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雖百萬之眾又待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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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閔慌嗎?

  絲毫不慌。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泰,嘴角微翹著,把馬鞍邊上的寶雕弓攥在手裡:「王泰,你能開多少斤硬弓,射多少步?」

  王泰頗為傲然的回道:「將軍,末將能開二百斤硬弓,八十步內,箭頭可穿胸而過!」

  要知道按照「上力」的標準,能拉開一百二十斤硬弓的,就能被稱之為精銳射手。

  軍中上將,也不過如此。

  王泰能開二百斤的硬弓,射八十步遠,還能對敵人造成破甲穿胸的效果。

  豈能不厲害?

  「王泰,我這寶雕弓有三百斤左右,你說我能從此處一箭射殺梁犢嗎?」

  「啊?」

  王泰懵了。

  他知道冉閔天生神力,弓馬嫻熟,但是能開三百斤硬弓?

  還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射殺梁犢?

  王泰抬眼一看,暗暗測算了一下距離,頓時失笑道:「將軍,恕我直言,能像末將這般,開二百斤硬弓,還能射殺八十步內的甲兵的,已經是萬中無一。」

  「將軍你開三百斤的寶雕弓,還能射殺百步開外的梁犢?」

  「這大概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古往今來,有幾人能把箭射那麼遠?」

  「古代的養由基、李廣,也不過如此了!」

  王泰不想潑冉閔一盆冷水。

  但是,在這樣的距離下,想開寶雕弓射殺梁犢。

  怎麼可能!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人影都看不清了。

  而冉閔沒有跟王泰解釋,自顧自的拿起寶雕弓,「咔嚓嚓」的拉開強弓。

  搭箭上弦,被拽開的弓弦發出一陣令人感到無比牙酸的聲響。

  冉閔已經拉弓如滿月,箭頭對準了遠處營寨瞭望塔上的梁犢。

  王泰瞪大眼睛,倍感震驚的看著冉閔。

  「這……」

  瞭望塔上,站在梁犢身後的頡獨鹿微挑了挑眉,詫異之餘,不禁嘲諷的笑了起來。

  「石閔這廝,真是笑死人了。」

  「一百多步的距離,箭射過來都軟綿綿的,能不能射一百步還難說,他竟然妄想以此一箭射殺大將軍?」

  右軍都督朱廣附和道:「石閔這是在裝腔作勢!」

  「他以為他是誰!」

  沒人相信冉閔射出的這一箭,能要了梁犢的性命。

  包括梁犢也不可置信。

  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豈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咻——」

  冉閔鬆開手指頭,隨著他眼中那好似鷹隼般銳利的殺機一閃而過,羽翎箭疾射出去,劃破長空,箭尾還在發顫,發出「嗡嗡」的響聲。

  梁犢的瞳孔猛地一縮,眼裡的那一支羽翎箭由小而大,越發的清晰起來。

  不妙!

  梁犢的心中警鈴大作,渾身汗毛都跟著豎起來。

  冉閔真能把箭射出兩百米開外,有效殺敵!

  「噗!」

  「啊——」

  梁犢的臉上被鮮血所染紅,箭羽的嗡嗡聲還在耳畔作響。

  他整個人撲倒在了扶手上,眼中儘是驚恐、畏懼、悔恨的表情,五味雜陳的。

  似乎是在回顧前塵往事。

  這一刻的梁犢,仿佛見到了自己那早就魂歸九泉之下的老爹。

  「大將軍!」

  站在身旁的朱廣驚呼一聲,趕緊衝上去扶著梁犢。

  梁犢要是就這樣被冉閔射殺了,義軍十萬餘人沒了主心骨,隨時都將土崩瓦解。

  然而,梁犢身上卻並沒有任何的傷口。

  連一點疼痛的感覺也沒有。

  怎麼回事?

  梁犢在朱廣的攙扶下,回過頭一看,卻見剛剛還在嘲諷冉閔的頡獨鹿微,被一箭射穿了脖子。

  頡獨鹿微捂著自己的脖頸,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脖子仍在血如泉涌。


  淋漓的鮮血染了一地。

  頡獨鹿微想要說些什麼,嘴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腦袋一歪,頹然無力的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梁犢暗道一聲僥倖。

  若非他下意識的撲倒,冉閔射出的那一箭只是擦著他的兜鍪過去,此時的他就該跟頡獨鹿微一樣一命嗚呼了。

  見到這一幕的王泰,不由得直拍大腿,磋嘆道:「梁犢這賊廝,還真是命大!」

  冉閔眯著眼睛遙望著遠處的敵營,緊緊的盯著梁犢,大聲喊話道:「梁犢,下一個被射殺的就是你了!」

  「你手握十萬大軍,卻連我們這十幾個人都怕,避而不出,你不如自己找一棵歪脖子樹縊死吧!」

  「一點血性也沒有,你連個弱質女流都不如!」

  「……」

  梁犢被冉閔的這一番話氣得牙痒痒,額角青筋凸起,咬牙切齒的。

  他攥著缽盂大的拳頭,惡狠狠的瞪著遠處的冉閔。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此時的冉閔已經被梁犢千刀萬剮了。

  當然,痛恨冉閔的不止梁犢一人。

  頡獨鹿微的弟弟頡獨獨頡站了出來,把兄長的屍體放在一旁,憤懣的朝著梁犢躬身行禮道:「大將軍,請讓我率兵出去斬了石閔吧!」

  「不行。」

  梁犢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絕,說道:「石閔小兒,詭計多端,他很有可能是想誘使我軍出戰,再設伏殲滅。」

  「不能上當,不能上當。」

  眼看著梁犢死活不願意出戰,頡獨獨頡瞪了一眼梁犢,恨聲道:「大將軍,我頡獨獨頡可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今日若不能斬了石閔,我的名字就倒著寫!」

  「……」

  梁犢沉默了。

  頡獨獨頡拂袖而去。

  以梁犢為首的這支軍隊,主體是羯趙前太子石宣的東宮「高力」,戰力強勁,其餘士卒則都是烏合之眾。

  即便是原來東宮的高力們,也都桀驁不馴,未必跟他梁犢是一條心的。

  頡獨獨頡旋即領著五千步騎,打開營門之後,一路朝著冉閔的方向衝殺過去。

  數千人的陣仗,頗為浩大。

  他們有的騎著高頭大馬,緊握著長柄斧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剽悍的氣息。

  有的撒開腳丫子狂奔,攥著長矛,臉上儘是一種狂熱的表情。

  視死如歸!

  漫天的煙塵伴隨著驚雷炸響一樣的馬蹄聲,滾滾而來。

  冉閔絲毫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

  「王泰,你害怕嗎?」

  「哈哈哈哈!」

  王泰放聲大笑道:「將軍,末將有什麼好害怕的?在某看來,這些叛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犬罷了。」

  「說得好。」

  冉閔很是讚賞的看了一眼王泰,把寶雕弓掛到馬鞍邊上,並且拿起雙刃矛,朗聲道:「我持弓矛,你執槊相隨,雖百萬之眾又待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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