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宗師三境
「道者，先天地生，獨立不改，周行不殆。人身本為自在小天地，對應寰宇大天地，經脈為河，竅穴為關，丹田為鼎，真氣為藥……此乃丹道根基，亦為武道本源。世間武夫多迷於表象，不辨本源，難得其真……」
道觀之中煙霧裊裊清香環繞，妙真師太聲如鐘磬，清和厚重，為觀內弟子與前來的少年人們講解武與道。
「內景經有云：『百脈關通真氣行，竅穴洞開陽神寧』，宗師之要不在通脈，而在竅穴。竅穴洞開，則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首尾銜貫，結成人身小周天。
「凡俗武者脈有滯澀竅有閉塞，真氣聚于丹田，行則散耗則竭，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縱然強行催逼，亦難出體，反傷鼎爐。待周天圓融，脈竅無礙，真氣周流六虛，往來不絕，內養臟腑外固形骸，自然透肌理、出百骸。
「宗師之義，便在於真氣周行不息，盈滿自溢，此為脫凡入聖之始……」
顧陽恍然。
此世武道境界，分為一流之下，一流高手，宗師，大宗師，乃至巔峰大宗師。
真氣流轉沖開奇經八脈，稱為一流高手，這次參加講道的少年人，基本都達到了這個境界。更進一步，以真氣貫通周身竅穴，使經脈俱暢真氣離體，便是宗師。
但過去他也只是知道這幾個境界，卻不了解其中原理，此時聽妙真師太講過後方才明白。
這些研究人體的道門理論，只怕許多出身名門的老牌宗師都未必知曉。
「……武至宗師，看的是肉身根骨，靠的是水磨工夫。只要資質尚可，食補資源充足，過個二三十載，在筋骨尚佳肉身未曾衰退前氣貫周身，自然能夠達到。更進一步，便是大宗師——」
妙真師太話音一頓。
她看向舉手的顧陽，平淡道：「你有何事？」
「師太，據晚輩所知，楚新顏如今年齡不到二十，但也已至宗師境界。」
「……」其他人呆呆看著顧陽，驚訝於他的膽大。
開始講道之前，妙真師太的確提過「今日論道，無分高下，皆為道友」之類的話，但人家客氣兩句，你就真把自己當道友了？
大宗師發言，自然有她的道理，輪的到你質疑嗎。
接著有人瞥了眼坐在顧陽旁邊的餘歡，又忍不住皺眉。
別家的隨從此時都在後院等候，只有顧陽，帶著這個給他推輪椅的侍女一起聽講，毫不客氣。
顧陽自己倒沒想太多。
在先前與妙真師太的短暫接觸中，他發現對方心態相當平和，總是無悲無喜，必然不會因此動怒。而且這會兒和前世聽課的情景也差不多嘛，上課提問而已，再正常不過了。
妙真師太的確沒有因為顧陽的問題動怒。
她直接沒搭理顧陽。
「若止守小周天，終困於人身內景，難窺大道。欲至大宗師，需凝武道真意，為活氣賦魂——」
說到這裡，妙真望向坐下眾人，問道：「諸位可知，何謂武道真意？」
「……」
無人回應。
妙真的目光掃過席間，最後停在顧陽身上，「顧陽，你來說說。」
顧陽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點名了。
旁邊傳來兩聲壓抑極低的譏笑。
「我——」
他剛要說不知道，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書，下意識開口道：「鍊氣化神？」
妙真師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還是她首次流露出情緒波動，聲音微微一頓，片刻後頷首道：
「不錯，宗師之後，方為煉神之始。
「真意非氣非脈，乃精神所聚道心所凝，亦是真氣之性。
「宗師真氣純然無染，有流轉之力無殺伐之性。大宗師真意一成，以意馭氣隨心而動，便附獨屬性靈——或剛如乾陽烈火，或柔如至善流水，或銳如庚金斷玉，或沉如厚土載物……
「自此，武道真意鑄魂，氣與天地共振。真意既成，人身小周天便與外界天地氣機交感，自身真氣容量激增數十倍，且真意不滅，則真氣不絕，催動之時如驚濤狂瀾滔滔無盡。
「顧陽，你剛剛問我，為何楚新顏不足十載便成宗師，這就是原因所在——她未至宗師時，便已領悟了武道真意的雛形。」
妙真師太看向眾人，解釋道：「常人修習武道，是以真氣沖竅，如以水蝕石，耗時彌久。楚新顏則是以真意為刀，直破閉塞，以神魂之銳開脈通竅，自然事半功倍遠勝常人。」
聽了這話，下面的人皆是雙眼泛光。
他們都是出自各大門派的得意弟子，又在意氣風發的年紀，心比天高，都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同樣的事。
妙真見狀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勸諸位不要好高騖遠。宗師盡窺內景，又有幾人修得真意？當今天下，大宗師雙手可數，行至巔峰者更是不過三位，宗師尚且艱難，更遑論是在宗師之前。」
她頓了頓，又看向顧陽，「楚新顏乃是百年難出的武道奇才，據貧道所知，上一位有類似成就的人還是三百多年前的太祖武帝。你還是不要亂想，踏實修行，我看你妹妹倒有幾分可能。」
「……」顧陽撓撓下巴，不明白妙真師太跟他說這個幹嘛，他單純就是好奇問問罷了。
眼下他連雙腿經脈都還沒有痊癒，宗師尚且遙不可及，哪來的心思去想武道真意或是大宗師的事去。
他不在意，餘下的人卻坐不住了。
皆因妙真師太那句「我看你妹妹倒有幾分可能」，其中深意令人細思極恐。
雖說這是妙真師太的隨口之言，但這位可是出了名的言出法隨，指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再加上一個楚新顏，合著大宗師全跑青幫去了？
這還得了！
妙真師太沒有理會眾人的複雜心思，在簡單解釋幾句之後，便繼續了先前的話題往後說去：
「大宗師行至巔峰，人身小周天與天地大周天渾融一體，內外無別，天人合一，可掌天地之威。屆時天地之力即我之力，一念天地變，一怒山河搖，可引動天象劃定領域……」
道觀之中煙霧裊裊清香環繞，妙真師太聲如鐘磬，清和厚重，為觀內弟子與前來的少年人們講解武與道。
「內景經有云：『百脈關通真氣行，竅穴洞開陽神寧』，宗師之要不在通脈，而在竅穴。竅穴洞開，則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首尾銜貫，結成人身小周天。
「凡俗武者脈有滯澀竅有閉塞，真氣聚于丹田，行則散耗則竭，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縱然強行催逼，亦難出體，反傷鼎爐。待周天圓融，脈竅無礙，真氣周流六虛，往來不絕，內養臟腑外固形骸，自然透肌理、出百骸。
「宗師之義，便在於真氣周行不息，盈滿自溢，此為脫凡入聖之始……」
顧陽恍然。
此世武道境界，分為一流之下，一流高手，宗師，大宗師，乃至巔峰大宗師。
真氣流轉沖開奇經八脈，稱為一流高手，這次參加講道的少年人，基本都達到了這個境界。更進一步，以真氣貫通周身竅穴，使經脈俱暢真氣離體，便是宗師。
但過去他也只是知道這幾個境界，卻不了解其中原理，此時聽妙真師太講過後方才明白。
這些研究人體的道門理論，只怕許多出身名門的老牌宗師都未必知曉。
「……武至宗師，看的是肉身根骨，靠的是水磨工夫。只要資質尚可，食補資源充足，過個二三十載，在筋骨尚佳肉身未曾衰退前氣貫周身，自然能夠達到。更進一步，便是大宗師——」
妙真師太話音一頓。
她看向舉手的顧陽，平淡道：「你有何事？」
「師太，據晚輩所知，楚新顏如今年齡不到二十，但也已至宗師境界。」
「……」其他人呆呆看著顧陽，驚訝於他的膽大。
開始講道之前，妙真師太的確提過「今日論道，無分高下，皆為道友」之類的話，但人家客氣兩句，你就真把自己當道友了？
大宗師發言，自然有她的道理，輪的到你質疑嗎。
接著有人瞥了眼坐在顧陽旁邊的餘歡，又忍不住皺眉。
別家的隨從此時都在後院等候，只有顧陽，帶著這個給他推輪椅的侍女一起聽講，毫不客氣。
顧陽自己倒沒想太多。
在先前與妙真師太的短暫接觸中，他發現對方心態相當平和，總是無悲無喜，必然不會因此動怒。而且這會兒和前世聽課的情景也差不多嘛，上課提問而已，再正常不過了。
妙真師太的確沒有因為顧陽的問題動怒。
她直接沒搭理顧陽。
「若止守小周天，終困於人身內景，難窺大道。欲至大宗師，需凝武道真意，為活氣賦魂——」
說到這裡，妙真望向坐下眾人，問道：「諸位可知，何謂武道真意？」
「……」
無人回應。
妙真的目光掃過席間，最後停在顧陽身上，「顧陽，你來說說。」
顧陽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點名了。
旁邊傳來兩聲壓抑極低的譏笑。
「我——」
他剛要說不知道，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書，下意識開口道：「鍊氣化神？」
妙真師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還是她首次流露出情緒波動，聲音微微一頓，片刻後頷首道：
「不錯，宗師之後，方為煉神之始。
「真意非氣非脈，乃精神所聚道心所凝，亦是真氣之性。
「宗師真氣純然無染，有流轉之力無殺伐之性。大宗師真意一成，以意馭氣隨心而動，便附獨屬性靈——或剛如乾陽烈火，或柔如至善流水，或銳如庚金斷玉，或沉如厚土載物……
「自此，武道真意鑄魂，氣與天地共振。真意既成，人身小周天便與外界天地氣機交感，自身真氣容量激增數十倍，且真意不滅，則真氣不絕，催動之時如驚濤狂瀾滔滔無盡。
「顧陽，你剛剛問我，為何楚新顏不足十載便成宗師，這就是原因所在——她未至宗師時，便已領悟了武道真意的雛形。」
妙真師太看向眾人，解釋道：「常人修習武道，是以真氣沖竅，如以水蝕石，耗時彌久。楚新顏則是以真意為刀，直破閉塞，以神魂之銳開脈通竅，自然事半功倍遠勝常人。」
聽了這話，下面的人皆是雙眼泛光。
他們都是出自各大門派的得意弟子，又在意氣風發的年紀，心比天高，都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同樣的事。
妙真見狀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勸諸位不要好高騖遠。宗師盡窺內景，又有幾人修得真意？當今天下，大宗師雙手可數，行至巔峰者更是不過三位，宗師尚且艱難，更遑論是在宗師之前。」
她頓了頓，又看向顧陽，「楚新顏乃是百年難出的武道奇才，據貧道所知，上一位有類似成就的人還是三百多年前的太祖武帝。你還是不要亂想，踏實修行，我看你妹妹倒有幾分可能。」
「……」顧陽撓撓下巴，不明白妙真師太跟他說這個幹嘛，他單純就是好奇問問罷了。
眼下他連雙腿經脈都還沒有痊癒，宗師尚且遙不可及，哪來的心思去想武道真意或是大宗師的事去。
他不在意，餘下的人卻坐不住了。
皆因妙真師太那句「我看你妹妹倒有幾分可能」，其中深意令人細思極恐。
雖說這是妙真師太的隨口之言，但這位可是出了名的言出法隨，指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再加上一個楚新顏，合著大宗師全跑青幫去了？
這還得了！
妙真師太沒有理會眾人的複雜心思，在簡單解釋幾句之後，便繼續了先前的話題往後說去：
「大宗師行至巔峰，人身小周天與天地大周天渾融一體，內外無別，天人合一，可掌天地之威。屆時天地之力即我之力，一念天地變，一怒山河搖，可引動天象劃定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