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查崗(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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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烤魚端了上來。焦香的魚皮上鋪滿辣椒和花椒,滋滋冒著油,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賀塵夾了一筷子魚腹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含含糊糊地說:「快嘗嘗,據說這是築城最好吃的烤魚。」

  陳遠橋笑了笑,沒告訴他這家店自己前世吃過不少次。後來滿大街的烤魚店都打著「劉一手」的招牌,但味道都不如這家老店。他夾了一塊,魚皮焦脆,魚肉鮮嫩,麻辣味在舌尖上炸開。

  賀塵又夾了一塊,嚼了兩下,品了品,還是搖了搖頭:「確實好吃,但比起我家渝州的千縣烤魚,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

  陳遠橋放下筷子,打趣道:「胖子,你說你晚上還要洗澡,明天去渝州千縣找白雅麗,這身體吃得消嗎?」

  賀塵滿不在乎地灌了一口酒:「有啥吃不消的,我才二十多歲,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王紅軍在旁邊悶笑,差點被魚刺卡住。

  酒過三巡,桌上的烤魚只剩一副骨架,啤酒瓶歪七扭八倒了一桌。陳遠橋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里,終於問出了心裡憋了一整天的話。

  「你們人事部的陳總咋離職的?你知道嗎?」

  賀塵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酒液晃了晃,沒灑出來。他放下杯子,沒看陳遠橋,夾了一塊烤焦的魚皮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吞吞地反問:「你真想知道?」

  「你不是說我升職得感謝你嗎?」陳遠橋彈了彈菸灰,「我這好煙好酒安排了,你連為什麼要感謝我都不說?咱們還是不是兄弟?」

  賀塵沉默了一會兒。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傳進來。王紅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沒插嘴,低頭給自己倒酒。

  「好吧。」賀塵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塗德忠的表哥,就是陳總。陳總手上有股份,在董事會話語權很大。」

  陳遠橋的煙夾在指間,忘了抽。

  「你還記得那天我幫他修電腦嗎?」賀塵的聲音更低了,「我無意在他電腦里發現,去年羅主席收購公司期間,他和塗德忠串通起來買公司股票,獲利兩百多萬。」

  菸灰掉在桌上,碎成灰白的粉末。

  「本來羅主席就跟陳總不對付。羅主席一直想搞集團化改革,陳總多次反對,覺得布局全國風險太大。這次事情被發現,羅主席就讓他自行離職了。」

  賀塵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一倒台,塗德忠被送進去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聽公關部的人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當時他們兩個在辦公室的談話,簡直就是一場對決。羅主席為了保證股價穩定,最後沒有報警。」

  陳遠橋看著賀塵,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QQ群里,賀塵說「你升職還得感謝我」。他當時以為是在開玩笑。現在他知道那不是玩笑。

  他端起杯子,跟賀塵碰了一下:「喝酒。」

  兩人仰頭幹了。王紅軍雖然沒聽太明白,但也跟著舉杯。三隻杯子碰在一起,酒液灑出來一點,在桌上濺開幾朵小花。

  陳遠橋問道:「紅軍,你想不想來我們項目?我今天把張偉開了。」

  王紅軍愣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魚肉掉回盤子裡。他抬起頭看著陳遠橋,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這是讓我吃回頭草?」

  「什麼回頭草。」陳遠橋給他倒滿酒,「張偉那個位置空著,缺個懂現場的人。你在忠天花園幹得好,張曉春都誇你。來這兒,咱倆搭班子。」

  王紅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說話。賀塵在旁邊接了一句:「你還在猶豫什麼?遠橋現在是一把手,你來了就是二把手。總比在忠天花園當個普通工程師強。」

  「我不是猶豫這個。」王紅軍放下杯子,臉上有點為難,「張總對我挺好的,剛幫我申請轉正。我這時候走,不太合適……」

  陳遠橋明白他的意思。張曉春對王紅軍有知遇之恩,剛幫他轉了正,轉頭就要走,確實說不過去。他想了想,說:「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去跟小羅總說。讓小羅總跟張曉春打招呼,把你調過來。不是你自己要走,是公司調動。」

  王紅軍眼睛又亮了:「那行。」

  賀塵舉起杯子:「來來來,提前恭喜紅軍高升。」

  王紅軍趕緊擺手:「還沒成呢,還沒成呢。」但手已經端起了杯子。三隻杯子碰在一起,酒液灑出來一點,在桌上濺開幾朵小花。王紅軍喝完之後,臉上的笑比剛才多了幾分實在。


  賀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伸手去拽那箱沒喝完的茅台:「那箱酒呢?別浪費了,帶回去慢慢喝。」

  陳遠橋也笑了,把箱子拽過來:「行,你拿兩瓶,紅軍拿兩瓶,剩下的我帶回項目部。」

  窗外的青雲路燈火通明,烤魚的香味從隔壁飄過來,混著酒氣,混著笑聲。陳遠橋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兩個兄弟,心裡那點堵了一整天的東西,好像慢慢化開了。

  吃完飯,三人步行了幾分鐘,到了桑拿洗澡。

  桑拿洗完出來,陳遠橋為自己的錢包默哀了一分鐘,發了工資加倉留下的兩千塊,只剩下三百塊錢了。

  陳遠橋得靠這三百錢度過半個月。

  陳遠橋把兩個依次送上計程車,自己往前溜達了幾步才讓黃運寶來接。

  在接等車的時候,接到了吳知樂的電話。

  「陳遠橋!打你幾次電話都沒人接,你在幹嘛呢?」

  陳遠橋打了個哈欠:「我在等車回項目上,晚上王紅軍從項目上過來了,我和胖子請他吃了頓飯,喝多了點,然後就一起去澡堂洗了個澡,正準備回,咋啦?」

  「真的?就只是吃飯洗澡?」

  「比珍珠都真!不信你現在打電話給王紅軍問問,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回項目的路上呢!」

  他決定防守反一下,治治她這個喜歡查崗的毛病,不然以後養成習慣,天天跟偵探似的,誰受得了?

  「不對啊,吳知樂,咱倆現在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吳知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哼!誰讓你不接電話的!活該!」她迅速轉移了話題,「你這國慶有時間來黔大嗎?」

  陳遠橋聽著她這強行扭轉話題的架勢,心裡不禁嘆了口氣,在條教女人這方面,他感覺自己實在是沒什麼天賦,重生不是萬能的。

  想通之後陳遠橋也不糾結了:「應該要去吧,我這國慶節還有兩天課。」

  「行,那你來了記得打電話給我。」

  吳知樂不等陳遠橋再問便掛了電話。

  陳遠橋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心裡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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