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畢諶嚇服了又是二郎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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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特來向明公請罪!」

  清早的州府大堂,曹操剛從城上軍營返回,在側室小憩未久,兗州別駕畢諶便已登堂請罪。

  只見他雙膝跪地,滿面悽惶,神色哀戚至極。

  曹操打著哈欠,見狀陡然一驚,鞋襪半搭便連忙上前攙扶

  你兗州大族,堂堂別駕,好端端的跪著做什麼?

  「明公,我......」

  畢諶眼窩不深,淚水卻洶湧而出,幾乎要以手捧掬,牙關顫抖,語聲哽咽。

  「卿與我相知多年,非止君臣,亦是故交,有何難事,但說無妨。」

  曹操眼角微挑,似已窺知七八分,語氣溫和地拉著他同至案前坐下。

  畢諶這才從袖中取出書信,雙手顫巍巍奉上。

  「此乃張邈所遣密信,他命東平薛蘭,擒獲我老母妻子,要挾我背叛明公!」

  曹操接過信,卻未拆閱,只穩穩按住畢諶的手。

  「人之常情,不相遠也。卿大可離去,是我請卿自便,非卿負我。」

  他語氣平靜自然,胸襟氣度盡顯。

  此前呂布軍圍鄄城,他本就擔憂畢諶受脅叛應,如今對方主動坦誠,曹操便願成人之美。

  夏日燥熱,此言卻如清泉入心,溫潤妥帖。

  畢諶感激涕零,頓首叩案,泣聲道:「我當以死自效。」

  曹操一怔,心頭愕然:「卿素以孝名聞於兗州,竟願為我置至親家人於險境?」

  他鼻頭一酸,動容落淚。

  歷史上,曹操就這麼被畢諶給騙哭了......當畢諶說出,我當以死自效。曹操為此涕泣流淚。

  結果第二天,畢諶直接跑了,曹操慘遭愚弄。

  可如今!畢諶言辭懇切,絕非虛情假意。

  他真想要留下為曹操效死!

  一切皆因曹鑠悍然不懼脅迫,當場斬殺魏種,震懾人心。

  畢諶就被震懾了,既害怕又佩服。

  魏種身死已數日,呂布大軍亦敗退回濮陽,雖曹操嚴令封鎖內情,流言蜚語依舊。

  畢諶身為兗州別駕,自然能探知更多真相。

  他本以為曹操不會殺魏種,結果被曹鑠殺了?曹鑠人還沒事?

  無論如何,最終不都說明曹操的態度嗎?逆我者亡!

  若畢諶只是害怕,大可以向曹操主動坦白自己的難處後,與曹操體面分手離開。

  但他對此事更加佩服,既佩服曹鑠,也佩服曹操。

  任誰也想不到,魏種會反叛曹操,卻偏偏被曹鑠揪出來,你說神不神奇吧?

  除了曹鑠之奇才外,誰又能不說,是曹操命硬呢?

  所以畢諶權衡一番後,不但選擇主動坦白,還堅持要留下來效忠到底。

  今曹鑠識破魏種殺之,而曹操又將計就計擊退呂布?等到大軍返兗,難道不是勝券在握?

  那我畢諶還走什麼?投什麼呂布?

  我在曹操麾下已經是兗州別駕啦,到了呂布麾下還能當兗州刺史不成?

  兗州人當不了兗州刺史......就算能當,呂布還能讓他當?

  簡而言之,或許大部分人投靠呂布都會有好前程,可畢諶已經得到曹操的信任和重用,有好前程了。

  若非重大利益,沒道理再去重新獲取別人的信任和重用,這代價太大了。

  可即便如此,你畢諶孝子聞名,能放任老母不管?

  「明公!我有一計,既可助明公克復東平,又能保全我老母妻子,兩全其美!」

  畢諶睜大雙眼,眼裡盡慷慨激昂,正義凜然。

  曹操剛拭去眼角濕潤,聞言猛地抬眼,驚聲脫口而出,「竟有此事?!」

  還有這種好事?

  他認識畢諶三年了,還是第一次發現他是如此忠誠且智謀。

  你為了我可以不管老母妻子?你朱靈啊你?

  你還能兩全其美,既為我拿下東平,還能保全自己的老母妻子?你張良啊你?


  別駕,你今天是給我一個驚喜是吧?

  畢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薛蘭名列八俊,卻徒有虛名,有才望而無德,其占據東平,卻治軍殘暴,盤剝士族,東平民怨早已沸騰。

  吾乃東平本地大族,宗族門生故吏遍布境內,多有不滿薛蘭者!

  我可暗中遣人聯絡宗族舊部,假意將我欲叛曹之事告知薛蘭,使其放鬆戒備。

  再以營救家小為名,親入東平城內,於起事之日打開城門,以為內應。

  同時,明公遣一支精銳,星夜兼程奇襲東平,內外夾擊,薛蘭可擒,東平可定!」

  曹操撫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妙計也!倒不用星夜兼程奇襲東平,吾大軍先鋒戲志才正在東平附近!」

  這簡直太妙了啊!

  但凡能成為別駕治中的人,在本地都非常有影響力。

  畢諶說自己能在老家東平,聯絡宗族舊部為內應,那就一定能。

  而且別看魏種謀反被殺剛發生不久,畢諶再回東平當內應就會被薛蘭懷疑,恰恰不會!

  那些反曹聯盟的兗州人都會認為正是魏種被殺,使得畢諶是真心要叛離曹操,怎麼會給他當內應呢?

  「卿......願為我冒此風險?」

  曹操回過神來,拉著畢諶雙手關懷道。

  可黝黑的眼珠子在畢諶身上緩緩移動,似乎還包含著審視之意。

  「明公!若我二心!教我不得好死!」

  不料畢諶直接發誓,嚇得曹操伸手要捂他的嘴巴,同時,感動得淚流滿面,再次哭得一塌糊塗。

  「卿去東平後,若事可為便按計劃行事,若事不可為,我允許你立刻投降薛蘭!以自己和家人性命為重!」

  曹操拉著畢諶的手,摩挲揉捏,依依不捨。

  此言真摯動人,畢諶竟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他雖是被魏種之死震懾,因害怕且佩服,所以才選擇站在曹操這邊,然而曹操這句話,直教他生死相許。

  就像曹操說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畢諶你這麼忠誠和智謀呢?出工不出力?

  人家畢諶也有話說,我以前也沒發現明公你這麼體恤下屬啊!現在來得及!

  竟想不到,認識三年的君臣,直到今日才開始真正交心。

  而這一切的契機......還是因為曹鑠不顧曹操意見,把魏種給宰了。

  曹操與畢諶相對淚流之際,也不禁感慨起——

  我原以為二郎殺了魏種,只會使得眾多觀望者站到我的對立面......

  不想也使得原本心向我者,更加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或許殺了魏種會使得兗州大多數大族豪強,如薛蘭李封蔡基毛暉徐翕等這些人,徹底站到曹操的對立面。

  但也會令畢諶毛玠程昱薛悌王必等,這些少數兗州大族豪強,堅定站在曹操這邊。

  大多數和少數,孰輕孰重看似明了,實則不然。

  大多數,你曹操就算不殺魏種,他們會立刻倒向你?依然觀望,只不過權衡利弊的天平向你傾斜一點而已。

  而少數,就如今日之畢諶,還不夠堅定?

  假的「我當以死自效」變真的「我當以死自效」啦!

  為什麼曹鑠殺了魏種,就能讓這些少數兗州大族豪強,堅定站在曹操這邊?

  他們既然沒有第一時間加入呂布陳宮張邈聯盟,那說明對曹操還保留期待。

  將來兗州的利益必定是要重新爭奪分配的,各仕曹操呂布的兗州人,本來就是爭奪利益的敵對雙方。

  若曹操跪著巴結那些大多數,那這些少數成什麼了?

  簡而言之,殺死魏種的壞處或許更多,但目前為止還未顯現。

  而好處雖少,卻已顯現,若畢諶能助曹操奪回東平,可不就增加擊敗呂布的勝算了嗎?

  至於更多的壞處,以後慢慢再說,若連兗州都拿不回來,還談什麼以後?

  就算我曹操沒殺魏種,那群高高在上的傳統世家大族,也依然看不起閹宦之後的曹家!

  二郎說得對!


  都給我去死吧!

  曹操想起自己曾經被汝南袁氏袁忠,龍亢桓氏桓邵,欺負看不起的時候,氣得能捏碎拳頭。

  這倆都是東漢頂級士族,當時的他真惹不起,只能無能狂怒。

  二郎的衝動暴躁,怕是遺傳的我。

  曹操其實真不軟弱,他殺的另一個名士邊讓,情形和魏種很像。

  陳留邊氏也受曹操祖父曹騰提攜。

  可後來邊讓卻當眾看不起曹操,對曹操入主兗州頗有微詞,曹操一怒之下就夷滅邊讓三族。

  要說雷霆暴躁,曹操比曹鑠有過之而不及。

  結果也看到了......出氣是挺爽的,沒半點好處,這次教訓使得他對魏種多有忍讓。

  二郎啊!不是為父我軟弱我慫,是我怕辣!

  現如今曹操不僅後悔,還不斷找補,甚至都感同身受,並自我反思了。

  「我讓朱文博與卿同去東平,多保重!還有......對外要說是二郎識破魏種謀反,但是我殺了魏種!」

  曹操把畢諶送到大堂外,派朱靈和他一起去東平,尋戲忠謀划具體,並叮囑他多保重。

  而且還要發揮他兗州別駕,世家大族的輿論引導能力,罵名我曹操來背!

  「明公體恤下屬,亦愛護子女!令我佩服至極!」

  畢諶就好像今天剛認識了曹操,怎麼有一股濃濃的英明氣息?

  曹操能很明顯感受到畢諶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二郎說我以前,當了兗州刺史後不得人心,恐怕是有點道理的......

  這畢諶的態度轉變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當我開始以誠待之,其以忠奉我也!

  曹操一直把畢諶送到州府大門,當他返回大堂時,腦子裡全是如何向曹鑠委婉道歉,並讓他心甘情願出仕。

  卻意外聽到親近隨從史渙和史阿,以及近衛們,正在議論曹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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