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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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

  冰涼的水汽灌入肺中,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呂家一眾感覺今天這空氣格外香甜。

  在雨中等了許久,不見對方半點殘留氣息後,呂慈這才下令讓族人返回。

  雨下整夜,翌日一早。

  許是因為昨夜在雨中守著感染了風寒,今日不少呂家年輕族人臉色有些發白,並偶爾會咳嗽兩聲。

  呂家長輩見這些小輩們體格兒這麼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平時讓你們多用功,沒幾個聽的,不過淋一場雨就虛成這樣,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小輩們心裡憋屈,卻也不敢反駁,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按理說只是淋一場雨而已,不至於此啊。

  就這樣沒過幾天,風寒好似流感般,在呂家村傳的愈發嚴重了,某些性命較差的開始茶飯不思,失眠多夢,精神愈發萎靡。

  這天,呂恭如往常一樣晨起洗漱,吃早飯然後練習自己的明魂術。

  他是呂家第四代中為數不多掌握明魂術的族人,但不會如意勁。

  異人的身體天然帶有限制,擁有先天異能就很難再去掌握後天的術法。

  所以,他只能在明魂術上下苦功。

  呂家與別的家族不同,不按血脈遠近論親疏,只按能力來區分地位。

  太爺呂慈最看重的就是擁有明魂術,且明魂術天賦高的孩子。

  呂恭有一個弟弟呂良,一個妹妹呂歡,明魂術的天賦都遠在他之上,是族裡明魂術排名第一第二的存在,備受呂慈喜愛。

  然而,在某天,呂良不知發什麼癲,或許是因為嫉妒排名第一的呂歡,竟然喪心病狂的對自己妹妹下了殺手,然後叛逃出了呂家。

  這一死一逃連著損失了兩位會明魂術的族人,還是天賦遠超其他人的前二甲,這讓呂慈勃然大怒,整日陰沉著臉。

  呂恭想要讓太爺注意到自己,想要讓自己成為太爺的驕傲。

  可許是天賦不行,他明魂術的造詣到了一定程度就像是進度條滿了一樣,卡住了,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但在這幾天,情況卻有了些許變化。

  這些日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看不清相貌的人,引導著他的身體與靈魂不斷壯大。

  正常來講一個夢沒人會在意什麼,夢裡的東西也沒人會當真,但神奇的是,每次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的明魂術都會有一個新的提升。

  原本無法擺弄的記憶區域,如今也變得愈發得心應手起來。

  這一情況讓呂恭心頭狂喜,認為夢中之人絕對是自己呂家先祖,來託夢傳他明魂術了。

  「咳…咳咳…」

  呂恭咳嗽了兩聲,他準備等風寒好一些,再做幾天夢後,再把這消息告之太爺,讓太爺也高興高興。

  呂家明魂術天賦高的不只有慘遭不幸的呂歡和喪盡天良的呂良,還有他。

  如是想,呂恭開始練習明魂術,先是提取些自己的記憶,然後揉捏成各種形狀。

  而就在這時,他像是負荷過載了一般,腦袋突然一陣眩暈,整個人直挺挺栽倒。

  當呂恭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床邊站著太爺和爺爺呂孝。

  「太爺…爺爺,我這是怎麼了?」

  「問你自己,你什麼情況?」呂孝道。

  呂恭揉了揉依舊昏沉的腦袋,回憶暈倒之前:「我只是在練習明魂術,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對了!」

  他說著說著,突然抬起頭,一臉興奮:「太爺,我最近幾天都夢見了咱們呂家先祖,他在夢裡教我明魂術來著,可能是因為學的太多,腦容量有些不夠用了,嘿嘿。」

  呂恭還在暗自竊喜,等待著太爺的誇讚與重視。

  殊不知呂慈在聽完他的話後,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

  旁人不知道明魂術的來歷,認為呂家千年來一直有此先天傳承,但實則在四四年之前,呂家是沒有明魂術的,只有一項後天的如意勁。

  這其中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秘,只有呂慈自己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呂家明魂術是怎麼來的,那手段之骯髒,連他自己都不願想起。


  先祖?呂家是有先祖。

  但明魂術,呵,有個屁的先祖!

  呂家先祖也不會明魂術。

  呂慈嗓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哦?那你說說,先祖長什麼樣?」

  他要確定呂恭是不是如呂歡一樣,明魂術覺醒,看到了那個女人。

  如果是......

  呂恭顯然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是一旁的呂孝卻是感覺到了自己老爹的變化。

  他不著聲色的出言提醒:「小恭,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知道的別亂說。」

  呂恭滿口應答,然後將自己夢中所見事無巨細的講述了一遍。

  聽完後,呂慈眉宇間的凝重減緩了一些,卻多了一絲疑惑。

  呂恭描述的不是那個女人,但他卻能察覺出其中的詭異。

  沉吟了片刻後,他道:

  「給我看看你的明魂術。」

  呂恭似乎就等著太爺說這句話,托著虛弱的身體一把從床上跳了起來。

  而後,他抬起手,一道藍色的炁順著他的手掌湧出,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炁手。

  「呵呵,太爺,你看......」

  仿佛鬼使神差,呂恭操控著明魂術的炁手,朝著呂慈的腦袋抓了過去。

  見此,呂慈眼中精芒一閃,一巴掌拍掉呂恭的手,旋即一把扣住其脖頸,將之提了起來。

  「呂恭,你在幹什麼!」呂孝喝道。

  被提到半空的呂恭臉上依舊掛著抹似笑非笑的詭異笑臉,完全看不到以往對自家太爺的敬畏。

  他瞳孔略顯灰沉,仿佛無法聚焦固定般,上下左右的亂竄顫動。

  「呵呵,太爺,你這是幹什麼?」

  「小恭做錯什麼了嗎?我只是想讓太爺高興啊。」

  「呂良呂歡什麼的,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我的明魂術現在可厲害了,太爺不想見先祖嗎?我可以讓太爺看見啊......」

  聽著呂恭的瘋言瘋語,呂慈臉色愈加陰沉,眼中的凶光幾乎快要凝成實質。

  早在多年前,他見過這般模樣的人。

  玄黃教的教眾,那群大腦被污染的傢伙,就是這般瘋狂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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