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誰說籃球不能拿來練武
聚餐結束後，江不名在一眾鏢師學徒的感謝聲中抱著那枚籃球，走回自己房中。
「先正常練練吧。」
江不名關好門窗，拉上窗簾，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籃球向下一拍。
他雙腿微曲如雞形拳「金雞獨立」樁法，只是雙足不再固定於地，而是隨球落點靈動變換，如同雄雞啄食時瞬息移動的重心。
籃球在他掌下、指尖、小臂間來回跳躍、旋轉，軌跡也不再是簡單的運球線路，而是結合了雞形拳「欺身搶中、虛實相生」的要訣。時而如金雞啄米般短促突進，直取中線；時而又如金雞踏雪，步法輕靈環繞，帶動球體在身側劃出飄忽弧線。
「這是逼我抽象啊……」
回憶著坤哥那華麗多變的連續胯下運球與背後繞球動作，江不名暗自嘆了口氣，嘗試將其節奏拆解。
雞形拳講究「抖翎之威」，他便以肩、肘、腕三處關節高頻微顫，帶動籃球在胯下、背後極速變向，球仿佛黏在手上，卻又在每一次變向的瞬間爆發出短暫的彈射力，宛如金雞抖落水珠時的高頻震顫發勁。
片刻之後，這套運球動作中也不知不覺地融入雞形拳「欺身搶中」的步伐精髓，每一次換手都伴隨著一次微小的身法晃動，迷惑對手判斷。
虛實只在胯下一線間！
緊接著，江不名節奏一變，氣勢陡然凝聚，仿佛牢大附體。一個凌厲的體前變向之後，他合球躍起，模仿那經典的後仰姿態，卻在騰空的剎那，以雞形拳「金雞抖翎」的發力方式，將力道貫穿於右肘，在空中做出一個隱蔽而短促的肘擊動作。
嗯，牢大心善，這一擊並非真要傷人，而是勁力含而不發，用于震懾對手，在貼身對抗中搶奪空間、創造瞬間的投籃機會。
身體自行推演，將牢大背身單打時那紮實的靠打與晃動，每一次運球後的沉肩、轉胯，都融入雞形拳的啄、靠之威；而那看似護球的抬肘動作，逐漸轉為「金雞啄米」般的短促點打，暗勁隱於肘尖，隨時可化虛為實，殺人於無形。
「我現在算是野球場皇帝了麼？」
一趟籃球打完，江不名感覺渾身通透，有一種賢者時光般的明悟感。
雞哥胯下運球練的是極致的靈活與節奏，牢大的背身與變向則淬鍊著在方寸之地創造空間、暗藏殺機之法。
這兩者都超出了雞形拳本身，彼此互補，和諧共生，達到了一種新的氣象。
果然天地萬物，皆可為我師也！
***
次日清晨，江不名便動身前往京師大學堂。他特意換了一身素色長衫，倒也有幾分文氣。
京城北面，新建的大學堂占地頗廣，青磚黛瓦，氣象頗新。門前豎著「京師大學堂」的匾額，據說是光緒皇帝親筆所書。時值清晨，已有不少穿著新式學生裝的青年出入，步履匆匆，手裡大多捧著書本，間或能聽到幾句關於「變法」、「西學」的低聲議論。
江不名站在門外，看著眼前景象，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百年之後，這裡會成為聞名世界的學府。
而自己想進去看看，還得提前好些天在網上抽籤搶號……
時移世易，莫過於此！
他收斂心思，邁步走進大門。門房是個留著辮子的老漢，見他面生，上前詢問：「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我來找李書文李教習，麻煩通傳一聲。」
「李教習？」老漢想了想，「您說的是那位新來的武術教習李先生吧？他這會兒多半在藏書樓。您順著這條路往裡走，過了講堂，左手邊最高的那棟樓便是。」
「多謝。」
江不名依言而行，走過一片新植的松柏林，便見到一棟兩層高的西式磚樓，門楣上掛著「藏書樓」的牌子。
步入藏書樓，樓內光線明亮，高大的書架上排滿了各類典籍，既有線裝的經史子集，也有新近翻譯的西洋著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氣息。江不名隨意掃了幾眼，放輕腳步上了二樓，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李書文。
李書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一本攤開的書，手邊還放著一疊筆記和一支毛筆。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竟讓這位絕頂武者，顯出一種罕見的沉靜書卷氣。
「李哥。」江不名走到桌前，輕聲道。
李書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露出笑容：「江兄弟？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合上書，站起身來：「走，咱們去外面說話，這裡不宜喧譁。」
二人下了樓，走到藏書樓後一處僻靜的迴廊。李書文這才問道：「江兄弟特意來尋我，可是有事？」
江不名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昨日傍晚，我一位朋友在街上撞見了一個洋人，打算尋仇。但那洋人身邊，跟著一位高手。僅憑一個眼神，便讓他不敢妄動。聽他描述，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你了。」
李書文聞言，神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凝：「你那朋友，可是練譚腿的？」
「正是。」江不名點頭：「他弟弟被那洋人用火銃所傷，險些喪命。所以他日夜不忘報仇。」
「原來如此。」李書文沉默片刻，緩緩道：「江兄弟，你我相識雖短，但我知你為人。既然你為此事專程而來，我便與你實說。昨日我身邊那位洋人，我確認識。他名叫查爾斯·斯坦因，是這京師大學堂的贊助人之一，據說在英吉利國內也有些地位。」
「贊助人？他一個洋人，贊助學堂做什麼？」
「此人自稱是研究中華歷史與藝術的學者，尤其對西域敦煌一帶的壁畫、經卷極為痴迷。」
李書文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冷意：「他多次與我交談，言語間對中華古物推崇備至，甚至說願意出資組織一支探險隊，前往敦煌考察，並邀我同行，以護衛安全。」
江不名微微皺眉：「你怎麼回應的？」
那個老外江不名確實不熟。
但敦煌這個關鍵詞，讓人瞬間便能聯想到歷史上那些以考察為名，實則大肆盜取文物的西方「探險家」。
「我未應允。」李書文搖頭，「此人表面謙和，談吐文雅，對中華文化似乎也確有研究。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槍，「我練武多年，別的不敢說，看人卻還有幾分準頭。他目光深處，藏著一股貪婪與占有之欲，絕非真心敬慕文化之輩。邀我同行，恐怕也是看中我的武力，可為他掃清路途障礙，甚或……當他的幫凶。」
「李大哥好眼光，我也覺得那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江不名笑笑：「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
「嗯，江湖恩怨，自有其道。我李書文雖受聘於此學堂，教習武藝，卻不會幹涉私人仇怨。那斯坦因與我，不過是數面之交，他出錢贊助學堂，我領薪水教書，僅此而已。」
李書文看著江不名，淡然道：「你若那朋友要報仇，只要不在這學堂之內，不傷及無辜，我便不會插手。他日若在別處遇上，我亦當未見。」
這話說得清楚明白。
李書文不會幫劉七殺人，但也不會阻止劉七報仇，完全置身事外。
「你說話也這麼幹脆了麼。」
江不名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要補充的了，便抱了抱拳：「那好，多謝。」
「不必言謝。」
李書文擺了擺手，神色稍緩：「對了，江兄弟如今還在鏢局？近日京城暗流涌動，你多加小心，莫要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放心，我行事一貫穩健。」
江不名想了想，感覺自己卷的已經夠深了，「不談這個了，你在這邊還適應麼？」
「嗯，這裡書很多，讓人感覺頗為心安。」李書文望向藏書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有些道理，光靠拳頭是想不明白的。多讀些書，便能看清一些。」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江不名的肩膀，「我等會還有節課，就不跟你多聊了。日後若有所需，仍可來此尋我。」
「那麻煩了。」
「不必客套！」
「先正常練練吧。」
江不名關好門窗，拉上窗簾，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籃球向下一拍。
他雙腿微曲如雞形拳「金雞獨立」樁法，只是雙足不再固定於地，而是隨球落點靈動變換，如同雄雞啄食時瞬息移動的重心。
籃球在他掌下、指尖、小臂間來回跳躍、旋轉，軌跡也不再是簡單的運球線路，而是結合了雞形拳「欺身搶中、虛實相生」的要訣。時而如金雞啄米般短促突進，直取中線；時而又如金雞踏雪，步法輕靈環繞，帶動球體在身側劃出飄忽弧線。
「這是逼我抽象啊……」
回憶著坤哥那華麗多變的連續胯下運球與背後繞球動作，江不名暗自嘆了口氣，嘗試將其節奏拆解。
雞形拳講究「抖翎之威」，他便以肩、肘、腕三處關節高頻微顫，帶動籃球在胯下、背後極速變向，球仿佛黏在手上，卻又在每一次變向的瞬間爆發出短暫的彈射力，宛如金雞抖落水珠時的高頻震顫發勁。
片刻之後，這套運球動作中也不知不覺地融入雞形拳「欺身搶中」的步伐精髓，每一次換手都伴隨著一次微小的身法晃動，迷惑對手判斷。
虛實只在胯下一線間！
緊接著，江不名節奏一變，氣勢陡然凝聚，仿佛牢大附體。一個凌厲的體前變向之後，他合球躍起，模仿那經典的後仰姿態，卻在騰空的剎那，以雞形拳「金雞抖翎」的發力方式，將力道貫穿於右肘，在空中做出一個隱蔽而短促的肘擊動作。
嗯，牢大心善，這一擊並非真要傷人，而是勁力含而不發，用于震懾對手，在貼身對抗中搶奪空間、創造瞬間的投籃機會。
身體自行推演，將牢大背身單打時那紮實的靠打與晃動，每一次運球後的沉肩、轉胯，都融入雞形拳的啄、靠之威；而那看似護球的抬肘動作，逐漸轉為「金雞啄米」般的短促點打，暗勁隱於肘尖，隨時可化虛為實，殺人於無形。
「我現在算是野球場皇帝了麼？」
一趟籃球打完，江不名感覺渾身通透，有一種賢者時光般的明悟感。
雞哥胯下運球練的是極致的靈活與節奏，牢大的背身與變向則淬鍊著在方寸之地創造空間、暗藏殺機之法。
這兩者都超出了雞形拳本身，彼此互補，和諧共生，達到了一種新的氣象。
果然天地萬物，皆可為我師也！
***
次日清晨，江不名便動身前往京師大學堂。他特意換了一身素色長衫，倒也有幾分文氣。
京城北面，新建的大學堂占地頗廣，青磚黛瓦，氣象頗新。門前豎著「京師大學堂」的匾額，據說是光緒皇帝親筆所書。時值清晨，已有不少穿著新式學生裝的青年出入，步履匆匆，手裡大多捧著書本，間或能聽到幾句關於「變法」、「西學」的低聲議論。
江不名站在門外，看著眼前景象，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百年之後，這裡會成為聞名世界的學府。
而自己想進去看看，還得提前好些天在網上抽籤搶號……
時移世易，莫過於此！
他收斂心思，邁步走進大門。門房是個留著辮子的老漢，見他面生，上前詢問：「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我來找李書文李教習，麻煩通傳一聲。」
「李教習？」老漢想了想，「您說的是那位新來的武術教習李先生吧？他這會兒多半在藏書樓。您順著這條路往裡走，過了講堂，左手邊最高的那棟樓便是。」
「多謝。」
江不名依言而行，走過一片新植的松柏林，便見到一棟兩層高的西式磚樓，門楣上掛著「藏書樓」的牌子。
步入藏書樓，樓內光線明亮，高大的書架上排滿了各類典籍，既有線裝的經史子集，也有新近翻譯的西洋著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氣息。江不名隨意掃了幾眼，放輕腳步上了二樓，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李書文。
李書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一本攤開的書，手邊還放著一疊筆記和一支毛筆。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竟讓這位絕頂武者，顯出一種罕見的沉靜書卷氣。
「李哥。」江不名走到桌前，輕聲道。
李書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露出笑容：「江兄弟？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合上書，站起身來：「走，咱們去外面說話，這裡不宜喧譁。」
二人下了樓，走到藏書樓後一處僻靜的迴廊。李書文這才問道：「江兄弟特意來尋我，可是有事？」
江不名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昨日傍晚，我一位朋友在街上撞見了一個洋人，打算尋仇。但那洋人身邊，跟著一位高手。僅憑一個眼神，便讓他不敢妄動。聽他描述，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你了。」
李書文聞言，神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凝：「你那朋友，可是練譚腿的？」
「正是。」江不名點頭：「他弟弟被那洋人用火銃所傷，險些喪命。所以他日夜不忘報仇。」
「原來如此。」李書文沉默片刻，緩緩道：「江兄弟，你我相識雖短，但我知你為人。既然你為此事專程而來，我便與你實說。昨日我身邊那位洋人，我確認識。他名叫查爾斯·斯坦因，是這京師大學堂的贊助人之一，據說在英吉利國內也有些地位。」
「贊助人？他一個洋人，贊助學堂做什麼？」
「此人自稱是研究中華歷史與藝術的學者，尤其對西域敦煌一帶的壁畫、經卷極為痴迷。」
李書文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冷意：「他多次與我交談，言語間對中華古物推崇備至，甚至說願意出資組織一支探險隊，前往敦煌考察，並邀我同行，以護衛安全。」
江不名微微皺眉：「你怎麼回應的？」
那個老外江不名確實不熟。
但敦煌這個關鍵詞，讓人瞬間便能聯想到歷史上那些以考察為名，實則大肆盜取文物的西方「探險家」。
「我未應允。」李書文搖頭，「此人表面謙和，談吐文雅，對中華文化似乎也確有研究。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槍，「我練武多年，別的不敢說，看人卻還有幾分準頭。他目光深處，藏著一股貪婪與占有之欲，絕非真心敬慕文化之輩。邀我同行，恐怕也是看中我的武力，可為他掃清路途障礙，甚或……當他的幫凶。」
「李大哥好眼光，我也覺得那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江不名笑笑：「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
「嗯，江湖恩怨，自有其道。我李書文雖受聘於此學堂，教習武藝，卻不會幹涉私人仇怨。那斯坦因與我，不過是數面之交，他出錢贊助學堂，我領薪水教書，僅此而已。」
李書文看著江不名，淡然道：「你若那朋友要報仇，只要不在這學堂之內，不傷及無辜，我便不會插手。他日若在別處遇上，我亦當未見。」
這話說得清楚明白。
李書文不會幫劉七殺人，但也不會阻止劉七報仇，完全置身事外。
「你說話也這麼幹脆了麼。」
江不名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要補充的了，便抱了抱拳：「那好，多謝。」
「不必言謝。」
李書文擺了擺手，神色稍緩：「對了，江兄弟如今還在鏢局？近日京城暗流涌動，你多加小心，莫要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放心，我行事一貫穩健。」
江不名想了想，感覺自己卷的已經夠深了，「不談這個了，你在這邊還適應麼？」
「嗯，這裡書很多，讓人感覺頗為心安。」李書文望向藏書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有些道理，光靠拳頭是想不明白的。多讀些書，便能看清一些。」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江不名的肩膀，「我等會還有節課，就不跟你多聊了。日後若有所需，仍可來此尋我。」
「那麻煩了。」
「不必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