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保底與意外(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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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

  薩恩微微一愣。巨龍這種極其粗線條的生物,什麼時候開始在乎「滿月」這種如同人類嬰兒般矯情的紀念日了?

  「作為你們偉大、慷慨、且極其富有父愛的父親!」卡瑟克斯猛地一揮巨大的爪子。

  「嗡——」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魔法波動,三團散發著耀眼魔法光暈的物品,從虛空中掉落下來,落在了三隻雛龍的面前。

  那是三件東西。

  一根頂端鑲嵌著巨大紅寶石,散發著精純火元素波動的法杖;一件表面流轉著暗金色銘文,顯然是由高階鍊金術士打造的防具胸甲;以及一堆足足有幾十顆,散發著迷人光澤的極品深海珍珠。

  「這……」米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根火元素法杖。有了這根法杖,她的龍息威力能夠更上一層,甚至大概率提前覺醒魔法能力!

  拉瓦的口水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三樣東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人類的拍賣行里拍出至少好幾百金幣的天價!加起來,絕對超過了一千金幣!

  「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滿月禮物!」卡瑟克斯豪邁地咆哮道:「挑吧!一人一件!不用感謝我,這是你們應得的!」

  然而。

  聽到紅龍爹的宣布後,三隻雛龍的反應,卻極其的一致。

  「唰!」

  薩恩、米拉、拉瓦,三隻雛龍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詛咒之物一樣,默契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連滾帶爬地向後暴退了十幾米!

  開什麼玩笑?!拿你的禮物?!

  一個月前,我們只是拿了你那點邊角料收藏作為出生禮物,你轉頭就要我們每龍在你的生日獻上三千金幣的回報!

  如果我們今天拿了這件「滿月禮物」,你這老瘋子下一秒絕對會說:

  「啊!既然你們接受了我的滿月禮物,作為回報,在下個月的滿月之夜,你們必須每龍再向我獻上五千金幣的回報!」

  這他媽哪裡是滿月禮物?這簡直就是催命的高利貸本金啊!

  拿了這東西,他們不僅這輩子,就連下輩子、下下輩子的靈魂,都要在卡瑟克斯那恐怖的債務地獄中永世不得超生!

  「怎麼?偉大的阿什卡隆子嗣,難道連接受禮物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看著遲遲不動的雛龍,卡瑟克斯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一股恐怖的暴虐氣息開始在他的周身蔓延。

  「不……不用了,父親。」拉瓦拼命地搖著頭,因為極度的恐懼,他的聲音都劈叉了:

  「我們……我們不配擁有這麼珍貴的寶物!我們只想要努力訓練,為您……為您效忠!」

  「是……是的!」米拉也趕緊附和,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們什麼都不要!您的教誨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薩恩也低下了頭,用一種悲壯的語氣說道:「偉大的父親,在我們沒有為您創造出足夠的價值之前,我們羞於接受您的任何賞賜。請您收回成命。」

  看著這三個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自己禮物的雛龍,卡瑟克斯那原本掛著微笑的臉龐,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憤怒地一腳踩碎了旁邊的一塊巨大岩石。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紅龍爹咆哮起來,高溫的口氣幾乎點燃了周圍的空氣:「我卡瑟克斯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誰敢拒絕!」

  卡瑟克斯那巨大的爪子粗暴地一掃。

  三件禮物被魔法隔空抓起,然後像發射炮彈一樣,精準地砸在了三隻雛龍的腦袋上。

  「我讓你們拿著,你們就必須給老子拿著!」卡瑟克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誰敢扔掉,我今天就扒了他的皮!」

  吼完這句話,卡瑟克斯似乎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耐心都沒有了,猛地一振雙翼,整條龍沖天而起,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黑點。

  三隻雛龍趴在地上,腦袋上還頂著那三個被迫接受的「燙手山芋」,半天沒敢動彈。

  「他……他走了?」拉瓦艱難地抬起頭,確認天空中的那個恐怖黑影已經徹底消失後,才絕望地喊起來:「完了!全完了!這下死定了!下個月我們絕對要背上五千金幣的新債務了!多給我們一條命也活不下去了啊!」


  米拉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她呆呆地看著滾落到自己爪子邊上的那堆極品珍珠,覺得那簡直就是催命的符咒。

  「等等。」薩恩突然開口,他冷靜地說道:「父親剛才走的時候……沒有提出要我們回報的要求!」

  米拉和拉瓦愣了一下,腦中開始回放剛才的細節。

  沒有!真的沒有!

  「他……他忘記了?」拉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管他是轉性還是忘了……至少我們現在手裡多了這三樣東西。」米拉轉了轉眼珠,快速地評估著:

  「我們已經有了薩恩的紅寶石,和我們之前拼死拼活湊到的那些破銅爛鐵。如果把這三件寶物算進去,我們現在的總資產,已經突破了三千金幣……」

  「我覺得,卡瑟克斯是突然覺得九千金幣的目標確實太難了。」薩恩撓著下巴猜測道:「所以現在給我們送來了一些保底。」

  他留了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父親,你其實根本就不打算吃掉我們,只是在用這種變態的方式,逼迫我們去瘋狂地掠奪和成長。

  這些滿月禮物,就是你對我們在極度絕望中堅持了半個月的變相獎勵吧?

  但他不會把這個猜測告訴米拉和拉瓦。

  劇本,必須按照他完美的設定繼續演下去。

  ……

  時間,猶如沙漏中最後一縷細沙,無情地流逝殆盡。

  明天,就是艾拉迪亞位面一年一度的雙月重合之日,也是紅龍暴君卡瑟克斯定下的「生死大限」。

  夜幕降臨。

  天空中,一輪清冷的銀月,與一輪殷紅的紅月,已經非常接近了重合的軌跡。

  餘燼山脈周圍的魔法潮汐都開始變得紊亂和狂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壓抑氣氛。

  岩谷營地中央。

  三隻雛龍沉默地圍坐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火光映照在他們那布滿傷痕、無比憔悴的臉上,投下了陰森的倒影。

  在他們的面前,寒酸地堆放著他們這一個月來拼死拼活搞來的所有「財寶」。

  薩恩忽悠來的價值兩千金幣的極品紅寶石。

  卡瑟克斯那次「滿月大發慈悲」強塞的一千金幣物品。

  以及米拉和拉瓦這一個月來,幾乎是不眠不休、連坑帶騙、殺人越貨、甚至去危險的魔獸巢穴里偷蛋換來的所有零碎物品

  ——低級魔獸皮毛、劣質魔核、破舊的武器,甚至還有幾株稍微值點錢的魔法草藥。

  「四千五百金幣……滿打滿算,撐死也就五千金幣。」

  米拉剛剛用她那精算的大腦,對這堆破爛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絕望的一次清點。

  「我們輸了。徹頭徹尾地輸了。」

  拉瓦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躁地咆哮,他只是呆滯地看著那堆破爛,眼眶裡布滿了濃重的血絲。

  一個月來的極度恐懼和瘋狂壓榨,已經徹底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和希望。

  「哈哈……拼了一個月,連皮都掉了一層。結果,只湊夠了一半多一點。」

  五千金幣。距離九千金幣的目標,還差了四千。

  雖然明天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但已經沒有意義了。

  按照每龍必須獻上價值三千金幣的禮物的契約,這就意味著,明天當卡瑟克斯降臨的時候,他們之中只有一隻雛龍能保住命。

  按照五色惡龍那殘酷的叢林法則,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劇本應該血腥地展開:三隻雛龍為了湊齊屬於自己的那份「買命錢」,會毫不猶豫地自相殘殺。

  他們會用最惡毒的魔法,最鋒利的爪牙撕裂親兄弟姐妹的喉嚨,直到只剩下最後一隻渾身浴血的勝者,踩著同胞的屍體,卑微地向暴君獻上祭品。

  這,才是五色惡龍那刻在基因里的,極其自私且殘忍的本性。

  篝火不安地跳動著。

  營地里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仿佛已經開始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薩恩安靜地踞坐在篝火的一側。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體內的火元素已經在隱蔽地運轉。

  他在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米拉和拉瓦在這極度的絕望中徹底喪失了理智,向他發起攻擊,他就會在一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將這兩個傢伙徹底鎮壓。


  然而。

  在這長達十分鐘的,考驗龍性的沉默之後。

  讓薩恩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米拉並沒有陰險地繞到他的背後。她只是忽然緩慢地抬起頭,和對面的拉瓦對視了一眼。

  那是一個包含著不甘、認命、甚至一絲釋然的眼神。

  「老弟。」

  米拉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仿佛看透了生死的平靜。

  隨後,米拉緩慢地伸出爪子,將面前那堆包括滿月禮物在內的所有財寶,十分堅定地推到了薩恩的面前。

  「拿著吧。」

  一旁的拉瓦也頹廢地低下了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拿著吧。這堆破爛里,最值錢的那兩千金幣紅寶石是你弄來的。這一個月,如果沒有你的那些主意和指揮,我們也早就死在森林裡的高階魔獸嘴裡了。」

  薩恩愣住了,他震驚地看著這兩個反常的哥哥姐姐,他那縝密的大腦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宕機。這完全不符合惡龍的行事邏輯啊!

  「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薩恩回過神來,嚴厲地盯著他們,試圖看穿這是否是某種高明的偽裝:「把這些錢都給我,明天卡瑟克斯吃掉的就是你們!」

  「我們當然知道!」米拉悽慘地笑了起來:「可是,那又怎樣?就算我們三個現在打個你死我活,我和拉瓦加起來,能打得過你嗎?」

  「老大,你每天晚上偷偷加練的那些變態動作,我們其實都聽到動靜了。」拉瓦坦蕩地看著薩恩:「與其為了這筆根本分不平的錢自相殘殺,被你打個半死然後再被老爹吃掉。還不如直接讓你活下去。」

  米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柔和:「如果真的只能有一個活下來。那也只能是你。你是我們三個中最聰明的,也是潛力最大的。活下去,老弟。帶著我們的那份,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暴君。」

  「最好……以後找個機會,把卡瑟克斯那個老瘋子也幹掉,替我們報仇!」拉瓦惡毒地補充了一句。

  薩恩沉默了。

  這還是那群被貪婪和自私徹底支配的惡龍嗎?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明明是純血惡龍,卻在生死關頭做出了反常選擇的哥哥姐姐。

  他原本以為,這一個月的共患難只是一場虛偽的表演;他原本以為,在利益面前,他們會像前世那頭綠龍一樣毫不猶豫地背叛他。

  但是,他錯了。

  也許是因為他們還只是雛龍,惡龍那極度自私的本性還沒有完全吞噬他們的靈魂;也許是因為卡瑟克斯那種極端的壓迫,反而在這三個小傢伙之間,硬生生地鍛造出了一種扭曲、但卻無比堅韌的紐帶。

  不管是因為現實的武力差距評估,還是因為那一絲微弱的親情。

  在這一刻,薩恩那顆被前世的背叛凍結了的冰冷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股陌生卻極其溫暖的熱流,瞬間流遍了他的全身。

  「你們這兩個蠢貨……」

  薩恩緩慢地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金色的豎瞳中,原本的冰冷和警惕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霸道、極其狂妄、屬於真正王者的絕對自信!

  「誰告訴你們,我們必須要死的?」

  薩恩猛地站了起來,他那原本就比同齡雛龍更加強壯的身軀,在篝火的映照下,投射出一個龐大且威嚴的倒影。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營地外圍那一叢隱蔽的陰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低吼:

  「吱嘎!帶著你的小崽子們,把東西給我抬上來!」薩恩的聲音無比洪亮,這充滿了底氣的聲音,讓絕望的米拉和拉瓦感到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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