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苻氏女,禁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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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冉閔的臉色有些怪異。

  天泉池旁,群臣看著敢犯顏直諫的韋謏,心裡都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坐在韋謏身旁的恤機,扯了扯他的袖袍,示意他不要亂講話。

  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對冉閔發難,豈不是讓他下不來台嗎?

  敢做出這種事情的韋謏,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難道他冉閔不要面子的嗎?

  石鑒、石祇、石琨、孫伏都等羯人權貴,則是一臉戲謔的表情,看著韋謏,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在他們看來,這完全是魏國的君臣內訌了。

  「放肆!」

  還不等冉閔說話,作為左金吾衛大將軍兼魏國少府的苻健,當即就站了起身,指著韋謏的鼻子斥責道:「韋謏,你竟敢攪了大王和陛下的雅興?」

  「青州、徐州的洪澇,能怪到大王身上嗎?」

  「按照你的說法,難道地方上發生災害,大王就不能喝酒吃肉了?」

  韋謏聞言,淡定的搖搖頭道:「苻將軍,老夫只是想說國事多艱,民生多艱,大王應當以身作則,滿朝的公卿百官,也該以身作則。」

  「三四斤糧食才能釀出一斤酒。而今諸公飲酒,僅一宿就動輒至少兩千斤酒。這要消耗多少糧食?」

  「上行下效,朝廷如此,地方上的權貴官員也奢侈成風,恐怕一天飲酒就不少於萬斤。」

  「萬斤酒,就是三萬斤糧食,足夠六萬人吃一天的!」

  「現在國庫空虛,倉稟無糧,百姓遭遇了災害,朝廷連一點賑災糧都掏不出來,以至於民怨沸騰,百姓紛紛拖家帶口南下投奔敵國。」

  「敢問大王,敢問諸公,這酒,大家喝得痛快嗎?」

  隨著韋謏的話音一落,在座的公卿百官臉都被氣綠了。

  按照韋謏的說法,他們喝的哪裡是酒?

  分明是那些災民的救命糧!

  「韋謏,你好大的膽子!」

  苻健大怒:「你清高,你了不起!難道滿朝文武,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直臣?我等都是禍國殃民的奸臣?」

  頓了頓,苻健朝著冉閔「噗通」的一聲下跪,一臉激動的神色:「大王,以臣之見,韋謏冒犯大王,罪在不赦,請大王將此獠罷官奪職,永不錄用!」

  有苻健帶頭,諸如張舉、趙庶、石鑒、石祇等大臣,都紛紛進言,過來湊熱鬧,請冉閔嚴懲韋謏。

  而韋謏這老頭還直挺挺的杵在那裡,也不求饒。

  這是一個魏徵、海瑞一樣的敢諫之臣!

  冉閔淡然一笑,把碗裡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即酒碗放在一旁,直勾勾的看著韋謏:「韋公,依你看,寡人該怎麼做?」

  韋謏暗暗鬆了口氣,他賭對了。

  冉閔並非是那種剛愎自用,聽不進勸告的昏君。

  「大王,臣認為朝廷應該頒布《禁酒令》,禁止釀酒、飲酒,違者嚴懲不貸。或罰金,或流刑,若有屢教不改的,斬首。」

  韋謏的這話一出,頓時滿座皆驚。

  公卿百官們都惡狠狠的瞪著韋謏,想殺了這老頭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滿朝文武當中,嗜酒如命之人可不在少數。

  讓他們從今往後不能飲酒,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難受。

  提出《禁酒令》的韋謏,自然成了眾矢之的。

  要知道早在西周初年,周公旦就頒布《酒誥》,這是華夏歷史上第一個禁酒成文法。

  規定只有在祭祀時才能飲酒,嚴禁聚眾飲酒,違者處死,目的是防止商朝「酒池肉林」的奢靡風氣亡國。

  漢代的時候,丞相蕭何也規定「三人以上無故群飲酒,罰金四兩」。

  這是有先例的。

  「好。」

  冉閔微微頷首道:「韋公真乃老成謀國,現在國家拮据,的確不該大吃大喝。釀酒浪費糧食,不可為之。」

  「既如此,由中書省草擬《禁酒令》,即日頒布。」

  韋謏為之眼前一亮,朝著冉閔躬身行禮道:「大王英明!」


  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冉閔早就有想法「禁酒」了。

  為了國家強大,羯趙的臣民不說要省吃儉用,至少也要杜絕奢靡之風。

  見狀,群臣都暗暗叫苦不迭。

  但冉閔已經拍板了,誰敢跳出來觸霉頭?

  對於韋謏的犯顏直諫,冉閔不但沒有懲罰他,反而賞賜了他百兩黃金,十匹絹。

  ……

  鄴城,正陽門的門樓外,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一支鮮衣怒馬,戒備森嚴的隊伍從官道的盡頭緩緩進入了正陽門。

  官道兩邊的老百姓都頗為疑惑的看著這支隊伍,卻見隊伍的旌旗和儀仗,上書「左金吾衛大將軍、魏國少府苻」的字樣。

  這是苻健的隊伍!

  百姓們都紛紛避讓,唯恐驚擾到苻健。

  因為左金吾衛的職責之一,就是維持鄴城的治安,他們豈敢造次?

  此時,苻健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走在隊伍中,邊上還跟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馬車裡有兩個容貌俏麗,且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

  若非一個穿著青色的襦裙,另一個穿著白色的胡服,恐怕外人壓根兒就認不出來她們哪個是姐,哪個是妹。

  此二女,都是氐族首領苻洪的女兒,一名苻錦,一名苻寶,是雙胞胎姐妹。

  苻錦挑開馬車的帘子,瞧見街道兩邊熱鬧的景象,黛眉一挑:「阿姐你看,咱們到鄴城了。這鄴城不愧是京城,如此繁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真不是我們枋頭所能比擬的。」

  「哦。」

  苻寶的興致不高。

  她正是要跟冉閔聯姻的苻氏女。

  苻錦眼看著自家阿姐興致缺缺的樣子,也有些氣餒,但還是嬌笑道:「阿姐,你怎麼不高興?魏王乃是世間奇男子、大英雄,就算我與他素未謀面,但是聽父兄說起過他。」

  「這次阿爺把你送過來聯姻,成秦晉之好,你也不該一副喪氣樣,不然那魏王見了,恐怕心生不喜。」

  聞言,苻寶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阿錦,我何嘗不知道這些?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阿爺既然讓我嫁給魏王,我嫁便是。只是……鄴城終究不是枋頭,我也不再只是阿爺的女兒,還是魏王的嬪妃,若我在魏王這裡不受寵,恐怕日後處境堪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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