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許汜可計挫曹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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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垣城頭暑氣蒸騰,熱浪滾滾,牆磚發燙。

  站崗巡邏的士兵,額間汗珠滾落,浸透衣甲,後背早已濕成一片。

  而門樓里卻涼氣縈繞,沁人周身。

  案上置著冰鑒,盞中盛滿冰鎮蜜水,寒霧裊裊升騰,張超許汜二人執盞淺酌,言談從容,氣氛融洽。

  許汜稱讚道:

  「昔日張公出鎮廣陵,執掌一方州郡,識人善任,重用臧子源總領庶務,農桑墾闢大興,百姓安居,境內民生蒸蒸日上。」

  他的嘴抹了蜜,說話就是好聽。

  繼而,稱頌其心懷家國大義,甘願辭卻廣陵太守高位,奔赴陳留,投身討董聯盟,共伐逆賊董卓。

  實則——

  臧洪是廣陵頂級大族,張超只能用他......當然二人私交也確實深厚。

  而心懷家國,也因為張超與陶謙不合。

  陶謙任用太多諸如,笮融薛禮張闓之類的不法之徒。

  張超心生忌憚,唯恐遭禍,才跑來陳留,來了之後也一直不敢回去。

  「今在下雖以客卿寄居於此,若張公不棄,願竭盡智謀,出謀劃策,共抗曹軍。」

  許汜鄭重拱手,張超即刻起身,伸手握住他的臂膀,二人四手相執,身形貼近,神色交融。

  他們的感情僅僅幾日,便突飛猛進。

  這就是名士之間所謂的相見恨晚,你吹我我吹你,是吹捧的吹。

  張超撫須大笑,「我有先生相助,如魚得水也!」

  暢聊之際。

  忽有部將王俊來報,「張公!緊急軍情!曹軍已出營整隊,兵鋒直指韋津!」

  或是他身上帶著的熱氣衝撞了張超爽快。

  張超眉頭微蹙,面露不耐,靜坐片刻,才緩緩抬手,傳令城中諸將即刻登樓議事。

  不多時,趙寵典韋也相繼步入門樓。

  二人目光一掃,神色皆是一滯。

  身為客卿的許汜,竟安坐主案側席,位置緊貼張超,儼然一副心腹近臣的位次,遠超一眾隨軍武將。

  「韋津戰事突發,諸位有何諫言?但說無妨。」

  張超開門見山。

  趙寵跨步出列,拱手朗聲進言:

  「韋津北有濮水,東依韋山,易守難攻,守將司馬楊揚穩健,足可堅守。」

  稍作停頓,他語氣愈發堅決:

  「末將以為,萬萬不可輕易出兵馳援,謹防落入曹軍設下的圈套。」

  張超微微頷首,默然思索。

  一旁許汜淡然輕笑,開口反問:

  「若在下所料不差,曹操主力大軍已然殺入東郡,如此一來,韋津以北整條濮水沿岸,盡被曹軍掌控。」

  其言,點破局勢要害。

  韋津如今腹背受敵,南北兩面皆有曹軍兵勢牽制,何來易守難攻之說?

  「哼!許先生莫非是要勸長垣出兵,前往韋津救援?」

  趙寵本就對許汜心生嫌隙,此刻當即出聲反駁,語氣洪亮剛直。

  「在下敢以戰局斷言,以曹氏兄弟用兵之能,定布下圍點打援之計,候我長垣援軍出城,半路設伏截殺!」

  趙寵性情雖莽撞粗率,卻是沙場歷練出的宿將。

  此言一出,帳下諸將紛紛點頭附和,皆覺判斷有理。

  大家可都還記得。

  當年在長垣匡亭附近,曹操就是用這招,將袁術大敗。

  「哦?」

  許汜撫須自若,並未否認趙寵的判斷,淡淡反問:

  「若趙司馬判斷有失,曹軍並無設伏,當真一舉攻下韋津,又當如何?」

  韋津一旦失守,濮水水路要道被截斷,張邈陳留兵馬與呂布濮陽勢力的聯絡便徹底斷絕。

  張邈尚可退守自保,呂布卻容易深陷孤城,這是許汜絕不能坐視的局面。

  他既要設法保全韋津,更要借著戰事契機,讓張邈張超心甘情願為呂布奉上二十萬石糧草!

  「張公明鑑!若貿然出兵馳援韋津,只怕援軍未到,連長垣孤城都要陷入險境!」


  趙寵這番剖析切中張超要害。

  長垣城不能丟!

  他想著。

  以曹鑠的縝密智謀,斷然不會直白強攻韋津,十有八九便是圍點打援,引誘援軍入局。

  張超正要點頭採納其言。

  許汜陡然抬手拍案,聲線陡然拔高,清亮銳利:「誰說我主張出兵援救韋津?」

  一語落地,滿堂俱靜。

  那你想幹嗎?

  許汜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從容起身,緩步踱步,撫須從容開口:

  「我有一計!既能逼退夏侯惇大軍,亦可令曹氏兄弟顏面掃地,折盡銳氣!」

  他目光斜掠一旁肅立的典韋,眼底掠過一絲輕慢輕視。

  隨即落回張超臉上,眼神帶著隱晦的攛掇之意。

  典韋他雖鬥敗曹濟曹昂,卻沒有讓張公你大出一口惡氣。

  我許汜不才,可直接擊敗他們的軍隊。

  如此一來,張公難道還不能解氣?

  單挑鬥將勝過曹氏兄弟有什麼意思?將他們徹底擊敗,那才是真正踩著他們解氣,又彰顯格局。

  果不其然,張超也起身,拉緊許汜的手,「先生,快說!有何妙計?」

  許汜掃視諸將,沉吟不表。

  張超立即眼神示意,除了趙寵典韋是我大哥心腹,其他都我心腹,放心說!

  「長垣要出兵!但不是去救援韋津!而是偷襲曹營!」

  一語落地,如消音器。

  眾人沉默,不敢大聲喘氣。

  忽有部將王俊,抬手擊節,「妙計!好妙啊!千古奇謀!我從未見識過如此妙的妙計!」

  張超眉頭緊蹙,抿唇咂味,細細拆解其中層層算計。

  片刻後雙目驟然睜大,再度攥住許汜的手,滿眼嘆服:

  「先生智謀深遠,遠非曹鑠那黃口小兒可比,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你曹鑠圍點打援?還等著我上鉤?

  我直接釜底抽薪!打你個意想不到!

  諸將漸漸明悟,看向許汜的目光悄然轉變。

  原本只當他是背棄曹操,依附呂布的浮華名士,素來只知求田問舍,貪圖私利,全無實才。

  此刻才知其胸中自有韜略,絕非浪得虛名!

  趙寵雖未如諸將一般流露敬仰欽佩,心底卻也暗自承認,這老東西有點東西。

  「諸位不要高興得太早,此計不過尋常布局,還需審時度勢,依實際軍情方能施行,不可貿然冒進。」

  許汜擺出名士姿態,故作淡然自持,言語自降聲勢,完美展示何為「謙遜」。

  「可通過灶數炊煙,判斷曹營兵力變化,若曹營留守兵力不足千人,便可趁機襲營,一戰可成!」

  曹軍大營雖非城池,卻也營壘規整,防禦設施完備,絕非輕易可襲。

  唯有探清主力盡出,營中留守空虛之時,才是襲擊的最佳時機。

  許汜先定大膽奇謀,再補審慎細則,一番籌謀之下,張超已是徹底心悅誠服。

  帳下諸將亦紛紛頷首,無不贊同。

  於是。

  張超當即傳令,廣派斥候分路探查,一路追蹤奔赴韋津的曹軍兵力,回報約有兩千騎步,由曹昂曹鑠統領。

  一路日夜觀望曹營晨昏炊煙,辨其濃淡密散情況,最終斷定營中留守兵馬至多八百。

  而夏侯惇依舊每日登臨營牆巡守,故作鎮定。

  軍情探明,再無遲疑,張超決意採納許汜之計,整軍出城,奇襲曹軍大營,藉機折辱曹氏兄弟,一雪前恥。

  許汜胸有成竹,暗道也不枉我這麼吹你,我會向你證明,只有我!才能對得起你的信任!

  待到點兵遣將之際,許汜再度開口建言,目光掃過典韋,語氣看似舉薦抬舉:

  「既欲奇襲曹營,需有猛將為先鋒,破寨入壘。典軍侯勇猛無雙,可命其擔任先鋒,打頭破陣。」

  攻城攻營之先鋒,即先登,本就是死戰險局,縱有典韋神勇,也難免身陷險境,非死即殘。

  他順帶一句暗藏敲打:「此番若再遇上曹氏兄弟,切莫再無故手下留情。」

  趙寵當即聽出公報私仇之意,正要出言怒斥阻攔。

  典韋卻神色漠然,躬身拱手,默然領命,不辯不拒。

  他有些無奈,一個客卿都比自己和自己的上司受信任,頓生錯付不值得之情。

  可畢竟收了張邈的賞賜,又怎麼能不去呢?

  這日,暑氣更盛,烈日懸空,燥熱侵甲。

  曹營中軍大營,曹真曹休二人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抹凝重緊繃。

  因為接下來,這裡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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