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妖鬼之說
並非全看好處嗎……
楚新顏目視前方恍若未聞，心湖深處卻已漾開一圈微瀾。
是啊，到底是個少年人，縱然心思縝密城府甚深，也還胸懷意氣。
只可惜，我的出身，我的追求，乃至於那些壓在我肩膀上的期許與重託，都註定了前路所向，容不得半分隨性。
但無論如何，這一路上能有這樣一人同行一段，終究是我的幸運。
如果是你的話，或許真的能夠實現七年前我不曾做到的事……
兩人就此止住話題，顧陽透過車窗打量起街邊風景。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河中府。
雖然同處江州，此地與硯川郡卻大有不同。
街道上沒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與站在門口招攬生意的賣家，店鋪之間也不似硯川郡高低錯落，全部搭建的整整齊齊。
地面乾淨整潔，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鋪就，馬車前行時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就這樣行進十數里後，原本只能看到朦朧陰影的山脈輪廓，終於遙遙在望。
「這就是幻陰山？」
顧陽鑽出馬車坐上前梁，看著山腳方向發出一聲驚嘆，隱隱感覺這座山非同尋常。
其勢高絕險峻，像一頭蹲身下伏的遮天巨獸，磨牙吮血靜待來人。
「沒錯，這裡就是妙真師太的道場。」楚新顏也抬頭望去。
「哥哥，這座山好奇怪，看起來像是……像是……」餘歡跟著顧陽鑽出了馬車，比一個月前圓潤了許多的小臉隱隱發白。
她嘴裡說著，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像是想要吃人。」車夫道。
此人名為顧六，是顧岑的親信，修為雖然未至宗師，卻也是一流水準。
此刻望著幻陰山，忍不住皺緊眉頭。
「你們的感覺沒錯。這座山確實很不一般。」楚新顏收回視線，轉頭凝視顧陽沉聲道：「這座山裡有鬼。」
「鬼？」
顧陽先是一愣，旋即扭頭與餘歡對視一眼，都想起了那名宗師死士。
「我記得那天聽你提到過什麼『馭鬼之術』？」
楚新顏點頭道：「那個死士，的確懂得些旁門邪術，能夠豢養驅策陰靈怨鬼，而且水平不錯，尋常宗師稍不留神也難免中招。」
話是這麼說，她的臉上卻寫滿了不以為然。
顯然對這種邪道手段不怎麼瞧的上眼。
顧陽一時也顧不上思考「鬼」這種超自然現象的存在邏輯了，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妙真師太也養鬼？」
「怎麼可能。」楚新顏策馬緩慢前行，嘴裡說道：
「且不說以她的實力無需借用妖鬼之力，即便真想去用也是做不到的。到了大宗師的境界後，真力如驚濤吞岸無休無止，且都已具備獨特的屬性真意，再可怕的鬼物也是觸之即死，根本不可能將其附在身上用以驅策……」
經過她的一番解釋，顧陽這才明白這個世界的所謂「鬼怪」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如人類能夠吸納靈氣修習武道一般，人死後的執念殘魂，乃至少數山精魑魅，也同樣能夠吸收靈氣強化自身。不過畢竟這些殘魂僅憑本能驅使，而且對存在環境的要求較高，加上沒有功法相助不能煉精化氣，效率遠遠不及人類。
又因為陽氣對鬼物天然具備極強的壓制力，所以多數妖鬼都盤踞在山野荒林，平時根本就見不到。
而像是朱雀堂這種人均習武的場所，更是血氣如海，絕對是鬼物禁區，靠近點就會被衝散，顧陽自然無緣得見。
不過這才合理，若是變成鬼怪便能輕易傷人，而且活動自如，那誰還會選擇做人，直接自殺去當鬼不好嗎。
「但你也別放鬆警惕。」楚新顏又道，「像幻陰山這種存在海量鬼物的地方，據我所知僅此一處。這裡陰氣之重超乎想像，哪怕一流高手進去，也極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車夫，「顧六，你的感受如何？」
「如鯁在喉，如芒在背。」顧六道。
顧陽咽了咽口水，驚疑道：「該不會這就是考驗吧？」
楚新顏蹙眉道：「妙真師太的想法非我能夠猜度，當年講道的地點也不是在幻陰山，我的經驗對你沒用。但妙真師太為人平和，且修持多年極少出手，絕非兇殘之人，按理來說不會讓你們有性命之憂。」
想了想她又接著補充道：「而且顧陽，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這次講道除了玄機觀少數年輕道童外，共有九人參與進來，皆出身於江湖頂尖勢力，背景非同小可，即便妙真師太有大宗師的武道修為，也不可能全無顧忌。」
今日之前，楚新顏就已經告訴過他，能來聽妙真師太講道的人，必須年齡在十五歲以下。
玄機觀贈予名額時會考慮各派門下弟子情況，甚至有時直接指名道姓讓某人參加。
除了青幫這種情況特殊外，並非所有門派都能獲得每次講道的名額。
「官府那邊，有人來參與嗎？」顧陽問道。
「明面上沒有。」
言下之意，這些江湖門派裡面，或許有朝廷扶持起來，但秘而不宣的勢力存在。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了山腳客棧門前。
楚新顏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顧六，由他去交給小二，顧陽也在這時下了馬車，餘歡扶著他坐上輪椅。
顧陽抬頭看去，就見門前牌匾上五個大字「玄機觀客棧」，相當直白地告訴了來客，這家客棧的東家是誰。
楚新顏嘴唇翕動，傳音道：「等會兒進去以後多加觀察，這些人盡皆出身不俗且天資非凡，但最後通過試煉的，只可能是一個人或者零個人。這些你應該都心中有數，想必不用我教。」
「我明白。」
顧陽點點頭，示意餘歡推他進去。
......
玄機觀客棧的大堂極大，粗略看去至少有數百平米，擺放著二十多張方桌，此時零零散散已經有幾波人坐在裡面。
顧陽目光一掃，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靠近門口位置的老熟人。
楚承安也在這時轉身，恰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楚新顏目視前方恍若未聞，心湖深處卻已漾開一圈微瀾。
是啊，到底是個少年人，縱然心思縝密城府甚深，也還胸懷意氣。
只可惜，我的出身，我的追求，乃至於那些壓在我肩膀上的期許與重託，都註定了前路所向，容不得半分隨性。
但無論如何，這一路上能有這樣一人同行一段，終究是我的幸運。
如果是你的話，或許真的能夠實現七年前我不曾做到的事……
兩人就此止住話題，顧陽透過車窗打量起街邊風景。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河中府。
雖然同處江州，此地與硯川郡卻大有不同。
街道上沒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與站在門口招攬生意的賣家，店鋪之間也不似硯川郡高低錯落，全部搭建的整整齊齊。
地面乾淨整潔，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鋪就，馬車前行時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就這樣行進十數里後，原本只能看到朦朧陰影的山脈輪廓，終於遙遙在望。
「這就是幻陰山？」
顧陽鑽出馬車坐上前梁，看著山腳方向發出一聲驚嘆，隱隱感覺這座山非同尋常。
其勢高絕險峻，像一頭蹲身下伏的遮天巨獸，磨牙吮血靜待來人。
「沒錯，這裡就是妙真師太的道場。」楚新顏也抬頭望去。
「哥哥，這座山好奇怪，看起來像是……像是……」餘歡跟著顧陽鑽出了馬車，比一個月前圓潤了許多的小臉隱隱發白。
她嘴裡說著，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像是想要吃人。」車夫道。
此人名為顧六，是顧岑的親信，修為雖然未至宗師，卻也是一流水準。
此刻望著幻陰山，忍不住皺緊眉頭。
「你們的感覺沒錯。這座山確實很不一般。」楚新顏收回視線，轉頭凝視顧陽沉聲道：「這座山裡有鬼。」
「鬼？」
顧陽先是一愣，旋即扭頭與餘歡對視一眼，都想起了那名宗師死士。
「我記得那天聽你提到過什麼『馭鬼之術』？」
楚新顏點頭道：「那個死士，的確懂得些旁門邪術，能夠豢養驅策陰靈怨鬼，而且水平不錯，尋常宗師稍不留神也難免中招。」
話是這麼說，她的臉上卻寫滿了不以為然。
顯然對這種邪道手段不怎麼瞧的上眼。
顧陽一時也顧不上思考「鬼」這種超自然現象的存在邏輯了，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妙真師太也養鬼？」
「怎麼可能。」楚新顏策馬緩慢前行，嘴裡說道：
「且不說以她的實力無需借用妖鬼之力，即便真想去用也是做不到的。到了大宗師的境界後，真力如驚濤吞岸無休無止，且都已具備獨特的屬性真意，再可怕的鬼物也是觸之即死，根本不可能將其附在身上用以驅策……」
經過她的一番解釋，顧陽這才明白這個世界的所謂「鬼怪」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如人類能夠吸納靈氣修習武道一般，人死後的執念殘魂，乃至少數山精魑魅，也同樣能夠吸收靈氣強化自身。不過畢竟這些殘魂僅憑本能驅使，而且對存在環境的要求較高，加上沒有功法相助不能煉精化氣，效率遠遠不及人類。
又因為陽氣對鬼物天然具備極強的壓制力，所以多數妖鬼都盤踞在山野荒林，平時根本就見不到。
而像是朱雀堂這種人均習武的場所，更是血氣如海，絕對是鬼物禁區，靠近點就會被衝散，顧陽自然無緣得見。
不過這才合理，若是變成鬼怪便能輕易傷人，而且活動自如，那誰還會選擇做人，直接自殺去當鬼不好嗎。
「但你也別放鬆警惕。」楚新顏又道，「像幻陰山這種存在海量鬼物的地方，據我所知僅此一處。這裡陰氣之重超乎想像，哪怕一流高手進去，也極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車夫，「顧六，你的感受如何？」
「如鯁在喉，如芒在背。」顧六道。
顧陽咽了咽口水，驚疑道：「該不會這就是考驗吧？」
楚新顏蹙眉道：「妙真師太的想法非我能夠猜度，當年講道的地點也不是在幻陰山，我的經驗對你沒用。但妙真師太為人平和，且修持多年極少出手，絕非兇殘之人，按理來說不會讓你們有性命之憂。」
想了想她又接著補充道：「而且顧陽，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這次講道除了玄機觀少數年輕道童外，共有九人參與進來，皆出身於江湖頂尖勢力，背景非同小可，即便妙真師太有大宗師的武道修為，也不可能全無顧忌。」
今日之前，楚新顏就已經告訴過他，能來聽妙真師太講道的人，必須年齡在十五歲以下。
玄機觀贈予名額時會考慮各派門下弟子情況，甚至有時直接指名道姓讓某人參加。
除了青幫這種情況特殊外，並非所有門派都能獲得每次講道的名額。
「官府那邊，有人來參與嗎？」顧陽問道。
「明面上沒有。」
言下之意，這些江湖門派裡面，或許有朝廷扶持起來，但秘而不宣的勢力存在。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了山腳客棧門前。
楚新顏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顧六，由他去交給小二，顧陽也在這時下了馬車，餘歡扶著他坐上輪椅。
顧陽抬頭看去，就見門前牌匾上五個大字「玄機觀客棧」，相當直白地告訴了來客，這家客棧的東家是誰。
楚新顏嘴唇翕動，傳音道：「等會兒進去以後多加觀察，這些人盡皆出身不俗且天資非凡，但最後通過試煉的，只可能是一個人或者零個人。這些你應該都心中有數，想必不用我教。」
「我明白。」
顧陽點點頭，示意餘歡推他進去。
......
玄機觀客棧的大堂極大，粗略看去至少有數百平米，擺放著二十多張方桌，此時零零散散已經有幾波人坐在裡面。
顧陽目光一掃，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靠近門口位置的老熟人。
楚承安也在這時轉身，恰好對上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