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生日宴
面對群龍的嘲笑，卡瑟克斯沒有任何反駁。他只是微微揚起頭顱，用一種看土包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現在，我的孩子們。向你們的父母，向這些目光短淺的鄉巴佬，展示你們的忠誠和成果吧。如果你們拿不出這筆錢……」
卡瑟克斯故意拉長了聲音，露出了滿嘴足以咬碎城牆的恐怖獠牙。
米拉和拉瓦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限。
儘管昨晚薩恩已經向他們展示了那兩箱足以逆天改命的黃金，但在真正面對卡瑟克斯和這麼多成年惡龍的恐怖威壓時，他們那初生的靈魂依然感到了難以抑制的戰慄。
米拉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薩恩，眼中滿是求助。
薩恩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他重生以來，最為高光的一場表演。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嘲弄的目光，而是淡定地轉過身，對著台下發出了一聲響亮的龍吟。
「吱嘎。把東西呈上來。」
一直躲在平台角落瑟瑟發抖的狗頭人首領吱嘎，聽到龍主的呼喚，立刻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帶領著身後上百名狗頭人，用誇張的步伐，喊著整齊的號子，扛出來了昨晚那兩口沉重的黑鐵大箱，以及一個用堅韌的獸皮縫製的巨大包裹。
「咚！」
「咚！」
兩口鐵箱被重重地砸在卡瑟克斯王座前的空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所有惡龍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們能聞到那箱子裡散發出的，某種令他們靈魂深處感到躁動不安的熟悉味道。
薩恩上前一步，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用爪子挑開了獸皮包裹。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一堆雜亂但散發著魔力光暈的物品傾瀉而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幾顆足在月光下流轉著迷人光澤的極品紅寶石；一根鑲嵌著火元素晶核的法杖；一件銘文胸甲；以及幾十顆圓潤飽滿的深海珍珠。當然，還混雜著大量米拉和拉瓦這一個月來搶奪的低價魔核與零碎財物。
僅僅是這堆東西，就已經讓在場的惡龍們微微變了臉色。以他們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出這堆物品的價值接近五千金幣。對於三個雛龍來說，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了！
接著，薩恩緩緩走到那兩口生鐵大箱前，兩隻前爪分別扣住了一個箱蓋。
然後，猛地掀開！
「轟——」
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場視覺和精神上的絕對衝擊！
在雙月光芒的照耀下，兩箱熔鑄得略顯粗糙，但卻純淨無比的金錠，瞬間爆發出了一種讓所有生物為之目眩神迷的璀璨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甚至將周圍火柱的光芒都徹底壓制了下去。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黃金芬芳，猶如一場狂暴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平台。
「哐當！」
黑龍爪中拿著的被腐蝕了一半的酒杯掉進了酸池裡。
藍龍正在咀嚼的嘴巴直接僵住了，半截肉條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綠龍那雙狡詐的眼睛此刻瞪得像兩隻銅鈴，眼珠子都快掉進了那些金磚里。
甚至連一直心虛的塔拉莎，此刻也猛地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貪婪而劇烈地顫抖著，王冠都歪到了腦袋的一邊。
「這是我和哥哥姐姐，在過去的一個半月里，為了偉大的父親，用血汗和生命換來的全部成果。」
薩恩的聲音清朗而鎮定，在鴉雀無聲的平台上迴蕩。他轉過身，面向卡瑟克斯，微微低下頭顱。
「父親，這兩箱金錠，加上那堆財物，經過米拉的精確計算，總價值在九千一百五十枚金幣左右。不知這份賀禮，能否填滿您生日的期許？」
死寂。
整個平台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柱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的惡龍，包括那些跪在地上的眷屬首領，都用一種仿佛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薩恩這三隻雛龍。
九千金幣！不僅湊齊了，還超額完成了！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去搶劫了矮人的地下王都嗎？這根本不可能啊！
緊接著，這些惡龍的目光，從雛龍身上轉移到了王座上的卡瑟克斯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原本的輕視、調侃和敷衍，此刻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忌憚，甚至是……恐懼。
能讓三隻剛滿月的雛龍心甘情願，或者說在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手段下，在一個半月內榨出九千金幣的財富。
這個卡瑟克斯的手段，到底高深到了何種地步？
他絕對掌握著某種他們無法企及的馴化秘術，或者擁有著深不可測的隱藏勢力！
「哈哈哈哈哈哈！」
卡瑟克斯終於爆發出了他今晚最暢快，最狂妄的大笑聲。那笑聲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震得周圍的雲層都散開了。
他甚至沒有去清點那些黃金，因為他需要的根本不是這些錢，他要的，就是這種萬眾矚目、讓所有同類都為之膽寒的絕對逼格！
「好！很好！不愧是我卡瑟克斯的種！」
卡瑟克斯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雙翼完全展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已經完全被鎮住的惡龍賓客，語氣中充滿了狂放的霸氣：
「看到了嗎？這就是阿什卡隆的血脈！當你們的雛龍還在為了一塊腐肉爭搶的時候，我的孩子已經能為我獻上成箱的黃金！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將成為撕裂天穹的利劍！」
這一夜，對於奧比斯安峰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卡瑟克斯用一場前無古龍的炫耀，徹底奠定了他在周邊群山中絕對的霸主地位。
而薩恩、米拉和拉瓦的名字，也必將伴隨著這九千金幣的神話，在五色龍的圈子裡傳為某種傳說。
喧囂的生日宴會終於在後半夜落下了帷幕。
那些來時兩手空空，走時卻心事重重的成年惡龍們，紛紛帶著各自的眷屬，灰溜溜地飛離了奧比斯安峰。
他們需要趕緊回到自己的領地，重新評估卡瑟克斯的危險等級，甚至考慮是否要主動送點保護費過來。
塔拉莎則在卡瑟克斯的眼神示意下，指揮著一群大地精，將那兩口裝滿金錠的鐵箱和包裹，全部搬進了自己那個絕對安全的內洞裡。
看她那眉開眼笑、連走路都輕飄飄的樣子，顯然已經把之前對卡瑟克斯的心理陰影拋到了九霄雲外。
金幣，果然是治療惡龍心理創傷的最好良藥。
米拉和拉瓦此刻就像是兩隻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鵪鶉。危機解除後的巨大虛脫感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甚至連跟卡瑟克斯告退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朝著山腳下的營地走去，他們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個雖然簡陋但卻不用擔驚受怕的狗窩裡，睡個昏天黑地。
但薩恩沒有走。
他留在了空蕩蕩的主巢平台上。
隨著人群的散去，薩恩內心深處那個被壓抑了一整晚的巨大疑問，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徹底纏繞住了他的理智。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半月前，卡瑟克斯隨口就定下了那每龍三千金幣的荒唐數額。
如果說，那只是一次殘忍的考驗，是為了逼迫他們在絕境中成長，那卡瑟克斯的表現又怎麼解釋？
卡瑟克斯在群龍面前裝逼的時候，那種從容、篤定、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姿態，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他完全確信，自己的三個子嗣，絕對能在那一刻，拿出九千金幣！
而且，面對那突然出現的兩箱黃金，這位以貪婪著稱的紅龍暴君，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意外和探究的欲望！他就像是早就知道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可是，憑什麼？
難道是卡瑟克斯在營地里布置了高級的魔法監控？早就發現了金礦的存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薩恩立刻在心底否定了這個荒謬的猜測。
如果卡瑟克斯早就知道那座金礦的存在，以紅龍那極度貪婪的本性，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過去把金礦據為己有，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幾隻雛龍和一群低賤的狗頭人在那裡大肆開採，還粗製濫造地熔鍊金磚？
這就好比一個守財奴看到自己的金庫里進了老鼠，他會不去抓老鼠，反而等老鼠把金幣搬出來送給自己當禮物嗎？
既然他不知道金礦，那他為什麼那麼自信？
難道他會預言術？難道他能看穿時間的長河？又或者……他其實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自己的一切動作？
這種可怕的未知，讓薩恩感到了一種極度抓狂的挫敗感。
他討厭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不行，我必須弄清楚！」
薩恩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冷空氣，轉過身，走進了那依然散發著灼熱氣浪的主巢溶洞。
廣闊的岩漿湖依舊在翻滾咆哮。
卡瑟克斯正慵懶地趴在由黑曜石堆砌的王座上。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炫耀，似乎耗盡了他今天的全部精力。
他閉著眼睛，發出了一陣陣猶如悶雷般的均勻鼾聲，鼻孔里時不時噴出一團黑煙。
薩恩放輕腳步，走到岩漿湖的邊緣，隔著翻滾的火浪，定定地看著那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
「父親。」薩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他知道卡瑟克斯絕對聽得見。
鼾聲沒有停止。
「我不明白。」薩恩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拋出了心中的疑惑：「您早就知道我們能湊齊這筆錢，也從沒有要真的吃掉我們，對嗎？」
王座上的龐然大物終於有了動靜。
卡瑟克斯緩緩地睜開了右眼。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咆哮，只是用一種帶著一絲戲謔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只有他腳趾頭大小的兒子。
隔著灼熱的氣浪，薩恩清晰地看到，卡瑟克斯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的微笑。
他笑而不語。
然後，卡瑟克斯竟然囂張地打了個充滿硫磺味的哈欠，重新閉上了眼睛，將碩大的頭顱埋進雙翼之下，繼續睡他的大覺去了。
這無聲的回應，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讓薩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挫敗感。
「您不回答，我就自己找答案。」
薩恩骨子裡的執拗被徹底激發了。他很清楚，卡瑟克斯現在的心情非常好，而且對自己有著極高的好感度，在這個時候，只要不觸及底線，這位暴君是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
薩恩猛地一振稚嫩的雙翼，藉助岩漿湖上升的熱氣流，直接飛過了寬闊的湖面，穩穩地降落在卡瑟克斯王座邊緣。
這簡直是找死的行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生物敢如此靠近一頭熟睡的成年紅龍。
但薩恩就這麼做了。
他不僅降落了，還大著膽子，順著卡瑟克斯那條粗壯的尾巴，一點一點地爬上了他那龐大的身軀！
「你一定是在我身上施展了什麼隱蔽的追蹤魔法！」
薩恩用兩隻前爪在卡瑟克斯那堅硬的暗紅色鱗片上瘋狂地扒拉著，甚至用牙齒去咬那些粗大的骨刺。
他像是一隻煩人的跳蚤，在卡瑟克斯危險的尾巴根部、那猶如廣場般寬闊的背上、粗壯的脖頸上上躥下跳，用精神力瘋狂地掃描著每一寸可能存在魔法印記的地方。
「說話！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那個狗頭人吱嘎向你告密了？不對，他沒有那個膽子！是不是你會讀心術？說話！」
薩恩一邊瘋狂地騷擾著卡瑟克斯，一邊在嘴裡喋喋不休地發出質問。
在這個過程中，卡瑟克斯的呼吸依然平穩，只是偶爾不耐煩地抖動一下肌肉，像是在驅趕一隻在身上爬來爬去的煩人蒼蠅，完全沒有要一巴掌拍死這個放肆兒子的意思。
這其實已經是紅龍父子之間一種不可思議的「寵溺」了。
足足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薩恩一無所獲。
卡瑟克斯的身體表面乾乾淨淨，只有純粹到了極點的狂暴火元素，沒有任何外部魔法留下的痕跡。
最終。
薩恩疲憊地癱倒在卡瑟克斯堅硬的脊背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徹底放棄了。
你永遠也叫醒不了一頭裝睡的龍。
這個深不可測的老瘋子，這個變態的暴君父親，他的心思和手段，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揣度的。
也許他真的有一種神秘的方法；也許他只是有著一種恐怖的、屬於絕世強者的直覺；又或者……他今天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完美的豪賭？
「算了。」
筋疲力盡的薩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四肢愜意地趴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現在，我的孩子們。向你們的父母，向這些目光短淺的鄉巴佬，展示你們的忠誠和成果吧。如果你們拿不出這筆錢……」
卡瑟克斯故意拉長了聲音，露出了滿嘴足以咬碎城牆的恐怖獠牙。
米拉和拉瓦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限。
儘管昨晚薩恩已經向他們展示了那兩箱足以逆天改命的黃金，但在真正面對卡瑟克斯和這麼多成年惡龍的恐怖威壓時，他們那初生的靈魂依然感到了難以抑制的戰慄。
米拉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薩恩，眼中滿是求助。
薩恩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他重生以來，最為高光的一場表演。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嘲弄的目光，而是淡定地轉過身，對著台下發出了一聲響亮的龍吟。
「吱嘎。把東西呈上來。」
一直躲在平台角落瑟瑟發抖的狗頭人首領吱嘎，聽到龍主的呼喚，立刻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帶領著身後上百名狗頭人，用誇張的步伐，喊著整齊的號子，扛出來了昨晚那兩口沉重的黑鐵大箱，以及一個用堅韌的獸皮縫製的巨大包裹。
「咚！」
「咚！」
兩口鐵箱被重重地砸在卡瑟克斯王座前的空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所有惡龍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們能聞到那箱子裡散發出的，某種令他們靈魂深處感到躁動不安的熟悉味道。
薩恩上前一步，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用爪子挑開了獸皮包裹。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一堆雜亂但散發著魔力光暈的物品傾瀉而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幾顆足在月光下流轉著迷人光澤的極品紅寶石；一根鑲嵌著火元素晶核的法杖；一件銘文胸甲；以及幾十顆圓潤飽滿的深海珍珠。當然，還混雜著大量米拉和拉瓦這一個月來搶奪的低價魔核與零碎財物。
僅僅是這堆東西，就已經讓在場的惡龍們微微變了臉色。以他們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出這堆物品的價值接近五千金幣。對於三個雛龍來說，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了！
接著，薩恩緩緩走到那兩口生鐵大箱前，兩隻前爪分別扣住了一個箱蓋。
然後，猛地掀開！
「轟——」
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場視覺和精神上的絕對衝擊！
在雙月光芒的照耀下，兩箱熔鑄得略顯粗糙，但卻純淨無比的金錠，瞬間爆發出了一種讓所有生物為之目眩神迷的璀璨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甚至將周圍火柱的光芒都徹底壓制了下去。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黃金芬芳，猶如一場狂暴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平台。
「哐當！」
黑龍爪中拿著的被腐蝕了一半的酒杯掉進了酸池裡。
藍龍正在咀嚼的嘴巴直接僵住了，半截肉條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綠龍那雙狡詐的眼睛此刻瞪得像兩隻銅鈴，眼珠子都快掉進了那些金磚里。
甚至連一直心虛的塔拉莎，此刻也猛地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貪婪而劇烈地顫抖著，王冠都歪到了腦袋的一邊。
「這是我和哥哥姐姐，在過去的一個半月里，為了偉大的父親，用血汗和生命換來的全部成果。」
薩恩的聲音清朗而鎮定，在鴉雀無聲的平台上迴蕩。他轉過身，面向卡瑟克斯，微微低下頭顱。
「父親，這兩箱金錠，加上那堆財物，經過米拉的精確計算，總價值在九千一百五十枚金幣左右。不知這份賀禮，能否填滿您生日的期許？」
死寂。
整個平台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柱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的惡龍，包括那些跪在地上的眷屬首領，都用一種仿佛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薩恩這三隻雛龍。
九千金幣！不僅湊齊了，還超額完成了！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去搶劫了矮人的地下王都嗎？這根本不可能啊！
緊接著，這些惡龍的目光，從雛龍身上轉移到了王座上的卡瑟克斯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原本的輕視、調侃和敷衍，此刻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忌憚，甚至是……恐懼。
能讓三隻剛滿月的雛龍心甘情願，或者說在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手段下，在一個半月內榨出九千金幣的財富。
這個卡瑟克斯的手段，到底高深到了何種地步？
他絕對掌握著某種他們無法企及的馴化秘術，或者擁有著深不可測的隱藏勢力！
「哈哈哈哈哈哈！」
卡瑟克斯終於爆發出了他今晚最暢快，最狂妄的大笑聲。那笑聲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震得周圍的雲層都散開了。
他甚至沒有去清點那些黃金，因為他需要的根本不是這些錢，他要的，就是這種萬眾矚目、讓所有同類都為之膽寒的絕對逼格！
「好！很好！不愧是我卡瑟克斯的種！」
卡瑟克斯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雙翼完全展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已經完全被鎮住的惡龍賓客，語氣中充滿了狂放的霸氣：
「看到了嗎？這就是阿什卡隆的血脈！當你們的雛龍還在為了一塊腐肉爭搶的時候，我的孩子已經能為我獻上成箱的黃金！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將成為撕裂天穹的利劍！」
這一夜，對於奧比斯安峰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卡瑟克斯用一場前無古龍的炫耀，徹底奠定了他在周邊群山中絕對的霸主地位。
而薩恩、米拉和拉瓦的名字，也必將伴隨著這九千金幣的神話，在五色龍的圈子裡傳為某種傳說。
喧囂的生日宴會終於在後半夜落下了帷幕。
那些來時兩手空空，走時卻心事重重的成年惡龍們，紛紛帶著各自的眷屬，灰溜溜地飛離了奧比斯安峰。
他們需要趕緊回到自己的領地，重新評估卡瑟克斯的危險等級，甚至考慮是否要主動送點保護費過來。
塔拉莎則在卡瑟克斯的眼神示意下，指揮著一群大地精，將那兩口裝滿金錠的鐵箱和包裹，全部搬進了自己那個絕對安全的內洞裡。
看她那眉開眼笑、連走路都輕飄飄的樣子，顯然已經把之前對卡瑟克斯的心理陰影拋到了九霄雲外。
金幣，果然是治療惡龍心理創傷的最好良藥。
米拉和拉瓦此刻就像是兩隻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鵪鶉。危機解除後的巨大虛脫感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甚至連跟卡瑟克斯告退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朝著山腳下的營地走去，他們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個雖然簡陋但卻不用擔驚受怕的狗窩裡，睡個昏天黑地。
但薩恩沒有走。
他留在了空蕩蕩的主巢平台上。
隨著人群的散去，薩恩內心深處那個被壓抑了一整晚的巨大疑問，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徹底纏繞住了他的理智。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半月前，卡瑟克斯隨口就定下了那每龍三千金幣的荒唐數額。
如果說，那只是一次殘忍的考驗，是為了逼迫他們在絕境中成長，那卡瑟克斯的表現又怎麼解釋？
卡瑟克斯在群龍面前裝逼的時候，那種從容、篤定、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姿態，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他完全確信，自己的三個子嗣，絕對能在那一刻，拿出九千金幣！
而且，面對那突然出現的兩箱黃金，這位以貪婪著稱的紅龍暴君，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意外和探究的欲望！他就像是早就知道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可是，憑什麼？
難道是卡瑟克斯在營地里布置了高級的魔法監控？早就發現了金礦的存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薩恩立刻在心底否定了這個荒謬的猜測。
如果卡瑟克斯早就知道那座金礦的存在，以紅龍那極度貪婪的本性，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過去把金礦據為己有，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幾隻雛龍和一群低賤的狗頭人在那裡大肆開採，還粗製濫造地熔鍊金磚？
這就好比一個守財奴看到自己的金庫里進了老鼠，他會不去抓老鼠，反而等老鼠把金幣搬出來送給自己當禮物嗎？
既然他不知道金礦，那他為什麼那麼自信？
難道他會預言術？難道他能看穿時間的長河？又或者……他其實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自己的一切動作？
這種可怕的未知，讓薩恩感到了一種極度抓狂的挫敗感。
他討厭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不行，我必須弄清楚！」
薩恩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冷空氣，轉過身，走進了那依然散發著灼熱氣浪的主巢溶洞。
廣闊的岩漿湖依舊在翻滾咆哮。
卡瑟克斯正慵懶地趴在由黑曜石堆砌的王座上。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炫耀，似乎耗盡了他今天的全部精力。
他閉著眼睛，發出了一陣陣猶如悶雷般的均勻鼾聲，鼻孔里時不時噴出一團黑煙。
薩恩放輕腳步，走到岩漿湖的邊緣，隔著翻滾的火浪，定定地看著那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
「父親。」薩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他知道卡瑟克斯絕對聽得見。
鼾聲沒有停止。
「我不明白。」薩恩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拋出了心中的疑惑：「您早就知道我們能湊齊這筆錢，也從沒有要真的吃掉我們，對嗎？」
王座上的龐然大物終於有了動靜。
卡瑟克斯緩緩地睜開了右眼。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咆哮，只是用一種帶著一絲戲謔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只有他腳趾頭大小的兒子。
隔著灼熱的氣浪，薩恩清晰地看到，卡瑟克斯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的微笑。
他笑而不語。
然後，卡瑟克斯竟然囂張地打了個充滿硫磺味的哈欠，重新閉上了眼睛，將碩大的頭顱埋進雙翼之下，繼續睡他的大覺去了。
這無聲的回應，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讓薩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挫敗感。
「您不回答，我就自己找答案。」
薩恩骨子裡的執拗被徹底激發了。他很清楚，卡瑟克斯現在的心情非常好，而且對自己有著極高的好感度，在這個時候，只要不觸及底線，這位暴君是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
薩恩猛地一振稚嫩的雙翼，藉助岩漿湖上升的熱氣流，直接飛過了寬闊的湖面，穩穩地降落在卡瑟克斯王座邊緣。
這簡直是找死的行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生物敢如此靠近一頭熟睡的成年紅龍。
但薩恩就這麼做了。
他不僅降落了，還大著膽子，順著卡瑟克斯那條粗壯的尾巴，一點一點地爬上了他那龐大的身軀！
「你一定是在我身上施展了什麼隱蔽的追蹤魔法！」
薩恩用兩隻前爪在卡瑟克斯那堅硬的暗紅色鱗片上瘋狂地扒拉著，甚至用牙齒去咬那些粗大的骨刺。
他像是一隻煩人的跳蚤，在卡瑟克斯危險的尾巴根部、那猶如廣場般寬闊的背上、粗壯的脖頸上上躥下跳，用精神力瘋狂地掃描著每一寸可能存在魔法印記的地方。
「說話！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那個狗頭人吱嘎向你告密了？不對，他沒有那個膽子！是不是你會讀心術？說話！」
薩恩一邊瘋狂地騷擾著卡瑟克斯，一邊在嘴裡喋喋不休地發出質問。
在這個過程中，卡瑟克斯的呼吸依然平穩，只是偶爾不耐煩地抖動一下肌肉，像是在驅趕一隻在身上爬來爬去的煩人蒼蠅，完全沒有要一巴掌拍死這個放肆兒子的意思。
這其實已經是紅龍父子之間一種不可思議的「寵溺」了。
足足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薩恩一無所獲。
卡瑟克斯的身體表面乾乾淨淨，只有純粹到了極點的狂暴火元素，沒有任何外部魔法留下的痕跡。
最終。
薩恩疲憊地癱倒在卡瑟克斯堅硬的脊背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徹底放棄了。
你永遠也叫醒不了一頭裝睡的龍。
這個深不可測的老瘋子，這個變態的暴君父親，他的心思和手段，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揣度的。
也許他真的有一種神秘的方法；也許他只是有著一種恐怖的、屬於絕世強者的直覺；又或者……他今天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完美的豪賭？
「算了。」
筋疲力盡的薩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四肢愜意地趴了下來，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