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看不出來啊,年紀輕輕的兩幅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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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乘警組移交犯罪嫌疑人,少則一兩個,多則六七個。

  幾十號人的情況並不是沒有,但通常出現在經停距離遠的長途線上。

  所以當沿線派出所接到電話,聽說389列車載著幾十號賊娃子,向著他們站點奔馳而來的時候,全都嚇壞了。

  收不了,是真收不了。

  一個兩個還好說,關押室里擠吧擠吧還能塞進去。

  可你幾十號人,我總不能拿糊糊粘牆上吧。

  就這樣,隨著389列車一路向北,乘警組抓了幾十號賊娃子的消息也開始不脛而走。

  這種事,發生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可經不住次次都是這樣啊。

  一時間,各大站前派出所聯繫時也不免多聊兩句。

  「389啥情況,老曹不是退了嗎,咋還熱鬧上了。」

  「聽老何提過一嘴,好像是要申報平安車組來著,因為這茬?」

  「老趙這一把年紀都快退休了,還發揮餘熱吶...」

  「不是,我聽說是389來了個新人,叫陳銳,上次抓持槍匪徒那個,你記得不。」

  「那是三十多口子人,就算是三十多頭豬,你也得抓半天吧,一個新人,你就吹吧。」

  這事兒還得怪陳銳。

  為了能繼續裝糖陰人,陳銳堅持在值乘報告裡謙虛的表示。

  所有抓捕行動,皆是在乘警組長趙德柱的英明領導下,389全體車組成員的密切配合下。

  大家一致努力的結果。

  作為一個萌新,我只起到了錦上添花的點綴效果。

  沒錯,作為鎖門弟子,陳銳給師父扣起鍋來毫不手軟。

  反正火車頭面子大肩膀寬,他扛得住。

  而自己作為新人,當然要躲在暗處猥瑣發育嘍。

  倒霉的老趙,不僅要幫黑心徒弟背鍋,還得滿世界打電話出貨。

  想到陳銳這小子正在宿營車裡面呼呼大睡,老趙再次點燃了一支准點菸。

  造孽啊。

  ...

  雖然陳銳有著自己建功立業的小心思,但這種事兒,明面上還能應付得過去,可私底下,怎麼瞞得住領導。

  蓉城,乘警大隊的辦公室里。

  「行了,知道了,你們安排兩個人上車幫忙看著,把人直接送到蓉城來。」

  掛斷了電話後,羅萬里端起茶杯起身去倒熱水,笑道。

  「放幾十年前,這小子打游擊肯定是把好手。」

  這趟389去蓉城的時候,羅萬里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中秋節,車上全是老賊,別的車組全都在打電話求援的時候,389卻把車上的老賊一網打盡。

  老趙確實是有這個本事,但得放在二十年前。

  值乘報告可以明面上交,但止不住羅萬里聯繫車組其他人啊。

  這不,周興華車長就成了內鬼,用兩天假期,把兩師徒賣了個一乾二淨。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關門打狗。

  想到陳銳抓人的法子羅萬里就想笑。

  誰能想到呢,讓各大鐵路局頭疼的盜竊份子,居然讓一個剛入職幾個月的新人給收拾住了。

  何勇軍坐在沙發上掏出自己的煙盒。

  「辦法是個好辦法,但我和幾個隊長開會探討了一下,不適合普及。」

  畢竟陳銳有那兩把刷子,他是裝糖。

  換其他新人去,很有可能是真糖了。

  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那樂子就大了。

  「嗯,我也同意,這事兒我倆就當不知道,不管黑貓白貓,只要他們能抓到人就是好貓。」

  「不過這小子不居功,反而在值乘報告上做文章,我是沒想到的,看起來不像老趙的風格。」

  陳銳明明可以表示,辦法是自己提出來的,大部分人也是他動手抓的。

  就沖這,評個三等功也不過分。

  但誰能想到呢,人家的報告上壓根兒不提這一茬。


  「嗯,我上次和他談過話,怎麼說呢,很成熟,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

  羅萬里伸手接過何勇軍遞過來的煙,思路一轉道。

  「咦,老何,你說...」

  「389申報平安車組這事兒...」

  還沒等羅萬里說完,何勇軍果斷搖頭。

  「難。」

  有腦子是一回事兒,可申請平安車組是另一回事兒。

  畢竟那可是低於千分之一的犯罪率。

  哪年申報平安車組的時候,各大鐵路局不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很多局就差明著演了。

  今年也是這樣,還得靠局裡大佬長袖善舞,從部里收到風聲,提前準備。

  要不然,在今年這種治安環境下。

  想要靠著老趙和陳銳兩個人,不開掛的情況下硬肝平安車組。

  根本沒戲!

  ...

  第二天中午,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長途跋涉,389次列車終於抵達蓉城火車北站。

  此時的站台上,站前派出所的一眾幹警早已嚴陣以待,車門剛一打開,便紛紛衝進車廂內交接嫌疑人。

  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大家倒沒這麼驚訝,畢竟389要申報平安車組的事兒都傳開了。

  乘警組卯著勁兒抓人也情有可原。

  「行啊陳銳,跟著趙班沒少抓啊,說說看,這裡頭你抓了幾個。」

  「怎麼樣,趙班人怎麼樣,罵人不。」

  「你是不知道,525凌晨回來的,趙波被罵慘了,抓人的時候幫倒忙不說,還差點把人給放跑了。」

  站前派出所里有兩個陳銳的同期熟人,看到陳銳次次都是滿載而歸,那叫一個羨慕。

  這時候的警隊師徒制,可不像後世那樣文明。

  當徒弟的做錯事,沒眼力見,師父罵人都算好的,脾氣大的,直接照著屁股就是一腳。

  面對同事的大倒苦水,陳銳自然不好再傷口上撒鹽。

  「我師父也差不多,也罵人,凶得很。」

  說完,陳銳總感覺後背發涼,扭頭一看,正好看到老趙站在車門口一臉震驚地望著自己。

  小伙子,看不出來啊,年紀輕輕的兩幅面孔。

  來,你過來來,我現罵一個補上。

  正當陳銳嘿嘿直笑,尷尬不已時,一名值班前輩跑了過來。

  「陳銳,誰是陳銳...」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朝著陳銳聚集,對方立馬來到陳銳面前。

  「田處叫你,在西大樓辦公室。」

  聽到田處,在場眾人無不側目。

  表面上,蓉城公安處率屬於蓉城鐵路局,是個處級單位。

  但實際上,這個處級單位,則管理著蜀雲貴三省,包括還未劃分出去的渝城區域。

  像這樣的處長,全國攏共只有十二位,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誇張點說,這位田處,很多新人警員也只在剛入職的時候遠遠看到過一次,長啥樣都沒看清楚。

  這麼獨一號的領導,現在居然要單獨召見陳銳?

  「好,知道了,馬上去。」

  回頭和師父對視一眼後,陳銳立馬朝著西大樓趕去。

  而站台上,剛才還在和陳銳聊天的兩位新人對視一眼後。

  「不是說地方上考進來的,沒背景,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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