華州豹頭山那邊，妖族雖與人族和睦，但更多還是涇渭分明。
遠達不到這般混居共處，相處融洽。
「這裡倒有意思，人和妖居然能一起過日子，也不怕打起來？」
無支祁嘴裡塞滿了好吃的糕點，含糊不清問道。
黃朔淡淡一笑：
「我黃竹山一脈妖族，本就不興殘害凡人，劫掠村落。」
「我定下規矩，山中妖眾只可取山中之利，不可傷凡人之命；凡人也知山中妖眾不惡，彼此相安，日久便成了這般景象。」
無支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比起打打殺殺，這樣倒是舒服多了。」
她嘴上說著舒服，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上古時期，她縱橫淮水之時，麾下自然也有妖眾萬千。
只是卻不曾想過，能有如此氣象。
轉悠了一番黃竹府，又繼續登山而去。
山中固然有大陣環繞，然而對黃朔而言自然視若無物。
山路迴轉，眼前豁然開朗。
黃竹山主峰氣象盡顯。
無支祁眺目望去。
主峰如劍插天，山腰祥雲籠罩，山腳靈泉潺潺，幾條靈脈交匯於此，形成天然的聚靈格局。
山間隱約可見洞府崖閣，妖眾往來有序，氣息沉穩。
雖多是妖身，卻無凶煞之氣，反倒帶著幾分守山弟子的規整。
一時間，饒是無支祁也覺得心境平和。
吼——
便在此時。
山林間便響起一聲嘶吼。
卻見一頭異獸已是衝著黃朔與無支祁飛奔而來。
正是那頭昔年於萬聖龍宮降服的避水金晶獸！
小金身負上古麒麟血脈，靈性極重，此番感知到主人歸來，故而按捺不住，一路狂奔而來。
到了近前，小金直接親昵地用頭顱蹭著黃朔的手臂，喉間發出溫順的嗚咽，尾巴輕快擺動，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小金。」
黃朔笑著呼喚了一聲，輕輕摸了摸乖順的避水金晶獸腦袋。
主僕一別數年，自然親近。
待與黃朔溫存了一番，小金又轉頭看向無支祁，鼻子輕輕嗅了嗅。
非但沒有敵意，反而露出幾分好奇。
一人一獸就這麼對視片刻。
無支祁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鬃毛，避水金晶獸也不躲閃，反倒蹭了蹭她的手心。
「倒是個懂事的。」無支祁笑道。
黃朔倒是有些意外。
小金的秉性他如何不知道？
昔年在那萬聖龍宮降服，都耗費了些許手段。
在這山中久居，尋常的小妖小怪更是無法靠近。
不曾想如今見了無支祁，竟會如此溫順親近。
不多時。
又見山間雲霧微動。
一道面容敦厚的身影緩步走出，落在黃朔幾人跟前。
正是黃竹山山神，茂山君。
「原是仙長回來了！」
茂山君欣喜無比道，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山神客氣。」
黃朔含笑應道。
很快，山中群妖也察覺到了動靜，紛紛前來相迎。
正是盤龍窟的鼠大將一眾心腹妖將。
「大王回來了！」
「見過大王！」
群妖個個欣喜振奮，連忙沖黃朔行禮。
一時間，山間歡聲四起，熱鬧非凡。
旋即妖眾簇擁著黃朔，一路說說笑笑，往黃風洞而去。
入洞之後，立刻有手腳麻利的小妖擺上靈果、仙釀、烤肉珍饈。
一時間酒香果香瀰漫。
無支祁眼前一亮，也顧不得許多，毫不客氣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洞內頓時一片歡騰，小妖們舉杯相慶，載歌載舞。
宴飲過半，喧鬧稍歇。
黃朔又詢問群妖，自他離開至今，山中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鼠大將等連連稟告起來。
黃竹山本就有如今氣象，尋常小妖自是不敢前來滋擾。
而且山中靈田靈根等培育種植，也都一如往常，並無不妥。
閒暇時，群妖也如先前那般操練，不敢懈怠。
「說起來，先前倒是有數撥有些手段的外來妖怪，想要來我山中占據洞府。」
黃朔微微頷首：「後來如何？」
「全都被山神大人擋回去了。」
鼠大將笑道，「山神大人鎮守山門，精通山川地勢，又有大王布下的陣法加持，那些妖邪連山門都沒摸到，就被一一趕跑，死傷慘重，此後再也不敢來犯。」
聽聞此話，黃朔便又向一旁的茂山君致謝一番。
「仙長可折煞小神了！」
一旁茂山君連忙道：
「若非有仙長，小神哪裡能夠有今日氣象。」
「區區小事而已，何足掛齒。」
茂山君本就是個念舊的。
而且早就將自己與黃竹山群妖「綁定」在一起。
故而此番不敢居功。
「來來來，繼續吃酒！」
一時間，洞內歡聲更盛。
望向洞外繚繞的雲霧，黃朔頓覺心安。
遊歷數載，時間並不算長，卻讓他生出一種好似離山許久的感覺一般。
「果然，吾心安處是吾鄉吶！」
人間四洲，皆是地大物博，頗為廣袤。
而且西牛賀洲本就與南贍部洲大為不同，故而一路行來，常見妖魔盤踞。
數月光陰彈指而過。
這一日，二人行至一處連綿山脈之前。
但見此山層巒疊嶂，山勢舒緩卻不失巍峨。
內有七峰錯落，爭天而去。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黃竹。
周遭更有雲霧升騰，令人看不真切。
眼見此山，黃朔便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遊歷數載，此番已是「歸家」。
無支祁面露好奇之色。
以她來看，此山鍾靈毓秀，的確是一方靈山寶地。
最主要的一點在於。
此山內蘊陣法，故而又遮蔽了山中氣象，縱然是她也無法動用神識，短時間內窺探全貌。
「這便是黃竹山？」
無支祁扭頭望向黃朔，好奇問道。
黃朔輕輕點了點頭，笑著點頭稱是。
二人徑直朝著山中走去。
黃竹山下。
昔年的村落發展至今，已成了一方規模不小的府鎮，又名為「黃竹府」。
正是應了黃竹山之名。
但見黃竹府中熱鬧非凡，過往街巷熙熙攘攘，人流穿行不止。
無支祁大感好奇，當即便穿梭其中。
卻見此地又有許多糕點小吃。
如那黃竹糕、燈芯糕、千層糕等等。
眼見這些個糕點吃食，無支祁更是眼眸亮起，四處採購。
不止如此。
無支祁又見這黃竹府中，竟也偶有還沒有化形完全的小妖穿梭其間。
周遭人族百姓看之也不驚慌，甚至還有說有笑，完全當做是尋常人看待。
無支祁看得嘖嘖稱奇。
一路遊歷，她也算是見慣了人族畏妖如虎、妖類食人如麻，彼此仇殺不休。
即便是玉華州豹頭山那邊，妖族雖與人族和睦，但更多還是涇渭分明。
遠達不到這般混居共處，相處融洽。
「這裡倒有意思，人和妖居然能一起過日子，也不怕打起來？」
無支祁嘴裡塞滿了好吃的糕點，含糊不清問道。
黃朔淡淡一笑：
「我黃竹山一脈妖族，本就不興殘害凡人，劫掠村落。」
「我定下規矩，山中妖眾只可取山中之利，不可傷凡人之命；凡人也知山中妖眾不惡，彼此相安，日久便成了這般景象。」
無支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比起打打殺殺，這樣倒是舒服多了。」
她嘴上說著舒服，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上古時期，她縱橫淮水之時，麾下自然也有妖眾萬千。
只是卻不曾想過，能有如此氣象。
轉悠了一番黃竹府，又繼續登山而去。
山中固然有大陣環繞，然而對黃朔而言自然視若無物。
山路迴轉，眼前豁然開朗。
黃竹山主峰氣象盡顯。
無支祁眺目望去。
主峰如劍插天，山腰祥雲籠罩，山腳靈泉潺潺，幾條靈脈交匯於此，形成天然的聚靈格局。
山間隱約可見洞府崖閣，妖眾往來有序，氣息沉穩。
雖多是妖身，卻無凶煞之氣，反倒帶著幾分守山弟子的規整。
一時間，饒是無支祁也覺得心境平和。
吼——
便在此時。
山林間便響起一聲嘶吼。
卻見一頭異獸已是衝著黃朔與無支祁飛奔而來。
正是那頭昔年於萬聖龍宮降服的避水金晶獸！
小金身負上古麒麟血脈，靈性極重，此番感知到主人歸來，故而按捺不住，一路狂奔而來。
到了近前，小金直接親昵地用頭顱蹭著黃朔的手臂，喉間發出溫順的嗚咽，尾巴輕快擺動，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小金。」
黃朔笑著呼喚了一聲，輕輕摸了摸乖順的避水金晶獸腦袋。
主僕一別數年，自然親近。
待與黃朔溫存了一番，小金又轉頭看向無支祁，鼻子輕輕嗅了嗅。
非但沒有敵意，反而露出幾分好奇。
一人一獸就這麼對視片刻。
無支祁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鬃毛，避水金晶獸也不躲閃，反倒蹭了蹭她的手心。
「倒是個懂事的。」無支祁笑道。
黃朔倒是有些意外。
小金的秉性他如何不知道？
昔年在那萬聖龍宮降服，都耗費了些許手段。
在這山中久居，尋常的小妖小怪更是無法靠近。
不曾想如今見了無支祁，竟會如此溫順親近。
不多時。
又見山間雲霧微動。
一道面容敦厚的身影緩步走出，落在黃朔幾人跟前。
正是黃竹山山神，茂山君。
「原是仙長回來了！」
茂山君欣喜無比道，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山神客氣。」
黃朔含笑應道。
很快，山中群妖也察覺到了動靜，紛紛前來相迎。
正是盤龍窟的鼠大將一眾心腹妖將。
「大王回來了！」
「見過大王！」
群妖個個欣喜振奮，連忙沖黃朔行禮。
一時間，山間歡聲四起，熱鬧非凡。
旋即妖眾簇擁著黃朔，一路說說笑笑，往黃風洞而去。
入洞之後，立刻有手腳麻利的小妖擺上靈果、仙釀、烤肉珍饈。
一時間酒香果香瀰漫。
無支祁眼前一亮，也顧不得許多，毫不客氣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洞內頓時一片歡騰，小妖們舉杯相慶，載歌載舞。
宴飲過半，喧鬧稍歇。
黃朔又詢問群妖，自他離開至今，山中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鼠大將等連連稟告起來。
黃竹山本就有如今氣象，尋常小妖自是不敢前來滋擾。
而且山中靈田靈根等培育種植，也都一如往常，並無不妥。
閒暇時，群妖也如先前那般操練，不敢懈怠。
「說起來，先前倒是有數撥有些手段的外來妖怪，想要來我山中占據洞府。」
黃朔微微頷首：「後來如何？」
「全都被山神大人擋回去了。」
鼠大將笑道，「山神大人鎮守山門，精通山川地勢，又有大王布下的陣法加持，那些妖邪連山門都沒摸到，就被一一趕跑，死傷慘重，此後再也不敢來犯。」
聽聞此話，黃朔便又向一旁的茂山君致謝一番。
「仙長可折煞小神了！」
一旁茂山君連忙道：
「若非有仙長，小神哪裡能夠有今日氣象。」
「區區小事而已，何足掛齒。」
茂山君本就是個念舊的。
而且早就將自己與黃竹山群妖「綁定」在一起。
故而此番不敢居功。
「來來來，繼續吃酒！」
一時間，洞內歡聲更盛。
望向洞外繚繞的雲霧，黃朔頓覺心安。
遊歷數載，時間並不算長，卻讓他生出一種好似離山許久的感覺一般。
「果然，吾心安處是吾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