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眾生相，亂命譜
一個月前。
顧陽如往常一般，在自己的房間裡揣摩書中真義，直到有下人前來敲門，說父親讓他過去一趟，一同參加今天的朱雀堂招工。
他本不怎麼想去，但也知道這是父母憂心自己因腿疾導致心態失衡，找點事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於是便答應了。
實則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雙腿的問題，與外人想像中截然不同。
顧陽的雙腿，並非醫師診斷的經脈受損，而是「命傷」，也就是「命中注定，無法可醫的殘缺」，源於數年前的一次奇遇。
彼時的顧陽滿腦子都是江湖中流傳的「武碎虛空」的傳言。
作為一個穿越者，沒系統他認了，卻不願就這樣平凡庸碌下去。
拜相封侯他是沒想法的。
且不說大炎如今已是氣數將盡，哪怕在盛世王朝，他也不覺得僅憑抄上幾首詩便能得人賞識。
那就習武。
這個世界可是有武功存在的。
不是普通的拳腳功夫，而是能夠練出「真氣」這種神奇東西來的真功夫。
更不用說所謂的「武碎虛空，踏入仙門」了。
然而，習武這條路要比想像中艱難得多。
不僅需要功法藥物等外在資源，對天賦要求同樣極高。
顧陽的根骨不能說差，但也絕對稱不上天才，以老爹顧岑的話說，這輩子能練到宗師就已是得天之幸了。
這種評價顧陽怎麼可能服氣。
穿越者講究的就是個我命由我不由天，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干，於是開始瘋狂尋找各類古書秘籍，就連佛經道藏都會去看。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顧陽沒能獨闢蹊徑，卻也發現了另一條路。
他在自家書閣里找到了一本名為《眾生相》的古籍，顧名思義，正是教人如何相面的。
這本乍一看很像江湖騙子入門教材的書，實際上對普通人也的確毫無作用。
面相這種東西說來玄之又玄，往大里吹甚至決定了一個人的成就上限。可世人代代傳承何止兆億，又有誰能總結其中規律。
直到有一天，顧陽在舊書攤上買到了另一本書，《亂命譜》。
不同於前者，這本書是講修煉的，不過與其說這是本武功，倒不如說是道經更合理些。
內容晦澀艱深，將運氣煉體法門與眾生命數結合，開篇總綱有言：相眾生觀命數，奪氣運亂天常，相啟命門，譜承天序，福禍相濟，以窺玄章，謂之道途。
雖說顧陽覺得武學功法談什麼道不道的有點誇張。
但相比那些尋常武藝，《亂命譜》的確與眾不同。甚至若非結合著手中這本《眾生相》彼此印證學習，連入門都絕無可能。
這也就難怪寶物蒙塵，流落在外無人問津，倒是機緣巧合下便宜了自己。
唯有一點上面有所警示，說的便是天機不可外泄，若是與人相知，便有報應相隨。
原本顧陽還不太在意，想著只要心存敬畏，不妄言主動泄密便不會有事。
直到有次跟顧岑交談時，他隨口側面提了一句大哥顧寒的命數問題，結果當晚運功時便出現氣機相衝的情況，致使腿上經脈大損，幾近殘廢。
不過到這一步，顧陽反倒不著急了。
他徹底安下心來，鑽研著手中這兩本功法，細細體會其中味道，只待等到能夠讓他「借命」之人出現。他很清楚，常人苦修十年，也趕不上天才修煉半載。
直到那天，本來顧陽只當是朱雀堂普通的招工日，卻見到了那一對母女。
兩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面色黑黃身形瘦弱，裸露在外的手臂脖頸的粗糙皮膚上，能明顯看到些細小的舊傷擦痕。穿著的衣衫雖然尚且還算乾淨，上面卻縫滿了補丁，很符合那位母親口中「從北地逃難而來」的人設。
但顧陽一眼便覺察了其中另有隱情。
並非她的說辭存在漏洞，而是其中那個「女兒」大有問題！
伏犀貫頂相！
《亂命譜》中專門花費大量筆墨，專門開單章描述的「九貴相」之一。
這面相若生在男人身上，可鎮天命延福緣，生來便是人中龍鳳，貴不可言。
但若是生在女人身上，卻很難稱為福緣了。
美煞同體、福禍兩極，書中給的判詞是：氣運鐘身，煞氣外溢，近之則衰，親之則亡。
簡直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天煞孤星」。
擁有伏犀貫頂相的女孩，十歲之後絕不可能有任何血脈親人存世。
甚至哪怕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僅以親友或收養關係和其相處半年以上也會遭遇意外，最好的結果是與其失散，倒霉點的話難保沒有性命之憂。
可按照那位母親的說法，她的丈夫一年前被流寇所殺，於是帶著十一歲的女兒花了近一年時間，從北地一路輾轉來到了硯川郡。後來聽說了朱雀堂在此地口碑極佳，便想著前來投工混口飯吃。
這定是假話無疑。
他卻也沒拆穿對方的謊言。
不能泄露命數相關的內容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終於等到了擁有頂級命格的人物，而且是未長成的幼年體，這等天賜良機當然不能錯過。
從此刻起，他就做好了接盤的準備。
不過強留女孩是行不通的。
若想與人氣運相連，借命修行，就絕對不能引起對方的惡感。
而且兩人中的「母親」絕不是普通人。
擁有伏犀貫頂相的女性雖然堪稱是天煞孤星，但只是克盡身邊人，對她本人而言，卻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能夠與她待在一起，還能將其控制在手，顧陽不覺得一個普通的農婦或騙子可以做到，否則平日裡莫名遭遇的種種「意外」就足夠她喝一壺了。
這人起碼也是個武學高手。
雖然顧陽也不清楚，她是怎麼瞞過顧岑的氣息探查，偽裝成了毫無武學根基的樣子，但顧陽也不願打草驚蛇。
既然對方莫名其妙跑來投工，那肯定有所圖謀。
更妙的是，她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份異常早已暴露，威脅性已然大大降低。
眼下敵明我暗，顧陽只需要守株待兔靜待時機即可。
顧陽如往常一般，在自己的房間裡揣摩書中真義，直到有下人前來敲門，說父親讓他過去一趟，一同參加今天的朱雀堂招工。
他本不怎麼想去，但也知道這是父母憂心自己因腿疾導致心態失衡，找點事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於是便答應了。
實則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雙腿的問題，與外人想像中截然不同。
顧陽的雙腿，並非醫師診斷的經脈受損，而是「命傷」，也就是「命中注定，無法可醫的殘缺」，源於數年前的一次奇遇。
彼時的顧陽滿腦子都是江湖中流傳的「武碎虛空」的傳言。
作為一個穿越者，沒系統他認了，卻不願就這樣平凡庸碌下去。
拜相封侯他是沒想法的。
且不說大炎如今已是氣數將盡，哪怕在盛世王朝，他也不覺得僅憑抄上幾首詩便能得人賞識。
那就習武。
這個世界可是有武功存在的。
不是普通的拳腳功夫，而是能夠練出「真氣」這種神奇東西來的真功夫。
更不用說所謂的「武碎虛空，踏入仙門」了。
然而，習武這條路要比想像中艱難得多。
不僅需要功法藥物等外在資源，對天賦要求同樣極高。
顧陽的根骨不能說差，但也絕對稱不上天才，以老爹顧岑的話說，這輩子能練到宗師就已是得天之幸了。
這種評價顧陽怎麼可能服氣。
穿越者講究的就是個我命由我不由天，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干，於是開始瘋狂尋找各類古書秘籍，就連佛經道藏都會去看。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顧陽沒能獨闢蹊徑，卻也發現了另一條路。
他在自家書閣里找到了一本名為《眾生相》的古籍，顧名思義，正是教人如何相面的。
這本乍一看很像江湖騙子入門教材的書，實際上對普通人也的確毫無作用。
面相這種東西說來玄之又玄，往大里吹甚至決定了一個人的成就上限。可世人代代傳承何止兆億，又有誰能總結其中規律。
直到有一天，顧陽在舊書攤上買到了另一本書，《亂命譜》。
不同於前者，這本書是講修煉的，不過與其說這是本武功，倒不如說是道經更合理些。
內容晦澀艱深，將運氣煉體法門與眾生命數結合，開篇總綱有言：相眾生觀命數，奪氣運亂天常，相啟命門，譜承天序，福禍相濟，以窺玄章，謂之道途。
雖說顧陽覺得武學功法談什麼道不道的有點誇張。
但相比那些尋常武藝，《亂命譜》的確與眾不同。甚至若非結合著手中這本《眾生相》彼此印證學習，連入門都絕無可能。
這也就難怪寶物蒙塵，流落在外無人問津，倒是機緣巧合下便宜了自己。
唯有一點上面有所警示，說的便是天機不可外泄，若是與人相知，便有報應相隨。
原本顧陽還不太在意，想著只要心存敬畏，不妄言主動泄密便不會有事。
直到有次跟顧岑交談時，他隨口側面提了一句大哥顧寒的命數問題，結果當晚運功時便出現氣機相衝的情況，致使腿上經脈大損，幾近殘廢。
不過到這一步，顧陽反倒不著急了。
他徹底安下心來，鑽研著手中這兩本功法，細細體會其中味道，只待等到能夠讓他「借命」之人出現。他很清楚，常人苦修十年，也趕不上天才修煉半載。
直到那天，本來顧陽只當是朱雀堂普通的招工日，卻見到了那一對母女。
兩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面色黑黃身形瘦弱，裸露在外的手臂脖頸的粗糙皮膚上，能明顯看到些細小的舊傷擦痕。穿著的衣衫雖然尚且還算乾淨，上面卻縫滿了補丁，很符合那位母親口中「從北地逃難而來」的人設。
但顧陽一眼便覺察了其中另有隱情。
並非她的說辭存在漏洞，而是其中那個「女兒」大有問題！
伏犀貫頂相！
《亂命譜》中專門花費大量筆墨，專門開單章描述的「九貴相」之一。
這面相若生在男人身上，可鎮天命延福緣，生來便是人中龍鳳，貴不可言。
但若是生在女人身上，卻很難稱為福緣了。
美煞同體、福禍兩極，書中給的判詞是：氣運鐘身，煞氣外溢，近之則衰，親之則亡。
簡直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天煞孤星」。
擁有伏犀貫頂相的女孩，十歲之後絕不可能有任何血脈親人存世。
甚至哪怕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僅以親友或收養關係和其相處半年以上也會遭遇意外，最好的結果是與其失散，倒霉點的話難保沒有性命之憂。
可按照那位母親的說法，她的丈夫一年前被流寇所殺，於是帶著十一歲的女兒花了近一年時間，從北地一路輾轉來到了硯川郡。後來聽說了朱雀堂在此地口碑極佳，便想著前來投工混口飯吃。
這定是假話無疑。
他卻也沒拆穿對方的謊言。
不能泄露命數相關的內容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終於等到了擁有頂級命格的人物，而且是未長成的幼年體，這等天賜良機當然不能錯過。
從此刻起，他就做好了接盤的準備。
不過強留女孩是行不通的。
若想與人氣運相連，借命修行，就絕對不能引起對方的惡感。
而且兩人中的「母親」絕不是普通人。
擁有伏犀貫頂相的女性雖然堪稱是天煞孤星，但只是克盡身邊人，對她本人而言，卻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能夠與她待在一起，還能將其控制在手，顧陽不覺得一個普通的農婦或騙子可以做到，否則平日裡莫名遭遇的種種「意外」就足夠她喝一壺了。
這人起碼也是個武學高手。
雖然顧陽也不清楚，她是怎麼瞞過顧岑的氣息探查，偽裝成了毫無武學根基的樣子，但顧陽也不願打草驚蛇。
既然對方莫名其妙跑來投工，那肯定有所圖謀。
更妙的是，她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份異常早已暴露，威脅性已然大大降低。
眼下敵明我暗，顧陽只需要守株待兔靜待時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