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名傳天下
玄機觀在大炎民間地位崇高，據說初代觀主當年曾助太祖起事，與朝廷有段香火情，至今仍受供奉。
天下許多州郡都有其道觀，幻陰山只是其中一處。
作為當代觀主，妙真師太同樣享有極高聲譽，在尋常老百姓眼裡和活神仙也沒太大差別了。
不過近些年她極少外出，多數時間都待在河中府幻陰山靜修。既沒有外出雲遊，也沒去其他道觀講法。
一切皆因觀內多出了一位「記名弟子」。
幻陰山玄機觀內，餘歡如往日一般沐浴淨身，焚香禮神，結束早課走出道觀，準備入山修行。
她剛一走到大門外，便看見等候在此處的雲塵老道，波瀾不驚地作揖行禮道：「雲塵師兄。」
「雲華師妹。」
看著面前這清清冷冷的女孩，雲塵也不禁感嘆這「師妹」的變化之大，與當年簡直判若兩人。
三年前她與顧陽上山時，身形矮小瘦削，臉頰尖俏乾癟，皮膚上還帶著些隱隱的舊傷暗痕，唯唯諾諾的樣子看去甚至顯出幾分狼狽。跟在那少年身後，幾乎毫無存在感可言。
而如今再看，她的身形依舊清瘦，卻再無當年的孱弱感，反倒襯得挺拔修長，下頜線條也柔和了許多。雙眸清亮如寒潭，容貌在同齡人中絕對出類拔萃。
「師兄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得到些消息，說是雲陽師弟已成就武道宗師了。」
「是嗎？那太好了。有勞師兄記掛，特來相告。」
餘歡微微笑了笑，又行了一禮後便離去了。
雲塵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息，瞧出她臉上雖然流露喜色，眼底卻無太多波瀾。
不禁暗道，這便是師尊所說的「天生道種」嗎？
他已經完全看不透這個小師妹了。
只是，人若無情，又與草木何異呢？
......
盛豐郡玄水堂。
蘇薔興沖沖敲開蘇沉的房門，進屋便道：「大哥，剛有人傳來消息，顧陽成宗師了。」
「顧陽？」蘇沉疑惑反問。
「你忘了，青幫顧家的那孩子，煙兒的同輩人。三年前妙真師太講道，我當時讓煙兒跟他一道去了硯川郡。」
「胡鬧！你不提我都忘了說，煙兒都多久沒回來了，在外面玩瘋了？」
「大哥！」蘇薔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顧陽今年才十六歲啊！十六歲的宗師，你不會不明白這代表什麼吧？」
「不過是有些機緣罷了。不管他十六還是十五，即便真能有所成就也得等個十年八年，到時候就晚了——」
蘇沉不耐煩地擺手，用手指敲敲桌案上一張展開的信紙，「你先看看這個。」
蘇薔只得暫且把反駁的話咽下，凝眉看去，第一眼便瞧見了信紙右下角的特殊印記，不由驚呼：「拜火教？」
「嗯，他們前些天派了使者與我聯繫，想要跟我們合作，過些時日聖子聖女會親自到訪詳談。」
「你瘋了？跟這些西域蠻夷合作，你讓其他門派怎麼看我玄水堂？」
「薔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慮這些！」蘇沉恨其不爭地訓斥道：「蠻夷又如何？拜火教有三名大宗師坐鎮，你告訴我哪個門派里有三名大宗師？」
「隱龍城，青幫，還有朝廷，都有巔峰大宗師——」
「那也得他們願意出手才行！除了數年前楚狂人未至巔峰時，為求突破約戰天下，你何時見過鍾隱與國師出手？」
「可是——」
蘇薔話沒出口，便被蘇沉揮手打斷，「你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對了，抓緊把煙兒叫回來，我聽聞拜火教聖子素來仰慕中原文化，又與煙兒同齡，正好可以相互交流。」
蘇薔聞言怒道：「我們玄水堂又不是胭脂樓！你把煙兒當什麼了！」
「愚蠢！你以為玄水堂很了不起嗎？誰不知道大炎氣數將盡，亂世不遠，玄水堂憑什麼在亂世立足？就憑堂中這十幾個宗師嗎？沒有大宗師坐鎮，戰亂一起根本毫無自保之力！」
蘇沉冷哼一聲，厲聲道：「再說當年你讓煙兒跟著那什麼顧陽離開，打的不也是差不多的主意嗎！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蘇薔一滯，頓時氣弱了幾分，猶疑道：「顧陽若是不同意呢？」
「那就隨便給他談點補償。你惹下的麻煩，別什麼事都來問我——」
蘇沉不耐地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口中說道：「不過是困守一郡的小家族，族中總共一兩個宗師，青幫里這種家族多了去了，你真當青幫會在意嗎。」
「大哥，你別忘了顧陽背後還有個楚新顏呢！」
「楚新顏又如何，不同樣也只是個宗師，她還能為了給顧陽出頭，因為這點事跟我們玄水堂翻臉不成。」
「……」蘇薔眉頭深皺，張張嘴還要說些什麼。
蘇沉卻已經轉身離開了房間。
......
除了玄機觀、玄水堂這些，與顧陽或多或少有著聯繫的門派外，胭脂樓、神兵閣等勢力也陸陸續續得到了傳來的情報。就連宮中，都出現了相關的獨立檔案。
對於自身情報傳開的事，顧陽心知肚明，並未做出制止堂內兄弟外傳的動作。
現在不是韜光養晦的時候，他需要更多的聲望和資源。
不過顧陽也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這方面。
在處理完楚承安那艘漕運糧船相關事宜後，他就獨自回屋，取出了那封來信翻看。
紙上字跡鐵畫銀鉤，不似尋常女子一般柔婉，顧陽一眼認出，這的確是楚新顏的字跡無疑。
「小陽，見信如晤。」
「我已同白虎堂堂主段崇打過招呼，舉薦你入白虎堂任職。近日總舵收到傳訊，盛豐郡法雲縣有些異常，段崇點名要你前去調查，若完成順利，屆時可直接前去白虎堂擔任護法，地位等同總舵長老。此事你務必認真對待。」
「我這裡一切安好，已達到了氣與意合的境界，若無意外三年之年內便能成就大宗師。到時我會將你引薦給義父，請他對你指點一二。」
「——楚。」
信末落款字跡清雋，收尾處只落了淡淡一筆。
「白虎堂護法，總舵長老……」
看完之後，顧陽沉吟片刻，暫且將信放在一邊，仔細端詳起了楚新顏額外贈送的那柄刀鞘。
天下許多州郡都有其道觀，幻陰山只是其中一處。
作為當代觀主，妙真師太同樣享有極高聲譽，在尋常老百姓眼裡和活神仙也沒太大差別了。
不過近些年她極少外出，多數時間都待在河中府幻陰山靜修。既沒有外出雲遊，也沒去其他道觀講法。
一切皆因觀內多出了一位「記名弟子」。
幻陰山玄機觀內，餘歡如往日一般沐浴淨身，焚香禮神，結束早課走出道觀，準備入山修行。
她剛一走到大門外，便看見等候在此處的雲塵老道，波瀾不驚地作揖行禮道：「雲塵師兄。」
「雲華師妹。」
看著面前這清清冷冷的女孩，雲塵也不禁感嘆這「師妹」的變化之大，與當年簡直判若兩人。
三年前她與顧陽上山時，身形矮小瘦削，臉頰尖俏乾癟，皮膚上還帶著些隱隱的舊傷暗痕，唯唯諾諾的樣子看去甚至顯出幾分狼狽。跟在那少年身後，幾乎毫無存在感可言。
而如今再看，她的身形依舊清瘦，卻再無當年的孱弱感，反倒襯得挺拔修長，下頜線條也柔和了許多。雙眸清亮如寒潭，容貌在同齡人中絕對出類拔萃。
「師兄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得到些消息，說是雲陽師弟已成就武道宗師了。」
「是嗎？那太好了。有勞師兄記掛，特來相告。」
餘歡微微笑了笑，又行了一禮後便離去了。
雲塵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息，瞧出她臉上雖然流露喜色，眼底卻無太多波瀾。
不禁暗道，這便是師尊所說的「天生道種」嗎？
他已經完全看不透這個小師妹了。
只是，人若無情，又與草木何異呢？
......
盛豐郡玄水堂。
蘇薔興沖沖敲開蘇沉的房門，進屋便道：「大哥，剛有人傳來消息，顧陽成宗師了。」
「顧陽？」蘇沉疑惑反問。
「你忘了，青幫顧家的那孩子，煙兒的同輩人。三年前妙真師太講道，我當時讓煙兒跟他一道去了硯川郡。」
「胡鬧！你不提我都忘了說，煙兒都多久沒回來了，在外面玩瘋了？」
「大哥！」蘇薔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顧陽今年才十六歲啊！十六歲的宗師，你不會不明白這代表什麼吧？」
「不過是有些機緣罷了。不管他十六還是十五，即便真能有所成就也得等個十年八年，到時候就晚了——」
蘇沉不耐煩地擺手，用手指敲敲桌案上一張展開的信紙，「你先看看這個。」
蘇薔只得暫且把反駁的話咽下，凝眉看去，第一眼便瞧見了信紙右下角的特殊印記，不由驚呼：「拜火教？」
「嗯，他們前些天派了使者與我聯繫，想要跟我們合作，過些時日聖子聖女會親自到訪詳談。」
「你瘋了？跟這些西域蠻夷合作，你讓其他門派怎麼看我玄水堂？」
「薔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慮這些！」蘇沉恨其不爭地訓斥道：「蠻夷又如何？拜火教有三名大宗師坐鎮，你告訴我哪個門派里有三名大宗師？」
「隱龍城，青幫，還有朝廷，都有巔峰大宗師——」
「那也得他們願意出手才行！除了數年前楚狂人未至巔峰時，為求突破約戰天下，你何時見過鍾隱與國師出手？」
「可是——」
蘇薔話沒出口，便被蘇沉揮手打斷，「你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對了，抓緊把煙兒叫回來，我聽聞拜火教聖子素來仰慕中原文化，又與煙兒同齡，正好可以相互交流。」
蘇薔聞言怒道：「我們玄水堂又不是胭脂樓！你把煙兒當什麼了！」
「愚蠢！你以為玄水堂很了不起嗎？誰不知道大炎氣數將盡，亂世不遠，玄水堂憑什麼在亂世立足？就憑堂中這十幾個宗師嗎？沒有大宗師坐鎮，戰亂一起根本毫無自保之力！」
蘇沉冷哼一聲，厲聲道：「再說當年你讓煙兒跟著那什麼顧陽離開，打的不也是差不多的主意嗎！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蘇薔一滯，頓時氣弱了幾分，猶疑道：「顧陽若是不同意呢？」
「那就隨便給他談點補償。你惹下的麻煩，別什麼事都來問我——」
蘇沉不耐地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口中說道：「不過是困守一郡的小家族，族中總共一兩個宗師，青幫里這種家族多了去了，你真當青幫會在意嗎。」
「大哥，你別忘了顧陽背後還有個楚新顏呢！」
「楚新顏又如何，不同樣也只是個宗師，她還能為了給顧陽出頭，因為這點事跟我們玄水堂翻臉不成。」
「……」蘇薔眉頭深皺，張張嘴還要說些什麼。
蘇沉卻已經轉身離開了房間。
......
除了玄機觀、玄水堂這些，與顧陽或多或少有著聯繫的門派外，胭脂樓、神兵閣等勢力也陸陸續續得到了傳來的情報。就連宮中，都出現了相關的獨立檔案。
對於自身情報傳開的事，顧陽心知肚明，並未做出制止堂內兄弟外傳的動作。
現在不是韜光養晦的時候，他需要更多的聲望和資源。
不過顧陽也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這方面。
在處理完楚承安那艘漕運糧船相關事宜後，他就獨自回屋，取出了那封來信翻看。
紙上字跡鐵畫銀鉤，不似尋常女子一般柔婉，顧陽一眼認出，這的確是楚新顏的字跡無疑。
「小陽，見信如晤。」
「我已同白虎堂堂主段崇打過招呼，舉薦你入白虎堂任職。近日總舵收到傳訊，盛豐郡法雲縣有些異常，段崇點名要你前去調查，若完成順利，屆時可直接前去白虎堂擔任護法，地位等同總舵長老。此事你務必認真對待。」
「我這裡一切安好，已達到了氣與意合的境界，若無意外三年之年內便能成就大宗師。到時我會將你引薦給義父，請他對你指點一二。」
「——楚。」
信末落款字跡清雋，收尾處只落了淡淡一筆。
「白虎堂護法，總舵長老……」
看完之後，顧陽沉吟片刻，暫且將信放在一邊，仔細端詳起了楚新顏額外贈送的那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