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不是在雪山上救了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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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白當然不只是為了挑戰自己的軟脅那麼簡單。

  他知道,如果自己去參加雷劍試練,大概率是可以過的。

  而雷劍試練一過,那整個傳承試練說不定立馬就結束了,那自己豈不是就要錯過另外兩個傳承了?

  所以還是先進一下其他兩間屋子再說。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走進了最左邊的心劍書屋。

  踏入房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猶如被打碎的銅鏡般劇烈扭曲。

  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不再置身於那充滿肅殺之氣的迷霧空地,而是深陷於一片蒼茫皚皚、連天地都連成一線的雪海之中。

  「呼——」

  周白吐出一口白氣,氣流瞬間在眼前結成了冰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襲單薄且打滿補丁的青色儒衫,腳下一雙早已被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草鞋。體內那渾厚霸道的歸元靈氣,以及辛辛苦苦修來的盪魔劍氣,此刻統統蕩然無存。

  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

  「這幻境……真實得有點過分了啊。」周白搓了搓快要失去知覺的雙手,感受著胃部傳來的如同火燒般的飢餓感,暗自心驚。

  「公子……公子,我走不動了……」

  身後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

  周白回頭,只見一個約莫十二三歲、凍得渾身發青、嘴唇發紫的瘦弱書童,正艱難地背著一個沉重的竹製書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周白心中頓時瞭然。

  這估計就是那位日後跑去創立了百鬼門,整天跟屍體殭屍打交道的開派祖師爺了。

  只是此時的「祖師爺」還沒那個呼風喚雨的本事,只是一個快要凍餓死在荒野上的可憐娃。

  「再堅持一下,翻過這道雪嶺,前面應該就有落腳的地方了。」周白按照陳紀等人之前給的攻略,隨口畫了個大餅安慰了一句。

  兩人又在齊胸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半個時辰。

  就在周白感覺這具凡人之軀快要到達極限,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的時候,前方的雪窩裡,突然出現了一抹刺目的殷紅。

  那是一串凌亂的血跡。

  血跡的盡頭,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小狐狸,正蜷縮在一個背風的雪坑裡。

  它的後腿似乎被某種利器撕裂了,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紅白相映,觸目驚心。

  小狐狸的呼吸微弱若遊絲,一雙猶如黑寶石般的大眼睛半睜半閉,透著令人心碎的絕望與哀求,靜靜地看著靠近的周白。

  「來了,傳說中的主線NPC。」周白心中暗道。

  根據陳紀等人的劇透,這隻狐狸是必救的,否則根本觸發不了後續的主線劇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身處這等極寒絕境中,又是另一回事。

  周白現在又冷又餓,體溫正在急劇流失,別說救一隻狐狸,他自己能不能撐到土地廟都是個未知數。

  「公子!是……是野味!」

  身後的書童看到雪狐,原本渙散的眼神猛地爆發出餓狼般的綠光。

  他一把扔下書箱,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生鏽的裁紙刀,滿臉貪婪地咽著口水:

  「公子,我們有救了!這畜生受傷了跑不了,我們把它殺了,扒了它的皮做個圍脖給公子禦寒,吃了它的肉,我們就能活著走出這片大雪山了!」

  書童的提議,在絕境中無疑是最符合生存邏輯的。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

  如果這是個普通的野外求生試煉,殺了狐狸絕對是正確選項。

  但這是「心劍」試煉。

  小狐狸似乎聽懂了書童的話,瑟瑟發抖的身軀往雪坑深處縮了縮,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住手。」

  周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書童骨瘦如柴的手腕。

  「公子?」書童急了,眼眶通紅,「公子你還不明白嗎?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這麼純白的狐狸?村裡的老人說過,這種顏色妖艷的畜生都是吸人精血的妖邪!咱們都快餓死了,你不吃它,它活下來遲早要吃我們!」


  「你沒看過《聊齋》,我不怪你,只需記住,我說什麼你乖乖照做就是了。」

  周白甩開他的手,蹲下身,脫下自己本就單薄的外袍,極其輕柔地將那隻奄奄一息的小白狐包裹起來,然後塞進了自己貼身的懷裡。

  刺骨的寒風瞬間吹透了周白僅剩的中衣,他冷得牙齒直打架,但懷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卻正在汲取著他微薄的體溫,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

  「它是不是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的它是個弱者,是個生命。」

  周白已經徹底入戲,一臉的「我是聖母」。

  「我輩讀書人,若為了一口吃食便要對毫無反抗之力的弱小痛下殺手,這書,不讀也罷。

  走!」

  說罷,周白不再理會書童的震驚與怨懟,頂著風雪,毅然決然地朝著雪山深處走去。

  書童死死盯著周白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生鏽的裁紙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和不解,最終只能悻悻地背起書箱,快步跟上。

  ……

  夜幕降臨。

  這主僕二人也算命大,硬是憑著一口浩然之氣,在入夜前找到了一座破敗漏風的土地廟。

  廟內升起了一堆微弱的篝火。

  周白和書童靠在火堆旁,啃著最後半塊干硬的粗糧餅。

  根據陣法灌輸的背景記憶,這具身體的主人原本家境優渥,算得上頗有家資,但因父親嗜賭,家道中落,家產早就被族中的遠房惡親生吞活剝了個乾淨。

  此次進京趕考,更是變賣了祖上僅存的最後幾畝薄田,可謂是散盡家財。

  如果不能金榜題名,那就徹底斷了生路,只能在異鄉做個餓死街頭的孤魂野鬼了。

  開局極其悽慘,主打一個破釜沉舟。

  小白狐雖然依舊虛弱,但經過一番簡單的包紮和火光的烘烤,已經恢復了些許生氣,正乖巧地趴在周白的膝蓋上,用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周白凍裂的手背,似乎在表達感激。

  就在這種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溫馨寂靜時刻。

  「轟隆——!」

  本就搖搖欲墜的廟門,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勁風粗暴地掀飛!

  漫天的風雪夾雜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瘋狂倒灌而入!

  篝火瞬間被狂風吹得東搖西晃,險些當場熄滅。

  門口,矗立著一道極其高大魁梧的身影。

  來人身披一襲破舊但洗得發白的月白袈裟,頭頂九個戒疤,手持一柄沉重無比的紫金伏魔月牙鏟。

  他明明赤著雙腳站在雪地里,狂風暴雪卻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動避讓開來,融化成一團蒸騰的肉眼可見的白氣。

  那大和尚聲如洪鐘,目光如炬,猶如一尊冷酷無情的降魔韋陀,死死鎖定了周白膝蓋上的那團隆起。

  緊接著,一道震得破廟泥灰簌簌掉落的厲喝聲轟然響起:

  「貧僧乃金山寺持戒武僧法海!這位施主,你是否在雪山上救了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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