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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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盡全力?爭取時間?」卡瑟克斯緩緩站起身,龐大如山的身軀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隻瑟瑟發抖的白龍,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白鱗就是白鱗,哪怕長到了壯年,腦子裡裝的也依然是冰渣子!你們也好意思在老子面前提功勞?」

  紅龍領主冷酷地嘲諷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白龍的心頭。

  「開戰之前,老子好吃好喝供著你們,結果打起來的時候,你們這群懦夫只會躲在後面的雲層里發抖!等看到局勢逆轉、敵人準備逃跑了,你們那點可憐的貪婪才戰勝了恐懼,想衝出來搶功勞。結果呢?」

  卡瑟克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結果你們就只來得及噴了兩口沒用的冰渣子,凍住了一排本來就快報廢的炮管,然後就被那艘破船像打火雞一樣打墜機了!要不是老子力挽狂瀾,你們現在連骨頭都已經被那些鐵皮機器給絞碎了!」

  「要你們何用?」

  卡瑟克斯猛地咆哮起來,熾熱的鼻息直接噴在兩條白龍的臉上,嚇得他們閉上了眼睛。

  暴君的怒吼在夜空中迴蕩:「就你們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真龍之恥,還敢腆著臉來找老子分戰利品?我不以臨陣退縮的罪名宰了你們,扒了你們的皮做地毯,都已經是看在同屬五色龍族的份上大發慈悲了!」

  「至於你們想要的獎賞?」卡瑟克斯冷笑一聲,伸出一根龍爪,指了指剛才宴會上那幾具已經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冰凍魔獸殘骸:「剛才宴會上的那些凍肉,就是老子賞給你們的獎品!現在,帶著你們那愚蠢的腦袋和可憐的殘軀,立刻給老子滾出餘燼山脈!滾得越遠越好!如果明天太陽升起時我還在這裡聞到你們身上的冰臭味,我就把你們掛在最高峰上風乾!」

  卡瑟克斯吼完,整個平台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一條龍或者眷屬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噗嗤——哈哈哈!」

  突然,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聲打破了平靜。

  是塔拉莎,這條雌龍十分親昵地走過來,用脖子蹭了蹭卡瑟克斯強壯的前胸,眼神中滿是對白龍的厭惡和對卡瑟克斯的贊同。

  「親愛的,你早該這麼做了。」塔拉莎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兩條白龍,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從一開始我就不贊成讓這種真龍之恥加入我們的聯盟。他們愚蠢、怯懦、貪婪,除了會浪費資源,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滾吧,可憐蟲們,回你們的冰川里去啃雪球吧,這裡不屬於你們!」

  屈辱。

  面對紅龍領主的雷霆之怒和塔拉莎的嘲諷,兩條白龍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委屈。

  他們真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他們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在訴說著他們的付出!

  他們滿心以為能分到堆積如山的財寶,結果得到的卻是最惡毒的咒罵和如同驅趕喪家之犬般的驅逐。

  他們剛才吃下去的那些自以為是特殊待遇的凍肉,此刻在胃裡仿佛變成了堅硬的石頭,沉重得讓他們無法呼吸。

  但是,他們敢反抗嗎?

  他們不敢。

  在這個力量至上、等級森嚴的惡龍世界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面對兩頭實力遠超他們的紅龍,面對隨時可能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恐怖龍威,這對白龍夫婦甚至連在心裡生出一絲仇恨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恐懼已經占據了他們全部的神經。

  惡龍的社會就是如此殘酷。

  弱者不僅沒有分配戰利品的資格,甚至連活下去的權利都是強者施捨的。

  能保住一條命,沒有被當場殺掉用來泄憤,對於他們來說,似乎已經是卡瑟克斯最大的仁慈了。

  「是……是的,偉大的領主……我們……我們這就滾……」

  雄白龍屈辱地低下了頭,連看一眼那堆金光閃閃的戰利品的勇氣都沒有了。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乖乖地轉過身,粗大的尾巴無力地拖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

  雌白龍也悲鳴了一聲,緊緊地靠在伴侶的身邊。

  在全場所有紅龍和眷屬那或嘲笑,或冷漠的注視下。

  兩條壯年的白龍,就像兩隻偷吃東西被主人驅逐的老鼠,淒涼無比地離開了餘燼山脈的中心地帶,向著東方的夜空飛去。

  他們準備返回自己原來那貧瘠,寒冷的冰峰領地。

  夜風呼嘯。


  雄白龍拖著滿是孔洞和燒傷,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在半空中飛得歪歪扭扭,仿佛隨時都會掉下去。他那被雷射切開的左翼,每一次拍打都會牽動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他渾身肌肉劇烈抽搐。

  雌白龍則緊隨其後,焦急地在一旁盤旋,隨時準備用自己的身體去接住體力不支的伴侶。

  「你還好嗎?如果實在飛不動,我們就降落在下面那個避風的山坳里休息一晚吧。你的傷口還在流血……」雌白龍看著雄白龍那蒼白的鱗片上再次滲出的猩紅血跡,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不……不能停下。」雄白龍咬緊牙關,費力地喘息著:「那個暴君說過了,如果明天太陽升起時,他還在餘燼山脈的範圍內聞到我們的味道……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該死的地方。」

  就在他們黯然神傷的時候。

  「加爾!莉茲!等一下!」

  突然,一道熟悉且洪亮的聲音,順著風雪的呼嘯聲,從他們的後方天際遠遠地傳來。

  兩條白龍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身形。

  他們回過頭,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到紅幼龍薩恩正拍打著雙翼,迅速朝他們追趕過來。

  看到是那位在戰鬥中表現得如同惡魔般恐怖的薩恩少爺,兩條白龍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難道紅龍領主反悔了,派自己的兒子來追殺他們?

  「薩恩殿下……」雄白龍加爾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薩恩飛到他們面前,並沒有展露出任何攻擊的姿態,反而收起了龍威。

  「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薩恩看著渾身是傷的加爾,以及滿臉擔憂的莉茲:「我們先下去再說。」

  三條龍降落在地面,薩恩還在另一邊幫忙攙扶了一下加爾。

  「我想告訴你們,對於你們在戰場上的表現,我非常肯定!」薩恩先是迅速表達了自己對他們的肯定:「我父親的脾氣你們也知道,他就是個暴怒的火藥桶。但你們今晚就這麼帶著一身的傷離開,確實讓我感到非常遺憾。」

  「薩恩殿下……您……您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吧?」加爾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像是那麼無聊的龍嗎?」薩恩認真地搖了搖頭:「我父親只看到了你們最後被擊落的狼狽,但他沒有站在全局去看問題!如果當時沒有你們果斷地衝出去,用冰霜吐息廢掉了那艘護衛艦的側舷火炮,之後我父親就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突入防線,我也不可能有機會潛入工程艦內部!」

  「你們盡力了,也倖存了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而且,你們懂得保護彼此。」

  這番話,薩恩一半是虛情假意,一半卻是發自內心。

  這兩條白龍確實蠢,但在五色龍族中,能活到壯年期的白龍,絕對不是單純的白痴。

  更讓薩恩觸動的是,在剛才那場慘烈的空戰中,當加爾被炮火重創墜落時,莉茲沒有像其他惡龍那樣為了自保而拋棄伴侶,而是毫不猶豫地衝下去救援。

  這種在邪惡陣營中極其罕見的真摯感情,讓經歷過前世慘痛背叛的薩恩,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比起前世那個聰明絕頂,卻在背後狠狠捅了自己致命一刀的綠龍伴侶亞克莎,這對雖然愚蠢但卻重情重義的白龍夫婦,簡直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高下立判!

  此時此刻,這番經過了精心包裝的肯定之語,對於剛剛經歷了極度屈辱,內心處於崩潰邊緣的白龍夫婦來說,簡直是遞給溺水之人的一條木板!

  「薩恩少爺……您……您真的這麼認為嗎?我們……我們真的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莉茲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那是被理解和被認可的激動淚水。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哪條龍對他們說過如此溫暖的話。

  「當然。不僅是我,我相信歷史會記住你們那英勇的衝鋒。」薩恩繼續加碼,他的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緊接著,薩恩做出了一個讓兩條白龍徹底破防的舉動。

  他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掏出了一個用高階魔獸皮革縫製的沉重皮袋。

  「嘩啦啦——」

  薩恩將皮袋扔了過去。袋口散開,在月光下,裡面流淌出上千枚閃爍著迷人光澤的金幣,甚至還夾雜著幾顆人頭大小的魔法寶石。

  「這是我私龍給你們的獎金,拿著這些回你們的領地好好養傷吧。紅龍的帳已經清了,但這是我薩恩給你們的。」


  薩恩的龍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甚至可以說是真誠的微笑。

  看到那漫天揮灑的璀璨金光,加爾和莉茲那本已如死灰般的心靈,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驚喜和感動所填滿。

  對於財迷心竅的巨龍來說,沒有什麼比在絕望之際獲得一筆巨額財富更能打動他們的了。

  「薩恩殿下……您……您真是太慷慨了!」

  莉茲激動得眼眶都濕潤了,她連忙用爪子將那些金幣小心翼翼地攏在一起。加爾更是顧不上傷痛,對著薩恩深深地低下了頭顱。

  「薩恩殿下,您的仁慈我們銘記在心!」加爾鄭重地說道:「我們欠您一個天大的龍情!」

  三龍交換了鱗片,薩恩拔了兩片有點小虧。

  接著,薩恩看了看統御王冠的好感度,兩條白龍的好感度同步升到了50才停下。

  「雪中送炭,永遠比錦上添花更能收買人心。這點馭人術,果然在哪個世界都通用。」

  薩恩心中暗笑,目的已經達到了。

  「起來吧,朋友。帶上這筆錢,快走吧,別讓我父親發現了。」薩恩微笑著拍了拍加爾的肩膀,非常自然地收下了這份龍情。

  千恩萬謝之後,兩條白龍用爪子死死地抱住那個裝滿金幣的袋子,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他們再次起飛,雖然加爾的傷口依然疼痛,但此刻他們的內心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力量。

  薩恩揮了揮爪子,看著兩條頻頻回頭的白龍消失在夜色中。

  他這麼做,當然不是因為什麼無聊的同情心。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投資兩個頭腦簡單,只要給錢就能拼命的打手,對於他未來的計劃來說,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他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北方向。

  在那視線的盡頭,越過連綿起伏的群山和灰燼平原,是一片被無盡的綠色所覆蓋,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和致命毒瘴的廣袤原始森林——翠雲之森。

  綠龍的領地。

  逐漸變大的夜風吹拂著薩恩的鱗片,他那原本溫和的眼神,在看向翠雲之森方向的瞬間,徹底被一種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他在心中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從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在蛋殼中重生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五年的時間。

  那個背刺他的「摯愛」伴侶——綠龍亞克莎在與他纏綿時曾經透露過,她的年齡,正好比薩恩小五歲。

  算算時間,那顆孕育著那個陰毒婊子的綠龍蛋,差不多就是在這幾天,應該要破殼而出了。

  「是時候清算一下了。」

  薩恩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猛地展開那對寬大的龍翼。

  他絕對不會給亞克莎任何成長起來,學習那些陰謀詭計和毒藥魔法的機會。

  「亞克莎,當你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的時候,等待你的,絕對不是你那綠龍母親溫暖的懷抱!」

  「而是我,一頭為了復仇而從地獄歸來的紅龍,那準備捏碎你還帶著蛋液的脖子的利爪!」

  狂風更加猛烈了,薩恩那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

  他沒有返回餘燼山脈,而是直接調轉方向,化作一道象徵著死亡和毀滅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朝著東北方翠雲之森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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