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太子是一個高危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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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神勇,用兵如神。張賀度佩服,佩服。」

  張賀度緩緩的站起身,朝著冉閔抱拳行禮,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相當的虛偽。

  諸如張良、劉寧、王朗等諸將,也都紛紛站了起來,裝模作樣的稱讚冉閔。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他們原本都是梁犢的手下敗將,跟冉閔可謂是「難兄難弟」的存在。

  但,經此一役,冉閔已經立下戰功,跟他們的處境截然不同了。

  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冉閔對此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並沒有跟這些虛偽的傢伙斤斤計較。

  他之所以執意打這一仗,其目的還是想鼓舞士氣,讓三軍將士都看見戰勝的希望。

  冉閔旋即走到李農的下首落座,並且環顧四周,緩聲道:「諸位,梁犢的叛軍不過如此。」

  「我聽說陛下已經下詔,命燕王為大都督、都督內外諸軍事,率領精銳騎兵一萬前來增援,又派冠軍大將軍姚弋仲、車騎將軍苻洪前來討伐梁犢。」

  「如若我等同心戮力,說不定不必燕王他們來援,就能擊敗叛軍了。」

  冉閔的話音一落,讓在座的將領都不禁面面相覷。

  幾天的時間就能消滅梁犢的叛軍?

  他們想都不敢想。

  叛軍有多強悍,他們是有目共睹的。

  叛軍基本上出自前太子石宣的東宮衛隊。

  眾所周知,在羯趙,太子是一個高危職業。

  石虎已經夠荒淫暴虐了,但是他所立的第一個太子石邃比他更殘暴,更荒唐。

  此人說是禽獸,都侮辱了「禽獸」二字。

  石邃壓根兒就不把女人當成人看待,不但經常強bao臣下的妻妾,還喜歡將美女的頭顱砍下,洗淨之後放於盤中傳閱,又將其身上的肉割下,與牛羊肉烹飪分食……

  那個時候的石虎,寵愛另一個兒子石宣。

  石邃心生嫉妒,產生了危機感,所以密謀殺害石宣,還打算一步到位的弒父當皇帝。

  沒想到事情敗露,最終他被石虎滅了滿門。

  人比人,不像人。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後世的唐太宗李世民哪怕是太子李承乾謀逆,也只是廢黜其儲君之位,把他打發到別的地方去。

  而石虎是真的能對親兒子下死手,還是滿門抄斬的那種。

  食人魔石邃被殺後,石宣如願被扶正為太子。

  石宣則是排場講究人,率領十幾萬人出巡,由於糧草被服不足,出巡就要餓死上萬士卒。

  他的弟弟石韜受寵於石虎,還處處跟他擺一樣的擺場。

  石宣越看越不對勁,所以派人刺殺石韜,還密謀弒父。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石宣要造反的事情敗露,盛怒之下的石虎,把他以「鐵環穿頜、車裂、焚屍」的酷刑處死。

  焚燒了親兒子的屍體,石虎還不解恨,甚至還為之挫骨揚灰。

  按理說,接連兩個儲君都這般叛逆無道,石虎應該痛定思痛,汲取教訓了。

  按照他自己那唯一懺悔的話語:我要用三斛純石灰洗洗自己的腸子,我肚子裡都是污穢之物,以至於老是生惡劣的兒子。

  但,石虎還是腦洞大開地立了十歲的小兒子石世為太子。

  石虎的鬼才邏輯是「我生不出好兒子,二十歲一成年就要殺父親,如今石世才十歲,等他長大了我也老了」。

  殊不知,他難道忘了自己是如何趁著石弘坐不穩江山而趁勢屠滅石勒滿門奪了皇位的嗎?

  石虎妥妥的是個奇葩,給太子的權力極大,尤其是兵權。

  石宣死後,他的東宮十萬衛士全部獲罪發配涼州。

  這十萬人中有一支萬餘人的部隊,有氣力、擅長騎射,稱為高力。

  而梁犢是「高力」的主將高力督。

  石虎大赦天下,不赦免這些高力也就罷了,還任由他們被地方官員欺凌,把他們派到一個地方戍守。

  這不是在作死嗎?


  「永曾將軍此言差矣。」

  張賀度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叛軍有十萬之眾,而我軍不過七萬人,前後兩次都打了敗仗,士氣萎靡,恐怕再戰也難以取勝。」

  「不如等燕王他們趕來增援,必能一戰定乾坤。」

  劉寧一臉贊同的神色,附和道:「張將軍說的沒錯。」

  「永曾將軍,我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是也不能操之過急啊。」

  「你今日雖打了一場勝仗,卻也有些僥倖。若真正決戰,恐怕我軍未必能戰勝叛軍。」

  張賀度、劉寧等人都在唱衰冉閔。

  站在冉閔身後的王泰很是憤懣,把手摁在刀柄上,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眾將只是笑笑不說話。

  作為冉閔的故交兼上司,李農也是頗為遲疑的。

  他並沒有把握能夠戰勝梁犢的叛軍。

  此時,冉閔瞧了瞧張賀度,又看了看劉寧,氣定神閒的說道:「二位,打仗可不是靠人多就能取勝的。」

  「巨鹿之戰,項羽以五萬楚軍擊敗四十萬秦軍;彭城之戰,項羽又以三萬楚軍精銳大破五十六萬諸侯聯軍。」

  「昆陽之戰,漢光武帝劉秀率領一兩萬的綠林軍就擊破了王莽的四十三萬大軍。」

  「這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戰事還少嗎?」

  頓了頓,冉閔又道:「我不敢自比古代的項羽、劉秀,但是要擊敗梁犢的叛軍,又有何難?」

  張賀度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道:「永曾將軍你有何破敵良策,但說無妨。」

  冉閔等的就是張賀度的這句話。

  他們之前有言在先,倘若冉閔能擊敗叛軍一次,打一場漂亮的勝仗,今後他們都將聽從冉閔的差遣。

  豈能食言?

  「諸公,叛軍雖然聲勢浩大,但他們無後方補給,糧草軍需全靠劫掠,一旦攻勢受阻便陷入危機。」

  「梁犢打著『東歸』的名義,起兵叛亂,他們是沒有退路的。」

  「所以,在我軍退守成皋後,叛軍才會屢屢分兵劫掠滎陽、陳留一帶。」

  冉閔昂著頭,眼中泛著一抹精光:「在我看來,若要擊敗叛軍,也很簡單。」

  「叛軍可謂是全靠梁犢一個人撐著。」

  「只要梁犢一死,叛軍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張賀度語重心長的道:「永曾將軍,想殺梁犢,恐怕不容易。」

  「梁犢麾下的『高力』斧兵驍勇善戰,在正面衝鋒時幾乎無堅不摧。」

  「我軍前幾次吃敗仗,都是拜這些高力斧兵所賜。」

  對冉閔而言,他要斬殺梁犢,不需要搞太複雜的陰謀詭計,直接「莽」過去就是最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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