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非常之事,用非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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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華油新村的老人們說……我是道聽途說的啊,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於途先鋪墊了下,隨後把前世看過的新聞報導講了出來,

  「有人說張勇高買低賣加油站,有人說他在分公司內部大搞『張家班』、實行幹部逆淘汰,還有人說他私設小金庫,違規報銷自己的醫療費……」

  前兩條於國棟倒是有所耳聞,畢竟他就是活生生的「逆淘汰」受害者,被擠兌成了發電影票的。

  他狐疑著問:「違規報銷醫療費是什麼情況,張勇有病?」

  於途點頭,「我聽說是得癌了。」

  於國棟眼神閃爍,「企業一把手故意向上級隱瞞病情啊,每年體檢都沒查出來,說明他還偽造了病歷,這確實是個調查的突破口。」

  吳稷山搖頭說:「就算他隱瞞病情,一時半會也沒法查他,總不能強行按著一個國企幹部去做體檢吧?另外,關於高買低賣、幹部逆淘汰問題,也只是群眾議論,很難支撐起立案條件。」

  於途不明所以,認真請教道:「沒證據就去搜啊,去張勇辦公室、家裡搜,他幹了那麼多事,不可能抹得一乾二淨。哪怕翻出一份體檢報告、一張匯款單,不都是突破口?」

  他頓了頓,語氣加快,「運氣好點,指不定還能在他家沙發底、天花板、甚至冰箱裡摳出一捆現金呢,那不直接人贓並獲了?」

  吳稷山和老於對視一眼,無奈苦笑。

  「小於啊,你想得太簡單了。別說張勇這種級別的人,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搜家的。經偵介入得走程序,得批搜查證,一切都得按流程辦事!」

  於途沉默下來,看樣子事情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原本辦公室只有兩個人唉聲嘆氣,現在變成了三個。

  於途眯起眼睛,動腦筋思考。

  他很清楚,從老於拿著請願書讓人按手印那一刻起,雙方就已經撕破臉了。

  等姓張的緩過這口氣,遲早要秋後算帳,必須一鼓作氣,幫老於把這事徹底擺平!

  意識深處,【知識宮殿】的綠色詞條轉動起來。

  前世那些吉光片羽的報導,被一點點梳理出來。

  在於途連番追問了幾個細節後,一條隱秘的線索漸漸浮出水面。

  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

  吳稷山說了,一切得按流程辦事。

  可真要全按流程辦,張勇早把『替罪羊』送到集團總部去了。

  古人云: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非常之事,用非常之法。

  既然流程走不通,那就乾脆不按流程辦!

  於途忙說道:「爸,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年兩桶油的加油站大併購,泉城分公司這邊也響應號召,大幹了一場對吧?」

  於國棟一愣,點了點頭。這事他印象太深了。

  前些年,伴隨著國際油價飆升,業內掀起了一場瘋狂的「跑馬圈地」盲目併購潮。

  「兩桶油」為了搶奪終端零售市場的絕對控制權,完全是不計成本地擴張。

  在重規模、輕效益的戰略下,一些原本幾十萬的鄉鎮加油站,都能競價到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當時,於國棟在分公司董事會上屢次提出質疑。結果非但沒被重視,反而被張勇扣上一頂「拒不執行集團戰略」的大帽子,直接發配到了工會。

  老於嘆了口氣,滿臉憋屈:「那些高價買來的油站根本不盈利,純粹是集團的拖油瓶……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於途笑了笑,「當年高價收購這些站點,肯定得翻新重建吧?分公司這兩年窮得連工資都發不出……那麼,當年的工程款,是不是也還欠著?」

  於國棟沉吟片刻,皺眉回想:

  「應該沒有吧……當時集團有政策支持,翻新資金都有專項撥款。按理說好幾年了,早該結清了。」

  「嗯,心裡有數了。」

  於途站起身,不再多言,催著老於和吳叔趕緊把午飯吃了,便藉口先走了。

  他已經知道該用什麼「非常之法」了。

  不過這事做起來不太地道,於途沒打算跟老於和吳稷山通氣,必須悄悄辦。

  ……


  第二天一早,於途換了身行頭出門。

  是之前參加交大工科班面試時,穿的帶領短袖襯衫和西褲。

  剛到單元樓口,一道靚麗的身影就從遠處背著手溜達過來。

  一見他,吳佳妮立刻雀躍地揮起手臂,小跑著迎上前。

  「小於!下來的正好,咱們去練車!」

  她穿著件淺色運動短袖,大大咧咧地將手臂搭在於途肩上。衣擺隨著動作自然上提,露出一截窄窄的、白膩如凝脂的腰線。

  於途下意識偷瞄了兩眼,連連擺手,「今天……算了吧,我等會兒還有點事。」

  「你能有什麼事啊,去網吧找王洋打遊戲?」

  吳佳妮狐疑地審視著他,幾縷墨色的碎發在頰邊輕揚,「上網啥時候不行,傍晚練完車再去,大不了我陪你們一起打。」

  「呃……也不是去網吧,是一點私事。」

  於途含糊其辭地支吾起來。

  吳佳妮眼尾輕揚,倒也沒刨根問底,爽快的揮了揮手,

  「行吧!那今天就不帶你了,正好車裡少個人蹭空調!」

  說完,吳大小姐還真走了。

  於途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那種地方可不適合女孩子進去。

  女漢子也不行。

  他沒騎車,直接到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

  「師傅,四海撞球館!」

  計程車一路疾馳。

  站在閃爍的招牌前,於途深吸了一口氣。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但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大門。

  門一打開,裡面還挺熱鬧。

  撞球清脆的撞擊聲、巧克粉擦拭桿頭的沙沙聲、落袋的悶響,混合著震耳欲聾的DJ版《小蘋果》,吵作一團。

  等於途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到幾張破舊的撞球桌旁,盤踞著七八個平頭、赤膀、花臂刺青的惡漢。

  看到有陌生人進來時,這些人齊刷刷投來兇狠的目光。

  一個套頭運動衫青年拎著球桿,大搖大擺地上前攔路:

  「站住,幹嘛的?這兒不對外開放!」

  於途說:「我想找一下八爺,他今天在嗎?」

  「呵……」套頭衫樂了,不懷好意地繞著他轉了一圈,「哪冒出來的生瓜蛋子,張嘴就找八爺?幹什麼的!」

  話音剛落,身後那群光膀大漢「唰」地齊齊起身,丟下球桿,虎視眈眈地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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