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阿顏」
「日月星辰任我攀？口氣倒是不小。」
幻陰山頂，妙真師太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顧陽身畔，垂眸俯視著他。
顧陽見到來人，一骨碌爬起來，納頭便拜，嘴上高呼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妙真：「……」
「師傅？」
「罷了，你先隨我來吧。」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顧陽連忙跟上。
此刻走在山間，感受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真氣如火，在經脈中肆意流淌，持續沖刷著周身上下各處竅穴，消耗的同時，又有新生真氣源源不斷滋生出來。
他當然還沒到宗師境界，真氣不絕的原理也並非如宗師一般周天圓融。
說到底，武夫進補習武然後修行功法提煉真氣，本就是個「煉精化氣」的過程。
但習武有先後，都是由易到難，先通經脈，再沖竅穴，這個過程中，就有大量精元聚於體內竅穴之中，也因此才會阻塞經脈。
一流高手衝擊竅穴，同樣是在鍊氣，只是過程中獲得的真氣遠沒有沖竅的消耗高。
顧陽卻不一樣。掌握真意雛形後，他的真氣比之普通武夫猶如鋼刀比軟木，效率高了何止數十倍。
輕鬆衝破竅穴後所獲得的反饋，補足消耗也尚有餘裕。
「你還是先省點力氣。」走在前面的妙真師太似是覺察到了他的動作，淡淡道：
「宗師之下，真氣未成周天，需以精補氣。你再這樣急功近利不知收斂，用不了多久便會導致肉體虧虛，到了那時，經脈壞死神仙難救。」
顧陽一聽，趕忙停止運氣口中應是，絲毫沒影響到此刻的好心情。
自他穿越至今，先是習武天賦被否定，後來又因功法導致雙腿殘疾，到了幻陰山，隨便來個同輩人都壓他一頭，如何不讓人心中鬱郁。
但走到最後，終是破除牢籠，不僅掌握了武道真意的雛形，未來大宗師之境可期，連雙腿也即將根治。
籠罩心頭的種種陰霾一朝散盡，他又怎能不喜。
溶於氣血間的點點星火，不僅燒去了他的桎梏，還點燃了深埋的野心。
顧陽腳步輕快，環顧著左右山色，暗道這幻陰山其實也別有一番景致。妙真師太在這裡建道觀開道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妙真瞥他一眼，知他此刻心中得意，搖搖頭也懶得理會，自顧自走在前面。
顧陽卻有些閒不住嘴，主動開口道：「師傅，你給的那塊護身玉，其實是陷阱吧？」
「何來這種說法。」
「若不是因為帶著那塊玉，我想楚承安等人，未必不能走到最後。正因為留有退路，他們才會生出退縮的心思，否則便只能向前去了。」
此時他也隱約明白了，為何隱龍城的鐘隱，會阻止自家弟子參與這場試煉。
鍾隱擔心的，從來不是謝玄的安全，而是擔心他的道心因此受損。
武道一途本就如逆水行舟，今日這一步退了，或許便會成為永遠的心結。
當然，這些人的資質很好，日後也許能慢慢補足，但中間一來一去損失的時間又該如何彌補。
不是人人都有楚新顏那樣的天賦和心性的。
何況即便是楚新顏，也曾因為一朝困頓，蹉跎了數年光陰。
「非也。」
妙真卻否定了他的說法，淡然道：「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與貧道何干。正如天下不會有第二個楚狂人一樣，天下也沒有第二個顧陽。」
顧陽聞言頓感驚訝，受寵若驚道：「師傅，你不是說我天資不夠嗎？」
想不到連妙真師太這樣的世外高人變臉也這麼快，現在竟然把他和楚狂人相提並論了。
「我從未否認過你的天資，悟性與天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我反而說過，以你的心性，習練武道當能勇猛精進。」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悟性其實也不差？」顧陽小心翼翼地問。
在真氣沒被壓制的情況下，兩人下山速度極快，不多時，山中道觀已遙遙在望。
「去吧，有人在那裡等你。」妙真沒回答他的問題，朝觀外方向示意了下。
身穿墨衣的高挑身影正站在樹蔭里，沖兩人頷首示意。
「待你處理完俗事後，再來找我為你醫腿。我先去見見你那妹妹。」
「那記名弟子的事？」顧陽連忙追問。
「既然答應了你，我自然會做到。」說完她便走入道觀之中。
顧陽長舒了一口氣，揉揉臉頰朝樹蔭方向走去。
楚新顏笑著招呼一聲，「顧小弟。」
「阿顏！」顧陽也揮了揮手。
「阿……顏……」
楚新顏抽抽眼角，強忍著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暫且無視了這個稱呼，聲音卻僵硬了幾分。
「恭喜，得償所願。」
「還要多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彼此彼此。你也算給我爭氣了，順便還贏下了一場賭局。」
說罷，她簡單講了講在客棧茶室中與蘇薔的對賭經過。
「三百顆養脈丹加獨門丹方，對幫里也算是不小的貢獻了，說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任何獎勵都可以嗎？」顧陽問。
「當然不是。」楚新顏翻了個白眼。
她也看出來這會兒顧陽的精神狀態過於亢奮，懶得和他計較，擺擺手道：「你先說說看，我會認真考慮。」
「那我就說了，你可一定要認真考慮啊！」顧陽端正神色，表情異常嚴肅。
見他這樣，楚新顏眯了眯眸子，眼神也跟著凝重了幾分，點頭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阿顏，跟我回家，當我的媳婦吧！」顧陽滿臉真誠地說。
「……」
楚新顏默默閉上雙眼沉默了幾秒。
發現這次是真忍不了了。
於是猛地睜開雙眼，橫過南離劍「啪」就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直接砸出一個大包。
「顧陽，我看你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吧！毛都還沒長齊呢，就敢來開我的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啊，我都說了是認真的！」
「那就等你把毛長齊了再說。」
「……」顧陽被打的抱頭鼠竄，邊跑邊喊道：「阿顏，那我換個獎勵行嗎？」
「獎勵沒了。還有，別叫我阿顏！」
幻陰山頂，妙真師太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顧陽身畔，垂眸俯視著他。
顧陽見到來人，一骨碌爬起來，納頭便拜，嘴上高呼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妙真：「……」
「師傅？」
「罷了，你先隨我來吧。」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顧陽連忙跟上。
此刻走在山間，感受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真氣如火，在經脈中肆意流淌，持續沖刷著周身上下各處竅穴，消耗的同時，又有新生真氣源源不斷滋生出來。
他當然還沒到宗師境界，真氣不絕的原理也並非如宗師一般周天圓融。
說到底，武夫進補習武然後修行功法提煉真氣，本就是個「煉精化氣」的過程。
但習武有先後，都是由易到難，先通經脈，再沖竅穴，這個過程中，就有大量精元聚於體內竅穴之中，也因此才會阻塞經脈。
一流高手衝擊竅穴，同樣是在鍊氣，只是過程中獲得的真氣遠沒有沖竅的消耗高。
顧陽卻不一樣。掌握真意雛形後，他的真氣比之普通武夫猶如鋼刀比軟木，效率高了何止數十倍。
輕鬆衝破竅穴後所獲得的反饋，補足消耗也尚有餘裕。
「你還是先省點力氣。」走在前面的妙真師太似是覺察到了他的動作，淡淡道：
「宗師之下，真氣未成周天，需以精補氣。你再這樣急功近利不知收斂，用不了多久便會導致肉體虧虛，到了那時，經脈壞死神仙難救。」
顧陽一聽，趕忙停止運氣口中應是，絲毫沒影響到此刻的好心情。
自他穿越至今，先是習武天賦被否定，後來又因功法導致雙腿殘疾，到了幻陰山，隨便來個同輩人都壓他一頭，如何不讓人心中鬱郁。
但走到最後，終是破除牢籠，不僅掌握了武道真意的雛形，未來大宗師之境可期，連雙腿也即將根治。
籠罩心頭的種種陰霾一朝散盡，他又怎能不喜。
溶於氣血間的點點星火，不僅燒去了他的桎梏，還點燃了深埋的野心。
顧陽腳步輕快，環顧著左右山色，暗道這幻陰山其實也別有一番景致。妙真師太在這裡建道觀開道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妙真瞥他一眼，知他此刻心中得意，搖搖頭也懶得理會，自顧自走在前面。
顧陽卻有些閒不住嘴，主動開口道：「師傅，你給的那塊護身玉，其實是陷阱吧？」
「何來這種說法。」
「若不是因為帶著那塊玉，我想楚承安等人，未必不能走到最後。正因為留有退路，他們才會生出退縮的心思，否則便只能向前去了。」
此時他也隱約明白了，為何隱龍城的鐘隱，會阻止自家弟子參與這場試煉。
鍾隱擔心的，從來不是謝玄的安全，而是擔心他的道心因此受損。
武道一途本就如逆水行舟，今日這一步退了，或許便會成為永遠的心結。
當然，這些人的資質很好，日後也許能慢慢補足，但中間一來一去損失的時間又該如何彌補。
不是人人都有楚新顏那樣的天賦和心性的。
何況即便是楚新顏，也曾因為一朝困頓，蹉跎了數年光陰。
「非也。」
妙真卻否定了他的說法，淡然道：「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與貧道何干。正如天下不會有第二個楚狂人一樣，天下也沒有第二個顧陽。」
顧陽聞言頓感驚訝，受寵若驚道：「師傅，你不是說我天資不夠嗎？」
想不到連妙真師太這樣的世外高人變臉也這麼快，現在竟然把他和楚狂人相提並論了。
「我從未否認過你的天資，悟性與天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我反而說過，以你的心性，習練武道當能勇猛精進。」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悟性其實也不差？」顧陽小心翼翼地問。
在真氣沒被壓制的情況下，兩人下山速度極快，不多時，山中道觀已遙遙在望。
「去吧，有人在那裡等你。」妙真沒回答他的問題，朝觀外方向示意了下。
身穿墨衣的高挑身影正站在樹蔭里，沖兩人頷首示意。
「待你處理完俗事後，再來找我為你醫腿。我先去見見你那妹妹。」
「那記名弟子的事？」顧陽連忙追問。
「既然答應了你，我自然會做到。」說完她便走入道觀之中。
顧陽長舒了一口氣，揉揉臉頰朝樹蔭方向走去。
楚新顏笑著招呼一聲，「顧小弟。」
「阿顏！」顧陽也揮了揮手。
「阿……顏……」
楚新顏抽抽眼角，強忍著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暫且無視了這個稱呼，聲音卻僵硬了幾分。
「恭喜，得償所願。」
「還要多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彼此彼此。你也算給我爭氣了，順便還贏下了一場賭局。」
說罷，她簡單講了講在客棧茶室中與蘇薔的對賭經過。
「三百顆養脈丹加獨門丹方，對幫里也算是不小的貢獻了，說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任何獎勵都可以嗎？」顧陽問。
「當然不是。」楚新顏翻了個白眼。
她也看出來這會兒顧陽的精神狀態過於亢奮，懶得和他計較，擺擺手道：「你先說說看，我會認真考慮。」
「那我就說了，你可一定要認真考慮啊！」顧陽端正神色，表情異常嚴肅。
見他這樣，楚新顏眯了眯眸子，眼神也跟著凝重了幾分，點頭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阿顏，跟我回家，當我的媳婦吧！」顧陽滿臉真誠地說。
「……」
楚新顏默默閉上雙眼沉默了幾秒。
發現這次是真忍不了了。
於是猛地睜開雙眼，橫過南離劍「啪」就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直接砸出一個大包。
「顧陽，我看你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吧！毛都還沒長齊呢，就敢來開我的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啊，我都說了是認真的！」
「那就等你把毛長齊了再說。」
「……」顧陽被打的抱頭鼠竄，邊跑邊喊道：「阿顏，那我換個獎勵行嗎？」
「獎勵沒了。還有，別叫我阿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