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撒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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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芒乍現。

  三柄飛刀從岩縫裡鑽出來,薄得跟蟬翼似的,淬著一層幽藍的光,呈品字形撕開空氣,直奔秦遠後頸、背心、後腰。軌跡飄忽,時機也掐得毒

  ——正是人剛剛得勝,最容易鬆懈的當口。

  精神念師。

  偷襲。

  秦遠眼神一冷,心裡倒沒什麼意外。

  荒野裡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腳下向左滑開半步,腰身一擰,手裡那對金鐧跟長了眼睛似的,隨著身形轉動,在身後劃出兩道流暢的金色弧光。

  「叮!叮!叮!」

  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了一聲。火星子在身後迸濺開來,那三柄來勢洶洶的飛刀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被金色鐧影精準地一一磕飛,彈向四周,扎進泥土岩石里,刀身嗡嗡顫個不停。

  飛刀上附著的念力衝擊透過鐧身傳來,力道大概相當於高等戰將的全力一擊。

  對普通戰神來說或許有點麻煩,但對此刻狀態尚可的中等戰神秦遠而言,跟清風拂面差不多,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岩縫裡頭,一個身穿暗灰色作戰服的青年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面容陰鷙,瘦削,顴骨高聳,一看就是常年混跡荒野、靠陰人吃飯的貨色。

  他這手偷襲蓄謀已久,三刀齊出,角度封死,自認為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尋常戰神。

  結果對方連衣角都沒讓他碰到,輕描淡寫地就給他化解了。

  秦遠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反應,遠超他的預估。

  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這是荒野里活命的鐵律。

  陰鷙青年毫不遲疑,腳下那面銀灰色的圓盾光芒大盛,托著他就要衝天而起,往山谷另一側的崖頂飛掠。

  「偷襲完了就想走?給老子留下!」

  秦遠怎麼可能放他走。

  這種天賦不錯、手段陰險的精神念師,既然結了仇,就必須摁死。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腳下岩石轟然炸裂,碎石四濺,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空氣被撕裂得發出尖銳的爆鳴,速度比那面低空飛行的盾牌快出一大截,瞬間就把距離拉近到不足二十米。

  崖壁就在眼前。

  陰鷙青年嚇得魂飛魄散,喉嚨里發出一陣驚恐的嗬嗬聲,拼了命地把念力灌進腳下銀盾,整個人像受驚的夜梟似的,緊貼著近乎垂直的峭壁往上瘋狂攀升。

  臉色因為過度催動念力而漲得通紅。

  「留下!」

  怒吼在山谷里迴蕩。

  秦遠左腳踏碎一塊磨盤大的岩石,碎石四濺中,他整個人借力沖天而起,像一道逆射向天空的金色閃電,瞬間逼近那面銀灰色盾牌。

  右臂高揚,金鐧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攜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盾上那人頭顱狠狠砸落。

  鐧還沒到,那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和勁風已經壓了下來。

  陰鷙青年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從天靈蓋一直躥到尾椎骨。

  生死關頭,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瘋狂壓榨著念力,硬生生在空中來了一個急停側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鐧。

  金鐧擦著盾牌邊緣划過,帶起的勁風削斷了他額前幾縷頭髮,臉頰被颳得生疼。

  避開是避開了,但陰鷙青年心裡沒有半分慶幸——因為他看見,下方一擊落空、身體已經開始下墜的秦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就是現在。

  陰鷙青年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和決絕。

  他不再沿著崖壁攀升,猛地向外一折,全力催動腳下盾牌,就要朝遠處山林加速飛遁。他相信,只要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對方在地面跑得再快,也追不上能翻山越嶺直線飛行的自己。

  算盤打得挺好。

  然而下方,身體尚在半空下墜的秦遠,眼中精光驟然爆射。

  他原本自然垂落的右臂,肌肉在這一瞬間像鋼索一樣膨脹緊繃,條條大筋在皮膚下扭動凸起,握住金鐧的五指因為極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撒手鐧。

  腰腹像繃到極限的弓弦猛然鬆開,借著下墜之勢和全身擰轉發力的合力,右臂如同甩出的鋼鞭,驟然揮出。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沉重無比的力道感,仿佛這一擲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上去了。

  「咻——!!!」

  金鐧脫手,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金色厲芒,帶著刺穿耳膜的尖嘯,以遠超之前撲擊的速度,撕裂空氣,直射上方。

  正在全力催動盾牌、心神緊繃準備逃遁的陰鷙青年,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後腰猛地一震。

  「砰!!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混雜著骨頭碎裂的脆響,在山崖間清晰地迴蕩開來。

  「呃——啊!!!」

  陰鷙青年的慘嚎瞬間變了調。

  他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挺,像被折斷的蘆葦,一股爆炸性的劇痛從腰椎蔓延開來,瞬間席捲了下半身。

  兩條腿像是脫離了身體控制,完全沒了知覺,只剩下一片麻木和隨之湧上來的、鑽心刺骨的痛楚。

  他眼前發黑,氣血翻騰,嗓子眼裡湧上一股腥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腳下的銀盾因為念力劇烈波動而瘋狂搖晃,像暴風雨里的小船,隨時都可能失控墜落。

  但他終究是精神念師,求生意志強得驚人。

  下身雖然廢了,痛得骨髓都在哆嗦,他硬是咬破舌尖,憑著一口狠戾之氣和殘存的念力,死死地「粘」在那面搖晃的銀盾上,努力往更高的地方攀升。

  他再也站不住了,整個人幾乎是趴伏在盾牌表面,臉色慘白如紙,額上青筋暴跳,冷汗混著血水涔涔往下淌。他艱難地回過頭,怨毒地看了下方一眼。

  那個落地後站在崖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正冷冷地看著他,隨時準備再度躍起。

  陰鷙青年心裡湧起無邊的恐懼和恨意。

  他在荒野里混了這麼多年,陰過多少人,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但他知道,再不跑就真沒機會了。

  他強忍著後腰和雙腿傳來的、幾乎要讓他昏厥的劇痛,榨乾最後一絲念力,勉強操控著那面光芒黯淡、布滿細碎裂紋的銀灰色盾牌,拖著一雙完全無法動彈、軟軟垂落的殘腿,歪歪斜斜、踉踉蹌蹌地,朝著遠山密林的方向飛去。

  飛行軌跡歪扭不堪,在空中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血滴,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隨時都可能徹底墜落。

  但他還是頑強地、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山林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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