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還有一個人?(求收藏,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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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文華殿。

  地龍燒得極旺。

  趙虎跪在殿中,滿身塵土,

  官靴上的泥點子還帶著凍土渣子。

  他身後跪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校尉,

  三個人像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頭,沒說話。

  毛驤站在側面,臉色鐵青。

  這幾個貨身上的血腥氣被熱氣一蒸,

  混合著殿內的龍涎香,

  熏得一旁的毛驤胃裡翻江倒海。

  趙虎磕了個頭,聲音沙啞:

  「臣有罪。臣奉命趕赴鳳陽,追截韓國公府暗線。

  臣晚了一步。」

  朱元璋手裡捏著一桿狼毫,頭都沒抬:

  「說。」

  「臣的人到了鳳凰山北營舊址,

  尋著嶄新混亂的馬蹄印找到了一棵老櫟樹。

  樹洞被人撬開過,裡面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塊被撕掉一角的油布。

  臣仔細驗看,撬痕和腳印還很新,不超過一天。

  於是臣立刻分兵沿腳印追蹤,

  臣親自帶人直撲丁斌在鳳陽的舊居。

  結果,

  結果,

  舊居方圓一里內,空無一個活人!」

  饒是趙虎平日裡盡幹些殺人越貨之類的活兒,

  此刻也禁不住聲音顫抖:

  「皇爺,門板上有刀痕、院子裡有拖拽血跡、

  灶台上還有沒吃完的接年飯。

  整整三十七口,無一倖免!

  就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是李善長的人幹的?」

  老朱冷靜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嚇得趙虎渾身一震!

  皇爺怒了!

  皇爺越怒,越冷靜!

  這是他幹了十一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陛下,不是!

  臣在舊居廢墟中搜索時,

  一名當地錦衣衛百戶匆忙來報:

  他們抓到了盧仲謙一行九騎。

  但不是正面交鋒抓的,

  而是盧仲謙一行人似乎遭遇了不明勢力伏擊,

  當時已經死了四人,盧仲謙本人受重傷被丟在路邊。

  衛所的人趕到時,伏擊者已經消失。

  臣審問半死不活的盧仲謙:

  「從樹洞裡取走了什麼?!」

  盧仲謙滿臉是血地慘笑:

  「應該是一本帳冊,

  但是不在我手裡……

  我們的人到的時候就空了……

  我們也被人截了……」

  「一個活口都沒留?!」

  趙虎磕了個頭接著說道:

  「不是,有一個。

  臣帶著人在小楊莊四周三里地之內篩了一宿,

  最終,發現了半塊令牌碎片,銅質,

  斷口新鮮,像是被人故意折斷丟棄。

  上面刻著半個'鳳'字。

  就是這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

  雙手舉過頭頂。

  站在一旁的毛驤,

  臉色更難看了。

  鳳字營。

  那是鳳陽守備軍的編制。

  而鳳陽守備軍,眼下歸燕王朱棣節制——

  這下,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是燕王屠了小楊莊吧?

  「還有嗎?」


  朱元璋的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有!臣觀察比對了村口的馬蹄印,至少十二騎,

  來路從鳳陽城方向,

  馬蹄上釘的蹄鐵是軍用制式。

  另外,還在村外的一個水溝里發現了一個瀕死的孩童,

  孩子後背有兩處要命的刀傷,胳膊上一處,深可見骨。

  臣覺得這個孩子有可能是唯一的見證人,

  就自作主張把他帶了回來,

  讓人送到萬公子那裡了。」

  「怎麼樣?

  能活嗎?」

  趙虎搖頭:

  「臣,不知。」

  毛驤這才上前一步低頭回稟:

  「皇爺,臣正是來回稟皇爺這件事的。

  那個孩子,這會兒,活了,只是...」

  「嗯?」

  朱元璋抬起了頭,眉頭微皺。

  毛驤趕緊加快語速繼續:

  「蔣瓛的人遞迴來的消息說,

  萬公子給那孩子縫合完傷口後,

  那孩子本來已經不行了,

  連湯藥都灌不進去。

  最後,最後萬公子說孩子是失血過多,

  必須給那孩子輸血,

  最後輸了蔣瓛的血,

  才把那口吊著命的氣兒給喘勻乎了!」

  幾乎是一口氣說完後,毛驤的冷汗就下來了。

  他根本不相信那什麼輸血,聽上去就扯。

  但是蔣瓛的人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

  他也只好如實匯報。

  不知會不會被皇爺罵。

  「啊?你說他幹啥了?」

  朱標父子幾乎同時起身,

  但是朱標比他老爹快了那么半步!

  他幾乎是衝到毛驤面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毛驤的頭頂:

  「毛都督,你給孤抬起頭來回話。」

  一向溫和的太子爺突然如此急迫和嚴厲,

  嚇了毛驤一跳!

  他剛要跪下,結果衣領子被朱標給揪住了。

  強迫他抬起頭來。

  毛驤只好抬頭,結果瞳仁兒一縮!

  皇爺也站在了自己面前,距離自己只有半步的距離。

  毛驤的腿肚子都在打轉:

  「皇爺,太子殿下,臣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加半個字兒。」

  「你給咱把蔣瓛說的,一字不落的重複一遍!」

  朱元璋盯著毛驤驚懼的雙眼吩咐到。

  「是!蔣瓛的人說,萬公子用鵝毛管一頭扎進蔣瓛的胳膊,

  另一頭扎進那孩子的胳膊,

  然後紅色的血液就從蔣瓛的手臂流到了那孩子的身上。

  哦,對了,還有,在輸血之前,萬公子還做了實驗,

  分別扎了蔣瓛,校尉劉三,樓英和他那個徒弟,

  還有那個張三的手,最後才決定用蔣瓛的血救人。」

  「放肆!混帳!

  蔣瓛是咱一手提拔起來的暗衛,

  他竟然給拿來當血包了!?

  誰給他的膽子!

  咱看他是活膩了!」

  「皇爺息怒,臣的話還沒說完——

  最詭異的就是,不但那個孩子活了,

  蔣瓛也好好的,

  毫髮無傷不說,還能跑能跳,

  萬公子只是囑咐他最近幾日不要太過勞累,

  還給他燉了紅糖雞蛋。」

  雖然被迫抬起頭來,但是毛驤實在是沒膽子敢直視皇爺和太子爺的眼睛,


  他眼珠子儘量往下看。

  生怕這兩位爺一個不順心,剜掉自己的眼珠子!

  萬長發你個天殺的,你是要坑死本督嗎?!

  毛驤恨的牙痒痒。

  結果,就聽到頭頂傳來了

  「咯吱,咯吱!」的聲音!

  什麼聲音這是?!

  完了,完了,完了,皇爺咬牙了!

  毛驤的小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

  中衣貼在全身,涼颼颼的,

  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皇爺直接給劈死!

  這麼聳人聽聞的醫術,別說見了,他聽都沒聽過!

  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發現朱標也呆愣在當場,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見自己看過來,他也用眼神在看自己。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爹,您信嗎?!

  可是毛驤說的,不由得他不信!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

  朱元璋強忍住內心沒看到這麼神奇的場景的遺憾,

  和想立刻去秦淮河邊暴揍那混蛋一頓的衝動,

  故意加重語氣說道:

  「好啊!

  很好!

  這個小混蛋,

  還會妖術了!

  竟然不通知咱一聲,

  讓咱也去見識見識這神仙手法!

  看咱不揍爛他的屁股!」

  呼呼!

  嚇死本狗了!

  毛驤的心咚的一聲終於落回了原處!

  萬長發這個妖孽,

  早晚坑死本督!

  跪在地上的趙虎: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聽到了什麼?

  極強的好奇心和極致的帝王威壓,

  嚇得他忘記了這裡是文華殿,

  是皇上的地盤,他不可置信的嘟囔道:

  「他是神仙下凡嗎?

  竟然會這種妖術?!

  他怎麼知道蔣大人的血能用?!」

  話音未落,蔣瓛一腳就踢了過去:

  「皇爺在此,你閉嘴!」

  然後!

  毛驤的腳還沒收回來,屁股上就矮了老朱一腳:

  「他說的對!你踢他幹啥?!」

  毛驤:?

  皇爺你不是最煩,你沒下旨,就亂說話的人了嗎?

  今兒這是怎麼了?

  他終於忍不住顫抖的雙腿,噗通跪倒連連告罪:

  「臣知罪!」

  朱元璋卻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戾氣,

  語氣平靜的詢問趙虎:

  「剛說到哪兒了?!

  哦,對,屠村!

  你的意思是,小楊莊的村民不是李善長的人幹的?

  還有一股不明勢力去了那裡?」

  趙虎爬起來規規矩矩跪好:

  「臣保證不是韓國公府殺的人。

  因為當地衛所的那位,臣也帶回來了。」

  殿內死寂。只能聽見燭火爆花的聲音。

  過了一刻鐘,朱元璋冷冷的說道:

  「朕知道了,」

  「滾下去治傷。這段日子,去詔獄值房待著,哪都不許去。」

  「卑職遵旨!」

  趙虎鬆了口氣,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趙虎退下後,毛驤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只好硬著頭皮,低著頭,跪在冰涼的青石地板上等著。

  「毛驤啊毛驤,丁斌在詔獄的口供你的人拿不到也就算了,

  如今,鳳陽的秘密你的人也拿不到,

  你說咱是換了你這個指揮使呢,

  還是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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