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二郎啊剛才我說話有點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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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雖然也不怎麼看得起你,但你,也不是魏種這種色厲內荏,外強中乾,內心怯弱無能之徒,能配得上的,所以我就把他殺了,還是說大姐,和他一樣?呵呵......」

  曹芝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池塘邊的曹丕早已雙腿發顫,脊背發涼。

  這種對話語氣的壓迫感,他太熟悉了。

  他已經知道,曹芝的下場,必是被二兄接下來字字如刀的話語,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卞夫人與環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懼,慌忙轉頭看向丁夫人,嘴唇微動,欲勸她制止曹鑠。

  怎麼二郎看著根本沒有勸說的意思?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丁夫人卻未插話,暗中抬手拽過曹彰,眼神示意他伺機上前,奪下曹芝手中的劍。

  「你看不起我?你也配看不起公濟?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竟敢如此羞辱他!」

  曹芝被徹底激怒,渾身顫抖,尤其是瞥見曹鑠那副垂眸睨視,下頜輕抬的輕蔑模樣。

  她怒火焚心,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擲劍,將他當場刺穿。

  「哦?你可以問問正禮,當日魏種跪在我腳下時,是何等卑微怯懦,恐懼到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曹鑠輕搖著頭,嘲諷道。

  「阿芝!二郎說得對!」

  丁儀見狀連忙補話。

  「魏種若真有本事,怎會被二郎一眼識破?他在二郎面前,連半分骨氣都沒有,早嚇得魂飛魄散了!」

  「閉嘴!他不是你說的這樣!」

  曹芝怒喝一聲,劍尖再度轉向丁儀,殺意凜然。

  「他第一次沖我伸出三根手指,限我三數之內道歉,你猜怎麼著?」

  曹鑠無視她的怒火,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我笑笑,上去一個閃電五連鞭,將他踹翻在地,打了他三個嘴巴子......」

  頓了頓。

  「我問他,房間裡藏著什麼吧?他嚇癱了,說不出話了。」

  曹鑠指尖捻起欄杆上殘留的果屑,隨手一擲,丟進池塘。

  池中游魚竟嚇得四散逃竄,連上前吃食的勇氣都沒有。

  曹芝腳步踉蹌,再度轉身,牙關緊咬,目眥欲裂,可曹鑠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她,繼續說道:

  「他第二次又伸出三根手指,發誓說今後絕不再反,還求父親將你許配給他。」

  曹鑠的聲音並不大聲,卻令曹芝以及身後眾人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父親已然動容快要答應,他便轉頭挑釁我,我忍不了,用父親的配劍從他高昂胸膛,貫穿!辣麼長!」

  曹鑠抬手,比劃著名曹操配劍的長度,隨後低笑出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被我折磨得奄奄一息,死得更是悽慘,鮮血濺得我滿臉都是,哈哈哈!突然就死了啦!」

  丁夫人等人背對著曹鑠,看不見他的神情。

  可正對著他的曹芝,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臉上那抹近乎癲狂的冷漠。

  她只當是自己氣得雙腿發軟,絕對不是被曹鑠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場,壓得渾身脫力。

  「你這個狂惡之徒!我,我!」

  曹芝仗劍向前衝去,可腳步虛浮,步履蹣跚,連握劍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大姐,你愛慕敬仰的魏種,在你看不起的二弟面前,不過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曹鑠捧腹大笑,「你為了這種廢物要死要活?你真是要把我笑死了,哈哈!」

  身後,丁夫人眉頭緊鎖,卞夫人環夫人周姬皆腳步發亂。

  曹均偷偷給曹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趁機溜到廊道欄杆旁,隨時準備上前。

  曹丕輕輕搖頭,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哐當!

  果不其然。

  哐當!

  一聲脆響,曹芝手中的劍脫手落地。

  她雙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面紅耳赤,四肢冰涼,渾身的力氣與所有驕傲,都被曹鑠的話語碾得粉碎。

  我竟然為了這麼一個廢物要死要活?


  曹鑠挑了挑眉,示意丁儀趁機逃出涼亭。

  他心領神會,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從曹芝身邊溜過,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停住,滿臉擔憂地回望。

  「丁儀......撿起地上的這把劍,幫我刺向二郎......」

  淚水模糊了曹芝的雙眼,此刻,她對魏種的情意早已淡去,剩下的,全是對曹鑠的滔天恨意。

  恨他用這般刻薄的話語,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殺人誅心。

  「幫我刺他,我就嫁給你,說到做到......」

  丁儀猛地一怔,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握緊拳頭,咬牙,暴喝。

  「二郎是我丁儀的知己好友!曹芝你給我記住,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兩行淚水從丁儀臉上滑落,他轉身,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連一句招呼都未跟曹鑠打。

  或許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卑微,曹芝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曹鑠彎腰俯身,對準曹芝的雙目,「你看起來像是喪家之犬,我聽說你要先殺了正禮,再了結自己?」

  曹芝低頭無言以對。

  曹鑠走上前去,一腳把她的配劍踢到池塘里。

  轉頭,語氣凌厲如刀,「你能看上魏種已經夠蠢了,還想為他殉情?愚不可及!丟人現眼!」

  曹芝抬頭,迎上曹鑠雙眼,那雙眼平靜無波,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同胞情誼,只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多說一個字,下一刻,耳光就會狠狠甩在她臉上。

  比這更可怕的是他那能將人逼瘋的言語羞辱,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曹芝,別讓同胞兄弟都看不起你,滾回去,洗洗睡吧。」

  曹鑠轉頭,瞥見早已站到自己身邊的曹彰,淡淡吩咐,「五弟,扶著大姐去休息。」

  「哦!」曹彰看了眼掉進池子裡的配劍,當即切換任務,去扶曹芝。

  心中暗道,二兄氣場真可怕,我腿都有點顫抖。

  「今天是我錯了......可你給我記住曹鑠!你給我記住!嗚嗚嗚......」

  被自己的親弟弟羞辱教訓,被自己的弟弟狼狽攙扶,在全家人面前丟盡顏面,失去尊嚴。

  曹芝還能有勇氣活下去,全靠對曹鑠的恨意。

  我愚蠢的姐姐啊,仇恨吧!憎恨吧!

  曹鑠搖搖頭,目送曹彰扶著曹芝離開,感慨道,真想不到自己的大姐對魏種如此痴情?

  也對,誰年輕的時候沒碰到過一兩個令你刻骨銘心的渣男和渣女?

  「先去歇息吧。」

  曹芝經過丁夫人身旁,想要跪地請罪,丁夫人卻側眼瞥了她一下,眼神冰冷。

  等你情緒穩定,事後再找你算帳!

  「夫人,二郎這麼說,會不會太傷阿芝呢?」

  卞夫人面露不忍,望著曹芝被攙扶離去的落寞背影,忍不住嘆息。

  「若非二郎,今日我定饒不了她!」

  丁夫人罕見地怒斥卞夫人。

  曹芝雖是她養大疼愛的女兒,可若是敢做出出格逾規,辱沒曹家顏面之事,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要不是曹鑠罵得狠,曹芝今天少說都得沒半條命,不是她自我了結,就是被丁夫人了結。

  「啊,是二郎啊,剛才我說話有點大聲。」

  見曹鑠從廊道走來,環夫人嚇得立刻換了臉色,堆起笑意打哈哈,眼底的驚懼藏都藏不住。

  在場眾人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曹操會器重曹鑠,不說別的,是一狠人......不能得罪!至少不能當面得罪!

  「還特意把劍帶過來,沒用上......」

  曹鑠取下腰間的長劍,還挺重,得雙手握著才穩。

  這話一出,曹均與曹丕不約而同地快步上前,爭相躬身,「二兄!小弟願為你捧劍!」

  曹均早已從周姬口中得知,丁夫人不再提過繼之事,又知曉曹鑠識破魏種陰謀,為曹家立了大功。

  顯然,這都是曹鑠為了當日承諾,而努力,他怎能不感激涕零,主動示好?

  至於曹丕則就是下意識動作,只要二兄在面前,那他必定每時每刻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不敢主動獻殷勤,那至少也不能沒有眼力見。

  而卞夫人環夫人周姬曹婉等女子,皆驚訝掩嘴,二郎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想殺了阿芝不成?

  唯有丁夫人讀懂了曹鑠的意思,曹芝最終沒能鼓起勇氣對胞弟出劍,他自然也無需拔劍抵擋。

  「母親,諸位夫人,弟弟妹妹們,我先走一步,去看看正禮兄。」

  曹鑠心中惦記著丁儀。

  好兄弟雖然很蠢,但做父親的,怎麼能不關心好兄弟呢?

  「棄爾幼志,順爾成德,這是好事啊......」

  丁夫人感觸良多,到了成年的年紀,人總是會長大的,二郎如此,正禮阿芝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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