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陳紀:沒人比我更懂仙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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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上眾人都不笨,幾乎秒懂周白的意思,不過一個個都當周白是在誇他們。

  「釣魚執法?這說法倒是新鮮,聽著也挺貼切。」

  「沒錯,就是要把這幫宗門蛀蟲釣出來!就勞煩師弟你做這個魚餌了。」

  「陳少,五十丈是不是太近了,容易被察覺到靈力波動吧?要我說,乾脆退到百丈之外,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嘛!」

  「有理有理!一百丈剛剛好,等他們正囂張得意、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咱們再駕著飛舟從天而降,那場面,想想就刺激!」

  幾個接了任務的「輔警」趴在船舷上,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得七嘴八舌。

  眼看甲板上就要變成亂糟糟的戰術研討會,帶隊的王平突然眉頭微皺。

  「行了,都閉嘴。」

  不愧是正經執法堂出來的精銳,他冷著臉一抬手虛按,眾人立刻識趣地收了聲。

  雖然這飛舟是陳紀的,出來巡夜也權當是陪這位大少爺刷履歷散心,但真遇上了案子,還是得聽專業人士的。

  王平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鎖定了盤坐在紙鶴上的周白,沉聲問道:「對方的底細你清楚嗎?大概有多少人?」

  周白回憶了一下程皓在煉丹閣外門的那幾個狐朋狗友,不太確定地道:「具體人數不清楚,但領頭的前兩日剛跟我發生了衝突,是個鍊氣三層。算上他的跟班,大概有五六個人吧。」

  「區區幾個毛賊,也敢在本少眼皮子底下造次!」陳紀一聽對方領頭的才鍊氣三層,頓時覺得這局穩了。

  他又「啪」地一聲展開閃閃發光的極品摺扇,正要豪氣干雲地下令出擊。

  然而,王平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陳紀奢華的雲錦衣袖,硬生生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

  「王師兄,怎麼了?」陳紀一愣,疑惑地轉過頭。

  王師兄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常年審問犯人的犀利眸子死死盯著周白,像是在打量一件極度不合理的事物。

  夜風穿過峽谷,在兩艘飛行法器之間嗚咽作響。

  沉默了足足三秒,王師兄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狐疑與荒謬:「鍊氣三層領頭?帶著四五個人,冒著觸犯宗規的風險,大半夜特意跑去半道上堵你?」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像X光一樣將周白上下掃視了一遍,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拷問:「一個鍊氣二層??」

  此言一出,原本還興致勃勃準備去釣魚的陳紀和幾個輔警,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周白。

  對啊!

  你一個靈力波動微弱得跟風中殘燭一樣,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法器可能就是屁股底下那隻漏風破紙鶴的鍊氣二層小透明……

  何德何能讓人家這麼興師動眾地組團來堵你?!

  你是偷了人家的傳家寶,還是給人家頭頂上種了一片青青草原?!

  迎著他們那充滿探究與懷疑的眼神,連周白自己都有點不自信了。

  雖然以他對程皓那狹隘心胸的了解,那貨絕壁咽不下這口氣,在路上堵他的機率至少有九成。

  而自己在煉丹閣偏殿門前不經意間爆發出的氣場,連自己都驚訝,程皓只要還珍惜自己的小命,就一定會多叫幾個幫手在半路截殺。

  可問題是,這一切畢竟都只是他的猜想而已,而且自己比原計劃晚了兩天才回宗,鬼知道程皓還在不在那裡守著。

  萬一自己興師動眾地把巡邏隊帶過去,最後卻撲了個空,那樂子可就大了。

  但還沒等他開口解釋,陳紀卻突然哈哈一笑,用摺扇指了指王師兄,以一副過來人的內行口吻打趣道:

  「王師兄,我知你素來謹小慎微,思慮周全,但這次卻是想偏了。你啊,是不懂那幫紈絝子弟的做派。」

  陳紀紙扇輕搖,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侃侃而談:「你想啊,他們恃強凌弱的時候帶那麼多人,是為了湊戰鬥力嗎?錯!那是為了能讓更多人見識到他們的威風!要是隻身一人把仇家踩在腳下,旁邊連個搖旗吶喊的人都沒有,那快感豈不是大打折扣?這和錦衣夜行有什麼分別?帶人,那是為了排場,為了烘托氣氛!」

  他剛篤定說完,空氣突然安靜了一下。

  陳紀一歪頭,就看到甲板上的眾人,包括王平在內,都在以一種極其怪異且複雜的目光盯著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說:陳少,你好專業哦……

  陳紀臉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地乾咳了兩聲,立刻用摺扇擋住半張臉。

  廢話,他確實很專業,甚至可能是整個合歡宗最專業的。

  因為他平時出去干點什麼事兒,也是喜歡前後呼應拉著一大幫人。

  沒有人比他更懂仙二代!

  周白也驚訝地看了陳紀一眼。

  他雖然不是仙二代,但他卻對陳紀的說法深以為然。

  裝逼沒人看見,那跟沒裝有什麼區別?

  誰釣到了巨物不在小區里迷路三五個小時的……

  不過借著陳紀的解圍,他也是兩手一攤,順水推舟地解釋道:

  「王師兄明鑑,其實這一切都只是師弟我的防患於未然,畢竟對方心胸極其狹隘,曾揚言要廢了我,所以我才推測他們八成在回宗的必經之路上設伏,至於人數,就如陳師兄所言,對方身份特殊,平日裡身後總不缺三五跟班為他搖旗吶喊,想來此番應該也不會例外。」

  說到這裡,周白嘆了口氣:「不過我已經比原計劃晚了兩天回宗,他們會不會真的在那裡守著兩天,我心裡也實在沒底……」

  修仙嘛,練個功三年五載、閉個關幾十上百年那是常有的事,區區兩天時間,不過是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

  但那只是對大修士而言!

  鍊氣期這種底層小修士,其實本質上就是會一點微末法術的普通人而已。

  一樣的吃喝拉撒睡,一樣的生老病死,甚至一樣的長痘痘掉頭髮。

  花兩天來守人,對於鍊氣期修士同樣是一段極其漫長且無聊的時間,所以周白也吃不准,這幫嬌生慣養的少爺兵究竟有沒有被耗盡耐心,提前打道回府了。

  王師兄深深看了他一眼。

  見這小子目光清澈、神色坦蕩,有什麼顧慮全都如實說出,並不像是為了攛掇他們去對付仇人而口沒遮攔、不知輕重的滑頭。

  他最終點了點頭,冷硬的臉色徹底緩和下來:「未雨綢繆,出門在外謹慎些總是對的。那我們就隨你走一趟,若真有蟊賊在埋伏,自然拿下;若撲了個空,便當是常規巡視了。」

  陳紀聞言,立刻興奮地用摺扇敲了敲船舷,招呼道:「你先上來吧!等快到地方了你再騎你的破紙……咳,仙鶴做誘餌。這玩意兒飛得太慢,本師兄在後面看著都替你揪心。」

  周白從善如流,麻溜地一躍,穩穩跳上了飛舟的甲板。

  他腳跟剛一站穩,舟上那些早就閒出屁來的外門弟子們立刻眼冒綠光地湊了上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小老弟,快細嗦!那個領頭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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