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曹操星夜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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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迎來初夏,比酷熱更加可怕的是,曹操的屠刀。

  三月至今。

  曹軍入泰山琅琊,連下三城,兵鋒直指開陽即丘,不需半月就能殺到陶謙老巢郯城。

  比起一伐徐州,此次攻勢更加犀利。

  殘陽如血,潑灑在開陽的夯土城牆上。

  三萬曹軍列陣於西門外,甲冑森然,戈矛映日,連營綿延數里,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曹操立馬於陣前最高處的望樓之下,一身魚鱗札甲,外罩猩紅披風,被風卷得獵獵作響。

  他身材不高,卻肩寬背厚,腰背挺得筆直。

  面容輪廓分明,有鼻子有眼,厚髯不長,有些粗獷。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很亮。

  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蟲,百步外的放大鏡,直教城樓上的曹豹,手扶女牆,臉色慘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曹操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急切,而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冷酷。

  曹操緩緩抬手,麾下士卒瞬間鴉雀無聲。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撞在城牆上:

  「曹豹!聽著。

  今日你開城投降,我保你一城無事。

  若待到明日合圍既定,城破之日——雞犬不留,闔城盡屠!」

  話音落下,他微微偏頭,目光掠過城頭,仿佛在看一件無足輕重的物件。

  身後親衛皆垂首屏息,無人敢動。

  三萬大軍,竟連一聲馬嘶都聽不到。

  曹豹牙關緊咬,手心全是冷汗。

  這不是危言聳聽!

  初平四年曹操一征徐州,彭城一戰,泗水為之不流。

  這是血的教訓!

  曹豹畏懼到不敢回話,可身為陶謙親信,豈能開城投降?

  他已拿定主意,今晚就跑!

  暮色漸沉,曹軍營中開始燃起篝火,點點星火,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盯著開陽城。

  曹操勒轉馬頭,回到軍帳,正暢懷大笑。

  「吾料今夜曹豹必然棄城而走......」

  「明公高見!料敵於先,今取開陽再下郯城,定叫那陶謙老兒不得好死!」

  身後跟著謀士戲忠,身材消瘦,顴骨高聳,已提前恭賀曹操殺死陶謙,奪取徐州。

  陶謙可不是什麼厚道人!

  初平三年,他發兵助力公孫瓚,屯兵兗州發乾,以逼袁紹。

  不聲不響就朝我兗州進兵?真是沒把我曹操放在眼裡!

  遂被擊破。

  也就有了後來的曹操一伐徐州。

  初平四年末,曹操父親曹嵩,從琅琊趕去兗州享福,結果被陶謙指使張闓截殺,去另一個地方享福。

  拿家人泄憤就有點過分了!

  所以就有這次曹操二伐徐州。

  當然。

  曹操本來就想拿下徐州。

  「我聽說劉備田楷奉公孫瓚之命,趕來相助陶謙?」

  曹操脫下披風,卸去臂甲,坐在案旁,饒有興致提起劉備的名字。

  二人早就相識,又各為袁紹公孫瓚從屬,此前也在黃河附近高唐發乾,交戰過。

  「劉玄德頗有勇名,卻不過螳臂當車也。」

  在戲忠眼裡,劉備就是一勇將耳。

  這時候的劉備名聲並不響亮,就一挺能打的。

  豈不聞袁術後來直接發問,劉備是誰?我不認識他。

  「若取徐州,本初見我勢大,而袁公路今在淮南......」

  曹操隨即略過劉備不提,說起遠慮。

  這關東大勢,無非是二袁之爭。

  簡單說就是袁紹曹操兩兄弟,外加場外啦啦隊劉表,正面與袁術公孫瓚陶謙打擂台。

  今若曹操奪取徐州,又得與袁術正面為敵,而袁紹豈能看著小弟做大?

  「兗徐四戰之地,又夾黃淮二袁之間,可謂萬難。」


  戲忠分析道。

  俗話說得中原者得天下,可只有中原那就是群起攻之。

  更不用說曹操現在連半個中原也沒有。

  「然袁車騎尚未平定河北前,不敢南下,袁公路尚未平定江東前,不敢北上。」

  戲忠並不悲觀。

  「時不待我,明日輕取開陽,再拔軍圍攻郯城!」

  曹操昂首撫須,伸手攤開徐州東海郡輿圖,開始研究如何攻破郯城。

  遠慮是好事,可若執著於慮,那就會喪失行動力。

  正當此時。

  帳外曹仁面帶惶惶,傳來急報,言為兗州鄄城發來。

  見其神色,曹操略有不滿,子孝隨我數戰,竟還如此沉不住氣?

  他不知......曹仁親眼看到傳信斥候,雙目爆裂,猝死馬背。

  「怎會?怎會!怎會如此?!」

  當曹操親眼看到荀彧的親筆信,竟也繃不住平日威嚴之貌,雙手顫抖,拍案大叫。

  文若說吳資張邈聯合郭貢侵我兗州也就算了。

  什麼叫或將全郡皆反?

  不管是理性還是感性,曹操都絕對不相信!

  他們拿什麼反我?

  他們又為何反我?

  可曹操也知道,若非有此跡象,荀彧不會在這關鍵時刻請他回軍兗州。

  他現在的腦子有點亂,不知道這是什麼基本原理......遂將信件轉閱戲忠。

  戲忠反而鎮定異常,凹陷的雙目不停轉動,說道:「文若穩健,若無九分把握,不敢妄斷也!」

  他自然也和曹操一樣難以置信。

  可荀彧難道會無中生有?

  「正如明公所言,袁公路今在淮南,我等若取徐州反倒惹人耳目,若失兗州則......」

  見曹操猶豫不決,戲忠以其言而諫之。

  如此一衡量,曹操當機立斷。

  「曹仁!速速調集所有騎兵,隨我星夜返回鄄城!」

  剛剛脫下的披風臂甲又被曹操穿在身上。

  此刻他的心中哪還有什麼曹豹開陽,陶謙郯城?

  恨不得飛回兗州鄄城,一探究竟!

  曹仁得令,刻不容緩。

  而曹操又與戲忠交待道:「志才!我令曹洪于禁等將唯你是從!務必使大軍緩緩撤退。」

  戲忠鄭重拱手,「忠願效死力!」

  他作為曹操謀主,本職是出謀劃策,參謀顧問,不涉及統兵職權。

  而今曹操卻全權令他做主,即是信任。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真如荀彧所言全郡皆反,那說明大部分兗州人已經沒法用了。

  此時若不緊緊拉住潁川人,那曹操可就無人可用。

  當然......曹洪等將也只是名義上唯戲忠命是從,意思表達到就行了。

  曹操蓋飯的名場面沒發生,因為他不是陳操......是因為根本來不及吃飯!

  入夜就率領曹仁二千騎,火速趕回鄄城。

  而戲忠並沒有讓大軍立刻整理返程,仍按計劃攻取開陽城後,再徐徐退兵。

  可依然把守城的曹豹給嚇走了。

  與此同時。

  反曹者聯盟也隨機應變,提早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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