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宗師止步，生死畫押
玄機觀客棧建在幻陰山山腳，眾人跟隨道童穿過廊道，視野豁然開朗。
這所謂的後院，既不像尋常客棧一般栽種花木或擺放雜物，也不似道觀設有香案神壇，看起來倒更像朱雀堂演武場一般，青石鋪地，平坦廣闊。
但顧陽等人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不約而同望向更後方的幻陰山深處。
此時明明還在上午，碧空萬里烈陽高懸，這座巍峨聳立的巨大山脈卻像是被一片黑霧籠罩，陰氣森森，看去頗為駭人。
方才在客棧中還不覺得，待到踏足後院直面大山，才真正感受到這近乎凶戾的壓迫感。
周圍空氣也似乎帶著點陰冷潮意，令人異常不快。
若非在場之人大都武道精深血氣旺盛，只怕在這兒呆個幾日便會生上一場大病。
再看跟在顧陽身旁的餘歡，以及金元寶帶來的一眾僕從侍女，已經開始臉色發白瑟瑟發抖了。
這時又有幾個道童從側院魚貫走出，手裡拿著許多淡黃色的古玉，挨個給眾人分發下去，一邊還解釋道：「諸位居士，幻陰山環境特殊，陰氣極盛。這些暖玉常年放在觀內，受來往的香火人氣滋養，能夠幫助諸位辟邪，請大家務必隨身攜帶。」
很快，除了參與講道的九名少年外，不僅是那些未曾習武的普通人，就連楚新顏等江湖高手也都人手一塊。
效果同樣立竿見影，餘歡等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紅潤起來。
見此情景，顧陽放下心來。
他本不想帶餘歡一起前來河中府。
但《亂命譜》的修行目前正到關鍵時刻，僅差幾日便能徹底完成第一步的命理相連。如果錯過這個時間窗口，還不知道要再等上多久，因此考慮再三，還是讓她跟在了自己身邊。
餘歡一臉驚喜，把暖玉遞給兩手空空的顧陽道：「哥哥，你拿著吧。」
顧陽搖頭道：「不用，你自己收著就好。」
既然那些道童未曾發放給自己，自然有他們的理由。
領路的小道童也沒賣關子，很快將眾人帶到一處桌案前，向他們展示了擺在上面的一摞文書，最上一行赫然寫著：某自願赴玄機觀遴選考驗，恭立此狀，天地為鑑。
「這是——」金元寶忍不住驚呼一聲。
「生死狀。」顧陽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楚新顏。
這就是她說的「不會有性命之憂」？
連生死狀都擺出來了。
最下面還蓋著河中府尹的官印，以及用以簽字畫押的留白。
顯然，此事玄機觀已經提前知會過官府，這些生死狀都是有效的。
楚新顏見狀也是皺眉，不明白玄機觀是什麼意思。
普通的講道加試煉，以前也沒鬧出過人命，怎麼還要簽生死狀？
何況即便簽了這生死狀，最後也不過是官府不追究，但在場的年輕人哪個沒點背景。
真出了意外，玄機觀就能置身事外了？
哪怕不考慮其他人，那楚承安呢？
這可是楚狂人的親生兒子，縱然妙真師太武藝高強道法玄奇，怕是也擋不住楚狂人幾拳。
這時，一名老道無聲無息出現在了桌案後，朝眾人作揖道：「雲塵見過諸位少俠。」
不等回應，他又一指身前文書，「各位只需簽過這生死狀，便能入山了。」
「……」
幾名少年聞言面面相覷，不發一言，場面一時冷寂。
而那些隨行的江湖人，目光卻都聚焦在了桌案後的老道士身上。
此人出現之際竟無人察覺，顯然也是名宗師高手，可江湖上卻從未有過「雲塵」的名號流傳。
玄機觀底蘊之深，也令他們暗暗心驚。
猶豫片刻，楚新顏上前一步拱手道：「雲塵道長，不知妙真師太此舉有何深意。據我所知，以往從未出現過類似先例，更何況眼下講道都還沒有開始，妙真師太的試煉考驗，不都是在聽完講道之後才進行嗎？」
雲塵回禮道：「楚居士，家師的想法非我所能猜度，但此次的流程與以往確有差別，只有通過第一關試煉者，方有機會參聽家師講道。」
聽他話中言辭，這人竟然是妙真師太的弟子。
楚新顏卻不在意他的身份，繼續問：「道長，既然入山者需要先簽下生死狀，那我是否能理解為，此次試煉存在生命危險？」
「是的，所以諸位少俠盡可來去自便，玄機觀絕不強求。」
「道長可知這些年輕人的身份背景？」
「自然知道。」雲塵老道絲毫不怵，微微一笑道：「青幫和隱龍城的請柬，還是由老道我親自送去的。」
說到這兒，他又看向楚新顏，眼中帶有幾分疑惑，「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此事楚幫主是早就知情的。我前去面見楚幫主時，曾言明了其中利害，他也點頭應允了。楚居士，難道令幫主在代為轉交贈與你的舉薦名額時，沒跟你提起過此事嗎？」
「……」楚新顏皺了皺眉。
義父當時確實沒有講起過有關生死狀的隻言片語，僅是隨口提了一嘴便草草了事。
但這又的確是楚狂人一貫的行事風格。
她那位義父，可向來不是寵溺子嗣的人，否則也不至於讓她這義女身居高位，反倒對親生兒子不管不問了。
「等一等，這雲塵子剛剛說了什麼，代為轉交？」
「所以青幫這兩個名額……」
「……」
片刻後，院內忽然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他們在思索雲塵老道話中深意時，卻從中意外得到另一個信息。
青幫手裡的兩個舉薦名額，居然只有一個是給楚狂人的。
顧陽那個，竟是妙真師太看在楚新顏的面子上，才送了出去。
可這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楚新顏才情高絕，現在也只是宗師而已，身為青幫成員又無法作為勢力代表，憑什麼能得到妙真師太另眼相看，難道篤定她日後必能成就大宗師不成？
「對了，還有件事，老道我差點忘了說——」
雲塵道長忽然一拍額頭，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口提醒道：「凡武道境界在宗師之上者，不可入幻陰山。」
這所謂的後院，既不像尋常客棧一般栽種花木或擺放雜物，也不似道觀設有香案神壇，看起來倒更像朱雀堂演武場一般，青石鋪地，平坦廣闊。
但顧陽等人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不約而同望向更後方的幻陰山深處。
此時明明還在上午，碧空萬里烈陽高懸，這座巍峨聳立的巨大山脈卻像是被一片黑霧籠罩，陰氣森森，看去頗為駭人。
方才在客棧中還不覺得，待到踏足後院直面大山，才真正感受到這近乎凶戾的壓迫感。
周圍空氣也似乎帶著點陰冷潮意，令人異常不快。
若非在場之人大都武道精深血氣旺盛，只怕在這兒呆個幾日便會生上一場大病。
再看跟在顧陽身旁的餘歡，以及金元寶帶來的一眾僕從侍女，已經開始臉色發白瑟瑟發抖了。
這時又有幾個道童從側院魚貫走出，手裡拿著許多淡黃色的古玉，挨個給眾人分發下去，一邊還解釋道：「諸位居士，幻陰山環境特殊，陰氣極盛。這些暖玉常年放在觀內，受來往的香火人氣滋養，能夠幫助諸位辟邪，請大家務必隨身攜帶。」
很快，除了參與講道的九名少年外，不僅是那些未曾習武的普通人，就連楚新顏等江湖高手也都人手一塊。
效果同樣立竿見影，餘歡等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紅潤起來。
見此情景，顧陽放下心來。
他本不想帶餘歡一起前來河中府。
但《亂命譜》的修行目前正到關鍵時刻，僅差幾日便能徹底完成第一步的命理相連。如果錯過這個時間窗口，還不知道要再等上多久，因此考慮再三，還是讓她跟在了自己身邊。
餘歡一臉驚喜，把暖玉遞給兩手空空的顧陽道：「哥哥，你拿著吧。」
顧陽搖頭道：「不用，你自己收著就好。」
既然那些道童未曾發放給自己，自然有他們的理由。
領路的小道童也沒賣關子，很快將眾人帶到一處桌案前，向他們展示了擺在上面的一摞文書，最上一行赫然寫著：某自願赴玄機觀遴選考驗，恭立此狀，天地為鑑。
「這是——」金元寶忍不住驚呼一聲。
「生死狀。」顧陽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楚新顏。
這就是她說的「不會有性命之憂」？
連生死狀都擺出來了。
最下面還蓋著河中府尹的官印，以及用以簽字畫押的留白。
顯然，此事玄機觀已經提前知會過官府，這些生死狀都是有效的。
楚新顏見狀也是皺眉，不明白玄機觀是什麼意思。
普通的講道加試煉，以前也沒鬧出過人命，怎麼還要簽生死狀？
何況即便簽了這生死狀，最後也不過是官府不追究，但在場的年輕人哪個沒點背景。
真出了意外，玄機觀就能置身事外了？
哪怕不考慮其他人，那楚承安呢？
這可是楚狂人的親生兒子，縱然妙真師太武藝高強道法玄奇，怕是也擋不住楚狂人幾拳。
這時，一名老道無聲無息出現在了桌案後，朝眾人作揖道：「雲塵見過諸位少俠。」
不等回應，他又一指身前文書，「各位只需簽過這生死狀，便能入山了。」
「……」
幾名少年聞言面面相覷，不發一言，場面一時冷寂。
而那些隨行的江湖人，目光卻都聚焦在了桌案後的老道士身上。
此人出現之際竟無人察覺，顯然也是名宗師高手，可江湖上卻從未有過「雲塵」的名號流傳。
玄機觀底蘊之深，也令他們暗暗心驚。
猶豫片刻，楚新顏上前一步拱手道：「雲塵道長，不知妙真師太此舉有何深意。據我所知，以往從未出現過類似先例，更何況眼下講道都還沒有開始，妙真師太的試煉考驗，不都是在聽完講道之後才進行嗎？」
雲塵回禮道：「楚居士，家師的想法非我所能猜度，但此次的流程與以往確有差別，只有通過第一關試煉者，方有機會參聽家師講道。」
聽他話中言辭，這人竟然是妙真師太的弟子。
楚新顏卻不在意他的身份，繼續問：「道長，既然入山者需要先簽下生死狀，那我是否能理解為，此次試煉存在生命危險？」
「是的，所以諸位少俠盡可來去自便，玄機觀絕不強求。」
「道長可知這些年輕人的身份背景？」
「自然知道。」雲塵老道絲毫不怵，微微一笑道：「青幫和隱龍城的請柬，還是由老道我親自送去的。」
說到這兒，他又看向楚新顏，眼中帶有幾分疑惑，「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此事楚幫主是早就知情的。我前去面見楚幫主時，曾言明了其中利害，他也點頭應允了。楚居士，難道令幫主在代為轉交贈與你的舉薦名額時，沒跟你提起過此事嗎？」
「……」楚新顏皺了皺眉。
義父當時確實沒有講起過有關生死狀的隻言片語，僅是隨口提了一嘴便草草了事。
但這又的確是楚狂人一貫的行事風格。
她那位義父，可向來不是寵溺子嗣的人，否則也不至於讓她這義女身居高位，反倒對親生兒子不管不問了。
「等一等，這雲塵子剛剛說了什麼，代為轉交？」
「所以青幫這兩個名額……」
「……」
片刻後，院內忽然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他們在思索雲塵老道話中深意時，卻從中意外得到另一個信息。
青幫手裡的兩個舉薦名額，居然只有一個是給楚狂人的。
顧陽那個，竟是妙真師太看在楚新顏的面子上，才送了出去。
可這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楚新顏才情高絕，現在也只是宗師而已，身為青幫成員又無法作為勢力代表，憑什麼能得到妙真師太另眼相看，難道篤定她日後必能成就大宗師不成？
「對了，還有件事，老道我差點忘了說——」
雲塵道長忽然一拍額頭，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口提醒道：「凡武道境界在宗師之上者，不可入幻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