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不說,我也不問,反正我認!(跪求推薦票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常茂站在原地。

  胸膛劇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起母親在床上說的每一個字。

  想起二叔的沉默,雖然他沒看見,

  不過,這麼多年,跟那些老陰批打交道,

  不用看他也知道,肯定是做了一個要抹去一個人的動作。

  想到這裡,找回大哥的驚喜瞬間就被保護欲掩蓋。

  他要護著他大哥,

  不讓母親和叔叔傷害他分毫!

  不光是母親和二叔,任何人!

  誰都不行!

  「萬長發。」

  常茂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萬長發理好領口,坐回椅子上,

  拿起脈枕擦了擦——

  上頭根本沒灰,

  純粹是給自己的手找個地方擱。

  「廢話!

  我是城南的郎中,開醫館的。」

  萬長發恢復了平靜,語氣不太好。

  「我問的不是這個。」

  萬長發眼神里的威脅十分明顯,

  大有你要是敢捅破這層窗戶紙,老子就跟你拼命的決絕。

  「常公子想問什麼,不妨直說。」

  常茂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盯了很久。

  他竟然看懂了萬長發眼睛裡的意思,

  然後他忽然笑了。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帶著點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心酸。

  「行。」

  他點了點頭:

  「你不說,我也不問。

  反正我認,至於你......那不重要。」

  常茂重新把錦袍穿好,

  系上腰帶,拍了拍袖子。

  還踅摸了一下這屋裡有沒有鏡子,

  結果沒發現,

  然後使勁兒壓著嘴角,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一下。

  沒回頭。

  「萬長發。」

  「嗯?」

  「我叫常茂。」

  「我知道。」

  「以後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悶悶的。

  「不好使的話,我親自來。

  從現在起,你可以在應天府橫著走!」

  萬長發:

  「他踏馬又不是螃蟹,我橫著走!」

  常茂笑了!

  有大哥,真好!

  門被推開,正月的冷風灌進來,灌了萬長發一臉。

  常茂大步流星走出醫館,翻身上馬。

  侍衛們面面相覷——

  少爺進去一盞茶的工夫,

  既沒砸東西,也沒罵人,看的什麼病?

  「回府!」

  棗紅馬躥出去,馬蹄踏碎了巷子裡的殘雪。

  走出去五六步,常茂忽然勒住韁繩,回頭沖門口喊了一嗓子:

  「差點忘了——青和!」

  青和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

  「啊?」

  常茂從懷裡掏出一隻沉甸甸的錦囊,

  朝門口一丟,錦囊砸在青石板上「咣當」一聲悶響。

  「這是本少爺欠你師祖的診金。

  拿著!」

  說完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走了。

  青和蹲下來打開錦囊,

  眼睛瞪成了銅鈴——滿滿一袋子金葉子。


  他抱著錦囊跑進前廳,

  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師祖!發財了!常公子又送錢來了!

  這回竟然是金子!」

  萬長發坐在空蕩蕩的前廳里,沒接話。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左肩的位置。

  ......

  他當然知道那塊胎記。

  穿越過來第一天洗澡就發現了。

  幾次想要用藥水去掉,

  但都是徒勞。

  沒想到,今天......

  唉...

  這操蛋的穿越之旅啊......

  那個莫名其妙的銀鎖,

  馬皇后的話,藍氏的眼神,

  朱元璋那個沒打開的包袱,

  常茂今天這齣戲——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指向一個他早就隱約猜到、卻打死不想承認的答案——

  他不是萬家的孩子。

  他是常家的...

  做了五個深蹲,

  再站起來,他眼神清明,

  心情平靜。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雖然不知道藍氏當年為什麼弄丟了自己,

  也不知道藍氏接下來會怎麼做,

  但是,那又怎樣?!

  他的魂是六百年後的,

  他不是常遇春的兒子,

  他只是一個借了別人身體苟活於世的孤魂野鬼。

  他沒有家人最好!

  有家人,也不能是常家。

  常家的命是什麼?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

  藍氏被賜死。

  常茂發配龍州。

  常升株連滅族。

  整個常家,在未來幾年裡被連根拔起。

  更別說藍玉案的慘狀......

  他不認,就什麼都不用背。

  萬長發站起來,走到後院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澆在臉上。

  正月的水冰得像刀子剌臉,他打了個哆嗦,但腦子清醒了。

  「青和。」

  「在!」

  「去把樓英叫來,下午出診的方子我重新調一下。」

  「好嘞!」

  青和抱著錦囊一溜煙跑了。

  萬長發抹了把臉上的水,

  低頭看了一眼水缸里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那張臉,確實跟剛才那個莽漢子有五六分像。

  他把水瓢扔回缸里,轉身進了藥房。

  水面晃了幾下,歸於平靜。

  ......

  門外巷子裡,一個挑空擔的賣炭翁慢悠悠走過。

  經過醫館大門時,腳步頓了一頓,

  隨即加快步子,拐進隔壁小巷。

  小巷盡頭,一輛不掛徽記的青帷馬車停在陰影里。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蒼老的面孔。

  「進去多久?」

  「一盞茶的功夫,公爺既沒動手,也沒吵。」

  「出來的時候呢?」

  「丟了一袋東西給門口小廝,騎馬走了。」

  車簾放下。

  馬車無聲駛離。

  車廂里,藍氏攥著一枚老舊的長命銀鎖,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鎖面上刻著四個字,年深日久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

  ——長命百歲。

  她閉上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馬車碾過殘雪,拐上了長街,匯入正月初五的人流里,再也分不出新舊。

  兩個時辰後,

  常榮的馬車停在了三條街外,他步行到醫館門口。

  今天,他穿了一身半舊的靛藍直裰,沒戴官帽,

  腰間只掛了一塊普通的白玉佩,

  看著像是哪家中等門戶的管事老爺。

  一瘸一拐來到醫院門口。

  抬頭看了看那塊「大明第一綜合醫院」的牌匾,

  再看看被砸過好幾次的鐵皮大門。

  做了兩次深呼吸,

  這才不動聲色的排在了看病人的隊伍後面。

  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坐在門檻上登記,

  手邊摞著一疊裁好的紙條,每人發一張,上面寫著號數。

  常榮走過去,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病?」

  「看病,腰傷舊疾。」

  「排號,今天前面還有六個,大約等半個時辰。」

  少年遞過紙條:

  「診金兩錢銀子,藥費另算,請這邊先付診金。」

  常榮掏銀子的手頓了一下。

  兩錢銀子,夠尋常百姓一家吃半個月,

  這郎中收費不低。

  他把銀子放在桌上,接了紙條,

  在廊下長凳上坐下來等。

  半個時辰里,常榮把醫館的格局看了個遍。

  這是一座三進的大院子,

  庭院寬敞,院內都用青石板鋪就。

  乾淨整潔。

  第一進看來是坐診,東廂掛著藥房重地,閒人免進的牌子;

  西廂則搭建了一個整排的棚子,棚子頂端鋪了稻草防水。

  棚子下是比人還高的一排排的架子,

  上面用笸籮晾曬著各種草藥。

  在東北牆角種了兩棵棗樹,

  光禿禿的枝幹上掛著幾條紅布,

  看來是過年時綁的。

  又或許這院子裡有生產的婦人。

  民間習俗,家裡有婦人生產,為了防止外來人莫名驚擾了產婦,

  會在顯眼的位置掛上紅布條,

  提醒來人,要注意不得喧譁。

  難道這個萬長發還結婚生子了不成?

  常榮心裡胡亂猜著。

  裡面的第二進和第三進,他看不到是什麼。

  估計是居住和為病人熬藥治病的所在。

  那個登記的少年手腳利索,

  嘴也不閒——有人問診金貴不貴,他頭也不抬:

  「嫌貴去太醫院,免費,就是排隊排到明年。「

  常榮暗暗記下:這少年不怯生。

  輪到他時,少年領他進了內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