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的二百騎將破三萬曹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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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們這樣......真的沒事嗎?該怎麼和主公交代?」

  暮色徹底吞噬天地,壽張曹營的燈火稀稀拉拉,散落於汶水北岸的曠野之上。

  與中軍大營的嚴整不同,北側青州兵營地,還是老樣子。

  營帳歪扭,或半塌著,或直接鋪在地上,壕溝淺得能一腳跨過,柵欄倒歪,巡哨士兵很久都不見蹤影。

  唯有幾處篝火噼啪作響,映著營地里散落的軍械與雜物,雜亂無章,宛如一片臨時搭建的流民窩棚。

  可以理解,他們前身就是青州的黃巾流民。

  營地深處。

  何靈謝納吳歆三人正圍坐在一處篝火旁,吃著偷獵來的熟肉,喝著汶水裡取的冰水,正閒聊抱怨。

  「我出來混的要跟誰交代?不就是沒有肅靜待命嗎,這點軍紀,也能扯到跟主公交代?」

  謝納抬手就拍在吳歆腦門上,手上的油脂蹭得他頭髮黏膩打結,滿臉不屑,語氣沖得很。

  入夜後,營中保持肅靜待命,是一件比挖廁所,更重要更嚴格的要求。

  有時候就是因為一起小小的騷動,就會引起整個軍營的譁變與炸營。

  顯然,此時的青州兵將領,何靈謝納吳歆,雖然沒有喝酒,但也已經嚴重違反軍紀。

  但他們全然不在意,或許這就是青州兵營地特有的鬆弛感......我們軍紀就是這樣!很亂,但絕不會自亂!

  「我是說!我等頂撞羞辱二公子之事,該如何向主公交代!」

  吳歆急著擺頭,聲音都提了些,急忙糾正。

  「我原先以為這小子一無是處,沒想倒是不動如山,我等如此羞辱,他怒也不怒?」

  謝納額前一縷亂發垂落,語氣里摻著詫異,還有點不服。

  而他們的老大何靈,放下肉,擦了擦嘴角的油,語氣沉了些,卻透著理所當然的執拗:

  「我等發誓效忠主公不假,可也得為自己的地位爭取啊!」

  人數眾多的青州兵,其核心將領,就是五個司馬而已,你敢信?

  他們在戰場上出的力,不下都尉于禁樂進樓異,可待遇卻仍比他們差。

  待遇比曹家武將差就算了,怎麼連兗州人也比不過?

  說白了,他們拿曹鑠出氣,就是借題發揮,暗地裡怨懟曹操,想爭點話語權。

  可真說曹操薄待他們,也不全是。

  曹操對他們寬縱得過分,連討伐徐州時,都不得不允許他們肆意洗劫,燒殺擄掠。

  這不是為曹操洗地,說什麼都是青州兵乾的,和曹操沒關係。

  青州兵也是你曹操的兵,屠徐州之事就得算在曹操頭上。

  但也不能忽視一個事實,青州兵就是屠殺徐州中的大主力。

  要是曹操再給他們高的地位,以他們的驕縱性子,指不定要翻了天。

  「這個辦法好!我等又沒找公子昂麻煩,不過是個次子,主公總不至於為了他,跟我們青州兵翻臉!」

  謝納一聽,當即拍手叫好。

  「就是!現在兗州離了我們青州兵,能擋得住呂布?主公心裡有數!」

  吳歆連忙點頭附和。

  連何靈也這麼認為,我們又不是頂撞主公的嫡長子,就一次子而已,怎麼?下次不爽還懟你!

  「這次來的要還是曹純,你看我揍不揍他吧?前次伐徐州,就是他搶了我部功勞!」

  謝納又開始抱怨,喋喋不休。

  「還有軍師!光會哄騙我們!到了東平國後,我就清醒了,我再也不聽他的鬼話了!」

  吳歆聞言點頭,「髒活累活全是我們青州兵在干,可主公卻對我們最差......」

  「噫!也不能這麼說,主公還是主公!若無主公,我等哪有地方可安家?」

  何靈允許他們抱怨任何人,但不能牽涉到曹操。

  說到底,我們能鬧脾氣,爭地位,但能離得開主公?沒主公,我們這些流民,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抱怨著白日裡的不快,全然沒察覺,夜色中,一股凜冽的殺氣正悄然逼近。


  就在這時,一陣東北狂風突然席捲而來,力道迅猛,「嘩啦」一聲,將他們身旁的帳門狠狠掀開。

  風裹挾著塵土與草屑,似還有火星味,瞬間灌進帳中,吹得篝火火星四濺,差點將營帳引燃。

  「這妖風!」謝納罵了一句,不耐煩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拉緊帳門。

  可他剛走到門口,便突然聽到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如驚雷般震徹大地,腳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他渾身一僵,心中陡然一沉,我也沒喝酒啊,哪來的幻覺?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方才驕縱與懈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猛地停下動作,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馬蹄沉重迅猛,分明是一支精銳騎兵,正朝著營地疾馳而來!

  「不好!」謝納低喝一聲,猛地掀開帳簾沖了出去。

  夜色不明不暗,點點星光,可營地北側,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燒得謝納瞳孔顫抖。

  火光中,無數黑影策馬奔騰,刀光閃爍。

  嘶吼聲,慘叫聲,馬蹄聲,火光燃燒的噼啪聲,一瞬間突然就涌了出來,交織在一起。

  「敵襲?是敵襲?」

  謝納失聲大喊,眼耳所見所聽,可他仍然難以置信。

  怎麼會有敵襲?哪來的敵人?

  他寧願相信敵襲來自曹鑠的瘋狂報復,也不相信是來自東平城的敵人。

  「點燃火箭!往雜物輜重營房射!東風北風助我!諸位!殺入敵營!」

  營地北側,薛永手持長劍,策馬疾馳在最前方。

  此刻他沒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澀,唯有沉穩與殺伐果斷的鋒芒。

  他帶騎兵從東平城夜出後,沒走汶水北岸的官道,那是曹軍重點布防的地方。

  反倒繞到東平山南麓,一路向西疾馳,悄無聲息地越過了曹洪駐守的汶東據點。

  可就算曹洪用心探查,能覆蓋南北十里的敵情,也擋不住他這二百騎兵的速度,擋不住這齣其不意的突襲。

  「殺啊!殺啊!」

  二百餘騎精銳緊隨薛永其後,馬蹄踏地,勢如破竹。

  他們個個悍勇得很,借著夜色和突襲的優勢,像猛虎衝進羊群,撞破柵欄就殺了進去。

  騎兵所過之處,營帳被馬蹄踏碎,木柱斷成兩截。

  來不及反應的青州兵,要麼被戰馬撞翻在地,要麼被刀光抹了脖子。

  慘叫聲此起彼伏,沒完沒了。

  薛永抬手揮劍,劍光一閃,便有一名慌亂逃竄的青州兵應聲倒地,他高聲喝令:「舉火燒天!」

  二百餘騎齊聲應和,紛紛掏出隨身攜帶的油囊,狠狠扔向周邊的營帳糧草雜物。

  火星一沾油跡,「轟」的一聲就竄起老高,果真是舉火燒天!

  大火借著狂風,迅速蔓延開來,越來越旺,將整個青州兵營地都籠罩在火光之中。

  青州兵本就毫無防備,又因軍紀渙散,此刻更是亂作一團,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只能徒勞地哭喊奔跑,全然沒了白日裡的悍勇模樣。

  沒甲的士兵等於一群羊,被夜襲之後就變成受驚的一群羊,被火燒之後,就變成受驚的一群烤全羊。

  而薛永麾下的二百餘騎,此時就是餓肚極了的狼。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火光沖天,整個青州兵營地,亂了!亂了!徹底亂了,自相殘殺了!

  混亂很快蔓延開來,從北側營地,波及到中軍,而更加迅速遭殃的是,東側的杜亥李衛營地。

  「快跑!來不及了!快跑!」

  杜亥望著北面火海,以及從北面潰逃而來的士兵,還有他們身後驅趕的敵騎,早已嚇得不知所措。

  哪裡還顧得上組織抵抗?

  李衛尚且還在呼喊著將士們快快披甲,拿起武器,而杜亥,卻帶領著本部,望西面逃去。

  西面,正是曹昂部的營地。

  怪異的是,曹昂的營地,此時竟然沒有傳出一聲恐慌聲。

  就連素來嚴整的中軍,此刻都被北側的大火混亂波及,鬧出騷動。

  可偏偏曹昂部紋絲不動,和周邊的喧囂格格不入。

  因為,他們是穿著札甲睡覺的!

  此地不是你杜亥逃命的天堂,而是所有怯戰者的地獄!

  虎豹騎!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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