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淪陷了，又沒有完全淪陷
場景再次瘋狂流轉。
十年光陰，在幻境中不過是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
周白從雪山深處走出，帶著書童和那隻傷愈的白狐，一路來到了繁華無比的京城。
這裡，是心劍試煉最漫長、也是最消磨人意志的篇章。
考場中，周白文思泉湧，筆走龍蛇，最終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跨馬遊街那日，滿城權貴擲果盈車。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那隻當年的小白狐，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褪去獸身，化作了一個傾國傾城、美艷不可方物的絕代狐仙。
美人如玉，紅袖添香。
她為他磨墨，為他鋪床，溫婉似水，又千嬌百媚。
她依偎在周白懷裡，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愛意：「相公，賤妾願生生世世服侍左右，只求相公莫要負我……」
財富！權力！名譽！絕色佳人！
凡人世俗所能渴求的一切巔峰，在短短十年內，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塞到了周白的面前。
這也是心劍試煉中最恐怖的「溫柔鄉」。
多少修仙者在現實中清心寡欲、修身養性，甚至對凡俗的浮華物慾與紅粉骷髏嗤之以鼻、不屑一顧，有些更是對這紅塵誘惑畏如蛇蠍，可一旦被這幻境強行按在銷金窟里體驗過極致的荒淫與奢華之後，便只剩下了一句發自靈魂深處的——
「真香！」
大部分倒在這一關的試煉者，都是因為在這極致的權力與美色的腐蝕下，漸漸忘卻了自己進入幻境的目的，最終沉淪其中，被幻境無情地踢了出去。
但周白身處這銷金窟中，反應卻十分……獨特。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本來以為最多堅持個三五天就淪陷了。
畢竟現實中就是個見錢眼開、痘音里十個視頻九個是嘿絲大長腿的普通人，他完全想不出自己去哪拿什麼鋼鐵般的大毅力去抵擋這直指人心最深處的誘惑。
但他忘了，他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一點點虛幻快感支配的懵懂少年了。
相比於那些連《模擬人生》、《GTA》、《少女捲軸5》都沒玩過，連小電影都沒看過的天虛界土著，他的虛擬閱歷和快感閾值簡直高得離譜。
眼前這陣法演化出來的一切雖然真實到令人髮指，但在周白這種防沉等級幾乎MAX的玩家眼裡，終究只是一款畫質拉滿的全息沉浸式劇本殺。
誰還沒幾個紙片人老婆啊是吧……
於是面對權貴送來的金銀珠寶，他照單全收；面對同僚的阿諛奉承，他遊刃有餘地應對；到了晚上，面對已經褪去衣衫、嬌軀如玉榻上橫陳的絕美狐仙……
他非常果斷地拉下了帷幕，一頭扎進了溫柔鄉里，那叫一個沒羞沒臊、夜夜笙歌！
總而言之，他淪陷了，但又沒有完全淪陷。
他迷失了肉體，卻始終保持著一個玩家該有的上帝視角。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他在幻境裡的官越做越大，甚至已經到了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地步，但心劍大陣卻遲遲找不到判定他「道心崩潰」或是「意志墮落」的理由，只能被動地跟著他的劇情往下推。
直到又過了三十年。
周白已經在這個幻境裡度過了四十載光陰。
他的兩鬢斑白，從當年的俊朗狀元郎，變成了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的當朝首輔！
而當年的那個提筆書童，也已經長成了一個陰鷙、腹黑的幕後黑手，甚至暗中糾集了一批死士，替周白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
只有那隻白狐，多年容顏未改，青春依舊。
正順四十五年，天下承平。
周白奉旨主持編撰《正順大典》。
借著搜羅天下藏書的契機，周白在那浩如煙海的古籍雜書中，意外翻出了一卷名為《奪天融靈訣》的秘法，以及兩篇名為《百鬼天書》的上古秘典。
雖然兩門秘法都不是什么正經的修仙法門，甚至可以說是邪門歪道，但卻另闢蹊徑，可以讓沒有靈根的人也能踏上修行路。
他不動聲色地私藏了起來，將《百鬼天書.御魂篇》賞賜給了書童修煉，《百鬼天書.養魂篇》和《奪天融靈決》則被自己秘密保存。
時間的車輪繼續滾滾向前。
……
正順四十九年，寒冬大雪。
一場席捲了半個天下的動亂爆發了。
當朝皇帝在閹黨的瘋狂慫恿下，腦子一熱，不顧群臣阻攔，強行御駕親征！
結果一頓微操之下，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連皇帝本人也成了階下囚。
北方蠻族這才驚覺，臥槽，原來我們那麼牛逼？
那還等個毛，直接反殺了回去。
於是好好的討伐戰變成了國土保衛戰。
大楚國門大開，蠻族鐵騎長驅直入，大舉南侵，各處防線如紙糊般潰退，被連下數十座大城，兵鋒直臨京師城下！
城內哭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
而在兵臨城下的那一天，敵軍將那被俘的皇帝押到陣前，上演了一出荒謬至極的「天子叩門」！
那位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子，竟在城下痛哭流涕，勒令城內守城將士立刻打開城門，迎他回宮。
此時的周白，作為朝堂上的主心骨、大楚朝堂的實際掌控者，面臨著兩個致命的選擇。
要麼迎皇帝入城，實則就是獻出京師，投降蠻夷，做亡國奴；
要麼拼死抵抗，甚至是以他當朝首輔的威權和手中掌握的重兵，直接廢黜舊主，自立為君！！！
這裡面其實沒有什么正確答案，考的純粹是試煉者在絕境面前的「道心破局」。
之前有人選擇了開門，最終城破家亡，在白狐的保護下逃出京城，隨即就被陣靈判定為試煉失敗，一出去就吐血三升；
也有人選擇了拼死抵抗，最終戰死沙場，雖然也被踢出了試煉，同樣未獲得心劍傳承，但卻沒受到任何傷害，算得上是全身而退；
也有人痛罵昏君，自立為帝，率領大軍與蠻族血戰到底，並成功開創了新朝，一統天下，成就了人間帝王的霸業，但這也意味著他徹底淪陷在了人間權欲之中，道心已經七零八碎，比如那李冕就是這麼被踢出局的……
而對周白而言，這就是一道閉著眼就能作答的送分題，一場開卷考試。
他雷厲風行地擁立了楚皇的親弟弟郕王為新帝，尊城門外那個痛哭流涕的俘虜為「太上皇」，緊接著以首輔之名號召天下各地兵馬入京勤王，自己則親自披掛上陣，死守城門三十個日夜！
在連番血戰中，他甚至親手斬殺了破城而入的蠻族大將，終於熬到了各地勤王大軍匯聚，一舉反推，大破敵軍！
經此一役，大楚保全，周白的聲望與權勢，徹徹底底達到了凡人所能企及的古今最頂峰。
權傾朝野，功高震主，天下只知有大首輔，不知有皇帝。
就在所有人都在暗中揣測新帝會不會玩兔死狗烹，或者周白會不會幹脆篡位取而代之的時候……
周白卻在一個初雪的清晨，封金掛印，散盡家財，解散死士，帶著那隻白狐，飄然而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不貪戀世間最極致的權柄，不留戀人間最繁華的富貴，他將這世俗的巔峰當作一件穿舊的衣裳，隨手拋棄落在了泥土裡。
而這並不是結束，反而是心劍試煉最兇險的最後一關到了。
因為人世間最極致的誘惑不是權財美人，而是……長生！
十年光陰，在幻境中不過是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
周白從雪山深處走出，帶著書童和那隻傷愈的白狐，一路來到了繁華無比的京城。
這裡，是心劍試煉最漫長、也是最消磨人意志的篇章。
考場中，周白文思泉湧，筆走龍蛇，最終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跨馬遊街那日，滿城權貴擲果盈車。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那隻當年的小白狐，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褪去獸身，化作了一個傾國傾城、美艷不可方物的絕代狐仙。
美人如玉，紅袖添香。
她為他磨墨，為他鋪床，溫婉似水，又千嬌百媚。
她依偎在周白懷裡，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愛意：「相公，賤妾願生生世世服侍左右，只求相公莫要負我……」
財富！權力！名譽！絕色佳人！
凡人世俗所能渴求的一切巔峰，在短短十年內，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塞到了周白的面前。
這也是心劍試煉中最恐怖的「溫柔鄉」。
多少修仙者在現實中清心寡欲、修身養性，甚至對凡俗的浮華物慾與紅粉骷髏嗤之以鼻、不屑一顧，有些更是對這紅塵誘惑畏如蛇蠍，可一旦被這幻境強行按在銷金窟里體驗過極致的荒淫與奢華之後，便只剩下了一句發自靈魂深處的——
「真香！」
大部分倒在這一關的試煉者，都是因為在這極致的權力與美色的腐蝕下，漸漸忘卻了自己進入幻境的目的，最終沉淪其中，被幻境無情地踢了出去。
但周白身處這銷金窟中，反應卻十分……獨特。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本來以為最多堅持個三五天就淪陷了。
畢竟現實中就是個見錢眼開、痘音里十個視頻九個是嘿絲大長腿的普通人，他完全想不出自己去哪拿什麼鋼鐵般的大毅力去抵擋這直指人心最深處的誘惑。
但他忘了，他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一點點虛幻快感支配的懵懂少年了。
相比於那些連《模擬人生》、《GTA》、《少女捲軸5》都沒玩過，連小電影都沒看過的天虛界土著，他的虛擬閱歷和快感閾值簡直高得離譜。
眼前這陣法演化出來的一切雖然真實到令人髮指，但在周白這種防沉等級幾乎MAX的玩家眼裡，終究只是一款畫質拉滿的全息沉浸式劇本殺。
誰還沒幾個紙片人老婆啊是吧……
於是面對權貴送來的金銀珠寶，他照單全收；面對同僚的阿諛奉承，他遊刃有餘地應對；到了晚上，面對已經褪去衣衫、嬌軀如玉榻上橫陳的絕美狐仙……
他非常果斷地拉下了帷幕，一頭扎進了溫柔鄉里，那叫一個沒羞沒臊、夜夜笙歌！
總而言之，他淪陷了，但又沒有完全淪陷。
他迷失了肉體，卻始終保持著一個玩家該有的上帝視角。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他在幻境裡的官越做越大，甚至已經到了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地步，但心劍大陣卻遲遲找不到判定他「道心崩潰」或是「意志墮落」的理由，只能被動地跟著他的劇情往下推。
直到又過了三十年。
周白已經在這個幻境裡度過了四十載光陰。
他的兩鬢斑白，從當年的俊朗狀元郎，變成了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的當朝首輔！
而當年的那個提筆書童，也已經長成了一個陰鷙、腹黑的幕後黑手，甚至暗中糾集了一批死士，替周白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
只有那隻白狐，多年容顏未改，青春依舊。
正順四十五年，天下承平。
周白奉旨主持編撰《正順大典》。
借著搜羅天下藏書的契機，周白在那浩如煙海的古籍雜書中，意外翻出了一卷名為《奪天融靈訣》的秘法，以及兩篇名為《百鬼天書》的上古秘典。
雖然兩門秘法都不是什么正經的修仙法門，甚至可以說是邪門歪道，但卻另闢蹊徑，可以讓沒有靈根的人也能踏上修行路。
他不動聲色地私藏了起來，將《百鬼天書.御魂篇》賞賜給了書童修煉，《百鬼天書.養魂篇》和《奪天融靈決》則被自己秘密保存。
時間的車輪繼續滾滾向前。
……
正順四十九年，寒冬大雪。
一場席捲了半個天下的動亂爆發了。
當朝皇帝在閹黨的瘋狂慫恿下，腦子一熱，不顧群臣阻攔，強行御駕親征！
結果一頓微操之下，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連皇帝本人也成了階下囚。
北方蠻族這才驚覺，臥槽，原來我們那麼牛逼？
那還等個毛，直接反殺了回去。
於是好好的討伐戰變成了國土保衛戰。
大楚國門大開，蠻族鐵騎長驅直入，大舉南侵，各處防線如紙糊般潰退，被連下數十座大城，兵鋒直臨京師城下！
城內哭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
而在兵臨城下的那一天，敵軍將那被俘的皇帝押到陣前，上演了一出荒謬至極的「天子叩門」！
那位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子，竟在城下痛哭流涕，勒令城內守城將士立刻打開城門，迎他回宮。
此時的周白，作為朝堂上的主心骨、大楚朝堂的實際掌控者，面臨著兩個致命的選擇。
要麼迎皇帝入城，實則就是獻出京師，投降蠻夷，做亡國奴；
要麼拼死抵抗，甚至是以他當朝首輔的威權和手中掌握的重兵，直接廢黜舊主，自立為君！！！
這裡面其實沒有什么正確答案，考的純粹是試煉者在絕境面前的「道心破局」。
之前有人選擇了開門，最終城破家亡，在白狐的保護下逃出京城，隨即就被陣靈判定為試煉失敗，一出去就吐血三升；
也有人選擇了拼死抵抗，最終戰死沙場，雖然也被踢出了試煉，同樣未獲得心劍傳承，但卻沒受到任何傷害，算得上是全身而退；
也有人痛罵昏君，自立為帝，率領大軍與蠻族血戰到底，並成功開創了新朝，一統天下，成就了人間帝王的霸業，但這也意味著他徹底淪陷在了人間權欲之中，道心已經七零八碎，比如那李冕就是這麼被踢出局的……
而對周白而言，這就是一道閉著眼就能作答的送分題，一場開卷考試。
他雷厲風行地擁立了楚皇的親弟弟郕王為新帝，尊城門外那個痛哭流涕的俘虜為「太上皇」，緊接著以首輔之名號召天下各地兵馬入京勤王，自己則親自披掛上陣，死守城門三十個日夜！
在連番血戰中，他甚至親手斬殺了破城而入的蠻族大將，終於熬到了各地勤王大軍匯聚，一舉反推，大破敵軍！
經此一役，大楚保全，周白的聲望與權勢，徹徹底底達到了凡人所能企及的古今最頂峰。
權傾朝野，功高震主，天下只知有大首輔，不知有皇帝。
就在所有人都在暗中揣測新帝會不會玩兔死狗烹，或者周白會不會幹脆篡位取而代之的時候……
周白卻在一個初雪的清晨，封金掛印，散盡家財，解散死士，帶著那隻白狐，飄然而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不貪戀世間最極致的權柄，不留戀人間最繁華的富貴，他將這世俗的巔峰當作一件穿舊的衣裳，隨手拋棄落在了泥土裡。
而這並不是結束，反而是心劍試煉最兇險的最後一關到了。
因為人世間最極致的誘惑不是權財美人，而是……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