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乖乖，這...咋抓的啊
哐當哐當。
轟鳴聲中，389次列車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行駛，終於緩緩靠站。
車門剛一打開，乘客們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由於人太多太擠，不少人依舊選擇了翻窗的方式。
站台上，隸屬與蓉城鐵路車站派出所的兩位民警，分別手扶腰帶站立兩側，同時一雙眼睛四處掃射。
通常乘客上下車都是盜竊高發期，車上歸乘警管，下了車，一直到出站，都歸車站派出所管。
接站簡報里說，389上來了一夥練手的小偷，估計在車上惹了不少麻煩，也不知道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截住幾個。
正當兩名民警想要儘可能地抓捕漏網之魚時。
站在另一側，羅萬里厚著臉皮湊到了兩位分管領導面前。
無非還是老三樣，要人、要經費、要設備。
「領導，真缺人吶，實不相瞞，照這樣下去，今年春運我和老何都得上車值乘去。」
「我也不多要，十個，十個總行了吧。」
「要是我們乘警大隊工作掉鏈子，你們該批評就批評，我羅萬里絕無二話。」
「可你們看看，大型拐賣團伙都被我們給破獲了。」
「我們乘警大隊有戰鬥力的啊。」
「要是把人給夠，我保證，絕不拉稀擺帶。」
其中一個領導被念叨煩了。
「要不，再把經費給你們提一提？」
「行啊，那可太行了嘿。」
「你還真敢想，今年處里啥情況你不知道？」
「還要十個，你還真敢和我張嘴。」
另一個領導這時也站出來潑冷水。
「抓捕人販子，幫助地方破獲拐賣團伙，這是好事兒，該夸。」
「那你咋不說說，今年你們大隊的盜竊率猛增呢。」
「這...」
聽到盜竊率猛增，羅萬里再也笑不出來了，想解釋都沒處解釋。
盜竊率猛增的，只有他們大隊？
隨著這幾年人口流動的極度加劇，毫不誇張地說，全國各地、各局的盜竊率都呈上升趨勢。
不想給人就算了，扣口大鍋算咋回事兒。
兩個領導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見狀，另一個領導又跑出來當好人。
「別泄氣，只要你們在反扒工作上，作出可圈可點的成績出來，我保證給你們加人。」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可圈可點的成績？
啥叫可圈可點。
得，藉機邀功的事兒黃了，羅萬里心裡暗暗失落，不過他也想得開，好歹陳銳拿了個二等功，好好打壓了一下刑警大隊的囂張氣焰。
一想到陳銳，羅萬里便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乘客都快走光了，還沒見老趙和陳銳下來。
人呢？
正當羅萬里給旁邊的何勇軍使眼色，想讓何勇軍上車去看看時。
只見車站派出所的值班中隊長老袁，領著十多口子人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看到羅萬里，老袁也懵。
「老羅？」
「老袁，你們這是...」
「你們不知道？」
「知道啥。」
我們是來接人的，差點兒就來了，也沒提前聯繫。
「老趙和陳銳抓了半車皮的賊啊。」
「啥？」
大嗓門的羅萬里聲音陡然拔高，連帶著眾人全都看了過來。
聽過賊論個論伙的。
可論車皮的，還真就是第一次啊。
不是，這賊，還能半車皮半車皮的抓？
愣了片刻後，還沒等羅萬里反應過來，倒是旁邊的何勇軍大手一揮，看向後方的一眾乘警隊。
「快，上車去幫忙。」
...
此時的餐車上，老趙和陳銳，正一頭一尾守在車廂兩頭，守著半車皮賊娃子，就連廚師長都拿擀麵杖幫忙鎮場子。
正等著車站派出所帶人來幫忙接收呢，誰知，隨著一陣腳步聲，先上車的不是別人，正是指導員何勇軍。
看到餐車裡滿滿當當幾十號賊娃子，何勇軍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急忙讓開通道，朝著後面的幹警揮手。
「快來幫忙。」
別說何勇軍了，後面上來的幹警們看到這個陣仗後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乖乖，這...咋抓的啊。
幾十號賊娃子，這...全偷乘警身上去了。
趁著大傢伙幫忙轉移賊娃子的同時，何勇軍先是對著陳銳遠遠點了個頭後，來到老趙面前。
「老趙，行啊，寶刀未老啊你。」
在何勇軍眼裡，能出手抓到這麼多賊的，顯然不可能是新人陳銳，只能是經驗豐富的火車頭老趙了。
可老趙面對何勇軍的誇獎，笑了笑後，對著對面的陳銳揚了揚下巴。
「和我沒關係，陳銳抓的。」
「陳銳？」
聞言，何勇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陳銳？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消息，比陳銳抓捕人販子還讓人匪夷所思。
抓捕人販子，說明陳銳夠勇敢，千鈞一髮之際，沒有退縮，果斷站出來撐大梁，力挽狂瀾。
這個二等功，評就評在陳銳的勇上。
可這幾十號賊娃子，可不是靠勇敢就能抓到的啊。
仿佛是看出了何勇軍的疑惑，老趙這才解釋道。
「我把我的看家本事教他了，這小子熬了二十多個小時，熬出來的。」
有天賦，老趙的看家本事一學就會，更寶貴的是，夠軸夠較真，一群練手偷車票的小毛賊，陳銳硬是一個都沒放過。
何勇軍剛想點頭呢，突然覺得哪兒不對，立馬扭頭看向老趙。
「你教他？」
老趙何許人也，堂堂火車頭，別說新人了，很多三四十歲的老乘警，看到這位火車頭都得繞著走。
以前不是沒人想著跟老趙學本事，可都被老趙嫌笨，那被罵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可誰能想到，老趙現在居然主動教陳銳，還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給教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陳銳足夠優秀，優秀到火車頭自己都忍不住，要教他本事。
老趙點點頭。
「是棵好苗子，找個好師傅帶他，別給耽誤了。」
...
與此同時，大隊長羅萬里卻沒上車，而是又來到了兩位領導面前，看著從車上一波又一波被押下來的賊娃子後，羅萬里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我們乘警大隊的工作，確實不算突出，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反扒工作，也是我們重中之重，接下來，我會讓同志們再接再厲。」
「爭取以後啊，咱一車皮一車皮的抓。」
這話就有點刺耳朵了，抓了半車皮的賊娃子回來，你還謙虛上了？
還改進？還要一車皮一車皮的抓？
這不是給領導上眼藥嗎？
「咳咳...」
一個領導終於忍不住了，剛說了可圈可點，人家轉眼就抓了這麼多賊娃子，這再推諉，那就確實說不過去了。
「那啥，回去處里開會研究一下，研究一下。」
還能咋辦呢，加人唄，這要是再不加人，以羅萬里的脾氣，指不定給你鬧啥么蛾子。
正在這時，完成交接工作的陳銳和老趙也終於下車，看到一眾領導後，立馬抬手敬禮。
兩位分管領導見到陳銳後，也不禁大加讚賞。
「好小伙。」
「幹得不錯。」
尤其是這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夠牌面。
趁著兩位領導接見功臣的間隙，何勇軍逮著羅萬里耳語幾句，聞言，羅萬里立馬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和領導從容應對的陳銳。
「這事兒咱先憋著，值乘報告交上來後，你幫忙潤一下色。」
「啊？那能行？」
「咋不行，鬧開了他也立不了功，頂多就是個嘉獎，放心，我心裡有數。」
「關鍵是，咱得防著徐大牙挖咱牆角啊。」
乘警大隊好不容易出個人才，要是扭頭就被刑警隊給挖走了，那羅萬里不得悔死？
不多時，和陳銳握手的羅萬里，也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親切笑臉，甚至抬手拍了拍陳銳的肩膀。
「幹得不錯。」
有勇有謀有天賦，還能被火車頭老趙給看上。
這小子，蓉城鐵路局的未來之星啊。
轟鳴聲中，389次列車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行駛，終於緩緩靠站。
車門剛一打開，乘客們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由於人太多太擠，不少人依舊選擇了翻窗的方式。
站台上，隸屬與蓉城鐵路車站派出所的兩位民警，分別手扶腰帶站立兩側，同時一雙眼睛四處掃射。
通常乘客上下車都是盜竊高發期，車上歸乘警管，下了車，一直到出站，都歸車站派出所管。
接站簡報里說，389上來了一夥練手的小偷，估計在車上惹了不少麻煩，也不知道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截住幾個。
正當兩名民警想要儘可能地抓捕漏網之魚時。
站在另一側，羅萬里厚著臉皮湊到了兩位分管領導面前。
無非還是老三樣，要人、要經費、要設備。
「領導，真缺人吶，實不相瞞，照這樣下去，今年春運我和老何都得上車值乘去。」
「我也不多要，十個，十個總行了吧。」
「要是我們乘警大隊工作掉鏈子，你們該批評就批評，我羅萬里絕無二話。」
「可你們看看，大型拐賣團伙都被我們給破獲了。」
「我們乘警大隊有戰鬥力的啊。」
「要是把人給夠，我保證，絕不拉稀擺帶。」
其中一個領導被念叨煩了。
「要不，再把經費給你們提一提？」
「行啊，那可太行了嘿。」
「你還真敢想，今年處里啥情況你不知道？」
「還要十個，你還真敢和我張嘴。」
另一個領導這時也站出來潑冷水。
「抓捕人販子，幫助地方破獲拐賣團伙，這是好事兒，該夸。」
「那你咋不說說，今年你們大隊的盜竊率猛增呢。」
「這...」
聽到盜竊率猛增，羅萬里再也笑不出來了，想解釋都沒處解釋。
盜竊率猛增的，只有他們大隊？
隨著這幾年人口流動的極度加劇，毫不誇張地說，全國各地、各局的盜竊率都呈上升趨勢。
不想給人就算了，扣口大鍋算咋回事兒。
兩個領導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見狀，另一個領導又跑出來當好人。
「別泄氣，只要你們在反扒工作上，作出可圈可點的成績出來，我保證給你們加人。」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可圈可點的成績？
啥叫可圈可點。
得，藉機邀功的事兒黃了，羅萬里心裡暗暗失落，不過他也想得開，好歹陳銳拿了個二等功，好好打壓了一下刑警大隊的囂張氣焰。
一想到陳銳，羅萬里便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乘客都快走光了，還沒見老趙和陳銳下來。
人呢？
正當羅萬里給旁邊的何勇軍使眼色，想讓何勇軍上車去看看時。
只見車站派出所的值班中隊長老袁，領著十多口子人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看到羅萬里，老袁也懵。
「老羅？」
「老袁，你們這是...」
「你們不知道？」
「知道啥。」
我們是來接人的，差點兒就來了，也沒提前聯繫。
「老趙和陳銳抓了半車皮的賊啊。」
「啥？」
大嗓門的羅萬里聲音陡然拔高，連帶著眾人全都看了過來。
聽過賊論個論伙的。
可論車皮的，還真就是第一次啊。
不是，這賊，還能半車皮半車皮的抓？
愣了片刻後，還沒等羅萬里反應過來，倒是旁邊的何勇軍大手一揮，看向後方的一眾乘警隊。
「快，上車去幫忙。」
...
此時的餐車上，老趙和陳銳，正一頭一尾守在車廂兩頭，守著半車皮賊娃子，就連廚師長都拿擀麵杖幫忙鎮場子。
正等著車站派出所帶人來幫忙接收呢，誰知，隨著一陣腳步聲，先上車的不是別人，正是指導員何勇軍。
看到餐車裡滿滿當當幾十號賊娃子，何勇軍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急忙讓開通道，朝著後面的幹警揮手。
「快來幫忙。」
別說何勇軍了，後面上來的幹警們看到這個陣仗後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乖乖，這...咋抓的啊。
幾十號賊娃子，這...全偷乘警身上去了。
趁著大傢伙幫忙轉移賊娃子的同時，何勇軍先是對著陳銳遠遠點了個頭後，來到老趙面前。
「老趙，行啊，寶刀未老啊你。」
在何勇軍眼裡，能出手抓到這麼多賊的，顯然不可能是新人陳銳，只能是經驗豐富的火車頭老趙了。
可老趙面對何勇軍的誇獎，笑了笑後，對著對面的陳銳揚了揚下巴。
「和我沒關係，陳銳抓的。」
「陳銳？」
聞言，何勇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陳銳？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消息，比陳銳抓捕人販子還讓人匪夷所思。
抓捕人販子，說明陳銳夠勇敢，千鈞一髮之際，沒有退縮，果斷站出來撐大梁，力挽狂瀾。
這個二等功，評就評在陳銳的勇上。
可這幾十號賊娃子，可不是靠勇敢就能抓到的啊。
仿佛是看出了何勇軍的疑惑，老趙這才解釋道。
「我把我的看家本事教他了，這小子熬了二十多個小時，熬出來的。」
有天賦，老趙的看家本事一學就會，更寶貴的是，夠軸夠較真，一群練手偷車票的小毛賊，陳銳硬是一個都沒放過。
何勇軍剛想點頭呢，突然覺得哪兒不對，立馬扭頭看向老趙。
「你教他？」
老趙何許人也，堂堂火車頭，別說新人了，很多三四十歲的老乘警，看到這位火車頭都得繞著走。
以前不是沒人想著跟老趙學本事，可都被老趙嫌笨，那被罵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可誰能想到，老趙現在居然主動教陳銳，還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給教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陳銳足夠優秀，優秀到火車頭自己都忍不住，要教他本事。
老趙點點頭。
「是棵好苗子，找個好師傅帶他，別給耽誤了。」
...
與此同時，大隊長羅萬里卻沒上車，而是又來到了兩位領導面前，看著從車上一波又一波被押下來的賊娃子後，羅萬里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我們乘警大隊的工作，確實不算突出，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反扒工作，也是我們重中之重，接下來，我會讓同志們再接再厲。」
「爭取以後啊，咱一車皮一車皮的抓。」
這話就有點刺耳朵了，抓了半車皮的賊娃子回來，你還謙虛上了？
還改進？還要一車皮一車皮的抓？
這不是給領導上眼藥嗎？
「咳咳...」
一個領導終於忍不住了，剛說了可圈可點，人家轉眼就抓了這麼多賊娃子，這再推諉，那就確實說不過去了。
「那啥，回去處里開會研究一下，研究一下。」
還能咋辦呢，加人唄，這要是再不加人，以羅萬里的脾氣，指不定給你鬧啥么蛾子。
正在這時，完成交接工作的陳銳和老趙也終於下車，看到一眾領導後，立馬抬手敬禮。
兩位分管領導見到陳銳後，也不禁大加讚賞。
「好小伙。」
「幹得不錯。」
尤其是這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夠牌面。
趁著兩位領導接見功臣的間隙，何勇軍逮著羅萬里耳語幾句，聞言，羅萬里立馬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和領導從容應對的陳銳。
「這事兒咱先憋著，值乘報告交上來後，你幫忙潤一下色。」
「啊？那能行？」
「咋不行，鬧開了他也立不了功，頂多就是個嘉獎，放心，我心裡有數。」
「關鍵是，咱得防著徐大牙挖咱牆角啊。」
乘警大隊好不容易出個人才，要是扭頭就被刑警隊給挖走了，那羅萬里不得悔死？
不多時，和陳銳握手的羅萬里，也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親切笑臉，甚至抬手拍了拍陳銳的肩膀。
「幹得不錯。」
有勇有謀有天賦，還能被火車頭老趙給看上。
這小子，蓉城鐵路局的未來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