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丁小滿(求推薦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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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少爺,你可算來了。

  把一個大活人寄放在我這兒十二天,

  我還以為您把人給忘了呢。

  你再不來,我可要找師傅調教她了!」

  「翠媽媽這話說的,銀子又沒少您一錢。」

  「銀子是沒少。」

  翠媽媽歪了歪頭,

  「可您把一個八歲的丫頭塞我這兒當雜役,

  還不許任何人多嘴——萬爺,

  我這是窯子,不是善堂。」

  「喲,您要改善堂我更放心。」

  翠媽媽被噎了一下,笑出來了。

  「行,跟您鬥嘴我是鬥不過。

  丫頭在裡屋,吃得好睡得好,

  手底下的姑娘們拿她當小妹妹逗著,

  沒人碰她一根頭髮。」

  萬長發從袖中摸出荷包,掂了掂。

  翠媽媽的眼睛立刻亮了。

  荷包打開,三片金葉子,外加一張方子。

  「金葉子是寄養費,多的算封口錢。」

  「方子——」他推過去,

  「您前年冬天落的宮寒,一直拖著沒治。」

  每次月事來那三天,疼得滿床打滾吧?」

  翠媽媽的笑容僵了一瞬。

  「別緊張。上回來存人的時候順手搭了一下脈。職業病。」

  萬長發臉不紅心不跳,

  「方子拿著,七天一療程,連吃三個療程。

  往後誰也不欠誰。」

  翠媽媽把金葉子跟方子一併收了。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干她們這一行的,講究的就是信譽。

  門推開。

  角落一張小床上,一個瘦小的女孩蜷著身子,

  手裡捏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千字文》。

  聽見動靜,小腦袋抬起來。

  那雙眼睛——

  不是八歲孩子該有的眼神。

  警覺、試探、戒備。

  像一隻被困太久的小獸,

  隨時準備咬人,也隨時準備逃。

  她叫丁小滿。

  丁斌最小的女兒,今年八歲。

  十二天前。

  萬長發從詔獄出來那個夜裡,

  做了一件沒告訴任何人的事。

  他讓蔣瓛的人趁夜摸進韓國公府後巷丁斌的住處。

  李善長的清理隊還沒動手,

  小姑娘就被人從窗戶里遞了出來。

  睡夢裡被裹上棉被、塞進籮筐、扛過三條巷子,

  全程沒驚動一個活人。

  蔣瓛的人在丁小滿原來的被窩裡卷了一床舊棉被,

  鼓鼓囊囊像睡著個孩子。

  第二天天不亮,韓國公府的滅口隊進去清點。

  掀開被子——空床。

  名冊上劃個叉,備註兩個字:「逃散。」

  一個逃散的奴籍女童,不會有任何人去找。

  藏哪兒?

  萬長發把她塞進了秦淮河畔的窯子裡。

  詔獄有人盯,醫館有人盯,五姐那裡有人盯。

  整個應天府,誰會想到一個八歲丫頭混在花樓的雜役堆里?

  燈下黑。

  這一招是他前世在急診科跟老刑警們喝酒時聽來的——

  東西放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萬長發蹲下身,跟丁小滿平視。

  「認識我嗎?」

  丁小滿搖頭。

  「你爹讓我來接你的。」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嘴唇抖了兩抖。

  沒哭出聲。

  八歲。

  已經學會忍著了。

  萬長發伸出手。

  丁小滿看著那隻手,猶豫了好幾息。

  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很小。

  很涼。

  ——

  傍晚,醫館後院。

  萬春曉看見萬長發領回來一個瘦巴巴的小丫頭,沒多問。

  轉身進了灶房,熱了一碗粥。

  丁小滿端著碗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喝,喝得很慢。

  眼睛始終沒離開萬長發的背影。

  樓英悄悄把萬長發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師傅,這孩子——」

  「不該問的別問。」

  「……是。」

  樓英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退了兩步。

  但他在心裡把這個小姑娘的臉記住了。

  萬長發走到前廳,推開窗。

  正月的冷風灌進來,把桌上的處方紙吹翻了一角。

  對於這個孩子,他的心情也很複雜——

  他不是聖母,但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既然答應了丁斌,

  那他就要說到做到。

  給口飯吃而已,

  至於以後,看看這孩子的心性再說吧...

  巷口,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大門「吱呀」一聲拉開。

  萬長發跨出門檻。

  車轅上跳下一個人。

  四十來歲,穿藏青夾襖,麵皮白淨。

  這是韓國公府的新管家,耿子忠。

  丁斌的繼任者。

  耿子忠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雙手遞上一塊金絲楠木牌。

  「萬神醫,國公爺有請。」

  萬長發瞥了一眼木牌。

  上面刻著一個「臨」字。

  「這是長公主的對牌。」

  耿子忠壓低聲音,

  「臨安公主鳳體違和,太醫院束手無策。

  國公爺昨日已向陛下請旨,陛下口諭,

  准萬神醫為公主問診。」

  呵!

  李善長的這個老狐狸!

  這是要給自己下套報復自己嗎?

  不對啊,

  他請了皇帝的口諭,應該就不會蠢到如此明目張胆。

  他目光越過耿子忠,看向那輛馬車。

  馬車車簾恰好在此時挑開一半。

  李善長端坐車中,閉目養神。

  旁邊坐著一個頭戴帷帽、黑紗遮面的女子。

  嘿,想得還挺周到,

  就在這醫館門口看診,

  這都是什麼你腦子想出來的主意!

  高!

  實在是高!

  萬長發沒廢話,轉身交代青和看好門,

  直接走下台階,在車外給二人行禮問安:

  「國公爺安好,草民給公主殿下請安。」

  「萬公子不必多禮。」

  萬長發這才起身,躬身鑽進馬車。

  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中間放著一個小泥爐,煮著茶。

  有錢人吶!

  真踏馬奢侈!

  「國公爺好,殿下金安。」

  李善長睜開眼,渾濁的眼球里沒有怒意,只有平靜。

  「萬郎中,請坐。」


  萬長發在兩人對面坐下,

  目光落在那蒙面女子身上。

  女子身形有些臃腫,呼吸略顯粗重。

  「公主千金之軀,本不該拋頭露面。」

  李善長緩緩開口,

  「但殿下這病,有些難以啟齒。

  太醫院那幫老頑固隔著三層紗診脈,

  連真話都不敢說。

  老夫只好厚著臉皮,帶殿下來尋你。」

  萬長發伸手:「得罪。」

  女子遲疑片刻,伸出右手。

  手腕粗壯,皮膚粗糙,手背上隱約可見細密的黑毛。

  萬長發三指搭上寸關尺。

  脈象沉細無力,滑而帶澀。

  他收回手,又看了看女子的脖頸和下頜。

  黑紗透光,能看到下頜處有明顯的痤瘡痕跡。

  「葵水是不是已經停了半年?」

  萬長發問。

  女子身體一顫,微微點頭。

  「成婚五年,未曾有孕。

  (噴子勿噴,這裡為了劇情稍微委屈一下臨安公主,作者知道她為李琪生了孩子,後續會有反轉)

  體重近兩年暴增,面部生痘,身上毛髮變密,時常覺得疲倦怕冷。」

  萬長發連珠炮般拋出症狀。

  女子的呼吸急促起來。

  太醫院從來沒人敢這麼直白地點破她的難堪。

  「你能治?」

  李善長盯著他。

  「能。」萬長發語氣篤定。

  多囊卵巢綜合徵合併胰島素抵抗。

  古代叫「石瘕」,是不孕症里的硬骨頭。

  其實,太醫院裡的太醫未必沒診斷出來這個症狀,

  他們只是不敢說實話而已——

  試想一下,

  誰敢說老朱的閨女不孕?

  誰又敢說老朱的閨女肥胖?

  誰還敢問老朱的閨女閉經?!

  說白了,太醫院那幫子,

  不是不會,是不敢,

  是畏首畏尾。

  但在他萬長發眼裡,

  丁小滿和臨安公主,都是女人而已。

  針對公主的病症,

  他無比相信,

  控制飲食加上針對性的內分泌調理中藥,

  半年就能見效。

  他當場要來紙筆,

  開出蒼附導痰丸合二仙湯加減的方子。

  「按方抓藥,水煎服。

  飲食必須戒除一切甜食、精米白面,多吃粗糧青菜。

  每天繞著院子快走半個時辰,出汗為止。」

  萬長發把方子遞過去,

  「半年內,葵水必至。一年內,有希望懷胎。」

  女子雙手接過藥方,指尖都在抖。

  「有勞萬郎中。」

  女子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激動。

  李善長給了耿子忠一個眼神。

  馬車停下,耿子忠扶著公主換乘另一輛軟轎離開。

  車廂里只剩一老一少。

  泥爐里的水沸了,咕嚕嚕作響。

  李善長端起茶壺,給萬長發倒了一杯

  「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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