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槍李書文
「看槍！」
陳洪感覺李書文這名字有些莫名的耳熟，但自己如今蓄勢已滿，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當下陳洪不再多言，吐氣開聲，槍身如毒龍出洞，一點寒星直刺李書文面門。
這一槍又快又急，帶著太極纏絲勁，槍尖微顫，籠罩數處要害。
那李書文卻不閃不避，待槍尖離面門不足三尺，腳下忽地一滑，身隨槍走，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了過去。
於此同時，他手中大槍由下往上，斜斜一挑。
這一挑平平無奇，既不快也不猛，卻正好將陳洪的槍勢封住。
陳洪臉色大變，他只覺自己槍上的勁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對方這一挑帶得偏了方向，中門大開！
「不好！」陳洪暗叫一聲，抽槍回防。
就在他回槍的瞬間，李書文手腕驟然一翻。
槍勢依舊不快，甚至不見半點殘影。
烏黑的槍尖仿佛只是向前輕輕一送，卻精準地刺入陳洪變招時出現的那一絲破綻。
「嗤！」
輕響過後，全場死寂。
陳洪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僅僅只是一招，那柄樸實無華的長槍便毫不費力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鮮血順著槍桿，一滴滴落在地面的紅氈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陳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隨即，他身子一軟，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甚至沒有人看懂陳洪是怎麼死的，仿佛那貌不驚人的青年漢子只是將長槍遞出，陳洪就自己撞上了槍尖。
要不是陳洪之前表現出的實力，估計不少人會覺得這人是蠢死的……
「承讓！」
李書文對著陳洪的屍體一抱拳，再緩緩收槍，從懷裡取出一塊白布，擦拭掉槍尖的血跡，取出另外一個皮套，認真套上。
江不名站在人群中，看著神情專注的李書文，心中有些激盪。
居然是李書文！跟孫祿堂一樣，整個國術史里都繞不開的一座豐碑。
剛拳不二打，神槍李書文！
出手之果決，槍法之凌厲，與傳聞中一般無二。
「諸位南……青木幫的朋友，若要為此人報仇的話，李某奉陪到底。」
收好長槍，李書文抬頭望向邊上茶館二樓，神色從容。
二樓窗戶後，有兩道灰色身影微微一頓，隨即消失不見。
陳洪的隨從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戰戰兢兢的向李書文賠禮，將陳洪的屍體裝入早已準備好的棺木，手腳麻利的拆除擂台。
看起來這群人也不是一次兩次幹這種事，動作還挺專業的。
「多謝壯士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客棧王掌柜只覺得心胸一暢，快步走到李書文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紅包：「小店有薄禮一份，還請壯士笑納。不知壯士如今可有去處？如若不棄，小店願聘請壯士，每月二十……三十兩白銀！」
王掌柜原本打算把這紅包給那通臂拳武師的。
但那武師被陳洪三下兩下打下擂台，戰績實在丟人。
所以這錢交給李書文方才合情合理。
以對方的功夫，當個供奉肯定是綽綽有餘。
以後再有王八蛋過來鬧事，簽好生死狀，再一槍捅死便是。
三十兩銀子雖然貴一點，但貴有貴的道理，還可以順便打出客棧的名聲。
王掌柜一把年紀了，又不是M，也不想以後還硬著頭皮鑽狗洞。
這年頭，三十兩白銀的月錢屬於實打實的高收入。
圍觀眾人頓時一片譁然，羨慕聲、議論聲四起。
「掌柜好意，在下心領。」
李書文似乎有些不太習慣這個場面，擺了擺手，躍下擂台：「李某另有要事，就此別過。」
話音未落，李書文邁步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
江不名微一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街過巷，最後李書文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土丘旁停下腳步：「朋友跟了這麼久，不妨留個名字吧。」
「我是形意門的江不名。」
江不名在數米外停下腳步，回應道。
「形意門？」
李書文轉身，目光如電：「朋友有何貴幹？」
「可能我想的有點多，但我總覺得剛剛那擂台是衝著我來的。」
江不名坦然道：「李哥既然把那擂主殺了，能不能看出他的來歷？」
「形意門的人，說話都這麼幹脆的麼……」
李書文似乎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沉默了片刻才問道：「你跟李存義什麼關係？」
「事情有些複雜，眼下我該稱他一聲李師兄。」
江不名簡單說了下自己跟郭雲深等人相識的經過：「……事情就是這樣的。」
「嗯，這麼離譜的事，一般人可編不出來，應該是真的。」
李書文認真聽完，點頭道：「難怪你適才的步法，有些形意雞步的味道。我剛還以為南太極偷師偷到了形意門。」
「南太極？」
江不名微微一怔：「太極還分南北麼？」
他的步伐是雞形拳的金雞踏雪，融合了暗勁貫通後的微妙變化。
雖然比不上那些高來高去的輕功，但跟尋常步伐也有不少區別。
以李書文的見識，看出來也不足為奇。
「楊露禪說是說太極第一人，但他那套東西源於陳家溝，或者說源於明末陳王庭開創的陳氏太極，江湖上一般把這套功夫稱為北太極。」
李書文解釋道：「而南太極源於武當太極，屬於正統的道門內家拳，比陳氏太極可久遠多了。」
「武當？」
「嗯，如今時代變遷，道門內家四派的崑崙徹底失傳，青城、峨眉也頗為勢弱，唯有武當開枝散葉，有松溪派、淮河派、神劍派、龍門派、玄武派、隱仙派等幾十個流派，遍布天下。」
「因為張松溪名望最高，故而把那一脈稱為南太極，這派經甘風池發揚光大，傳有金蟾派一系，南太極一系，四明松溪一系，聽說朝廷里也有南太極的高手坐鎮。」
李書文想了想：「此外不少武當道士還喜歡隱修。哪怕有些人修為深不可測，但終其一生也不曾顯露分毫。」
「你剛殺的那人用的是南太極功夫？難怪李師兄說那人的太極有些似是而非。」
江不名心念微動：「這南北太極的差異大麼？」
「剛剛說了，南派太極由張松溪開宗立派，素來遙尊昔日武當張三丰為太極祖師。」
「陳家溝嘛，陳王庭受到昔日王宗岳所書《太極拳論》和《陰符槍譜》的影響，故而北派太極可追溯為王宗岳一脈。那眾所周知，王宗岳的拳理是由一名武當雲遊道人所傳，源頭依舊是張三丰的古太極。」
李書文神色有些嚮往：「哪怕今日，南北兩派太極都公認張三丰為門派老祖。按拳理推斷，兩者招式雖有差異，但練到深處應是殊途同歸。」
「張三丰？」
陳洪感覺李書文這名字有些莫名的耳熟，但自己如今蓄勢已滿，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當下陳洪不再多言，吐氣開聲，槍身如毒龍出洞，一點寒星直刺李書文面門。
這一槍又快又急，帶著太極纏絲勁，槍尖微顫，籠罩數處要害。
那李書文卻不閃不避，待槍尖離面門不足三尺，腳下忽地一滑，身隨槍走，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了過去。
於此同時，他手中大槍由下往上，斜斜一挑。
這一挑平平無奇，既不快也不猛，卻正好將陳洪的槍勢封住。
陳洪臉色大變，他只覺自己槍上的勁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對方這一挑帶得偏了方向，中門大開！
「不好！」陳洪暗叫一聲，抽槍回防。
就在他回槍的瞬間，李書文手腕驟然一翻。
槍勢依舊不快，甚至不見半點殘影。
烏黑的槍尖仿佛只是向前輕輕一送，卻精準地刺入陳洪變招時出現的那一絲破綻。
「嗤！」
輕響過後，全場死寂。
陳洪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僅僅只是一招，那柄樸實無華的長槍便毫不費力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鮮血順著槍桿，一滴滴落在地面的紅氈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陳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隨即，他身子一軟，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甚至沒有人看懂陳洪是怎麼死的，仿佛那貌不驚人的青年漢子只是將長槍遞出，陳洪就自己撞上了槍尖。
要不是陳洪之前表現出的實力，估計不少人會覺得這人是蠢死的……
「承讓！」
李書文對著陳洪的屍體一抱拳，再緩緩收槍，從懷裡取出一塊白布，擦拭掉槍尖的血跡，取出另外一個皮套，認真套上。
江不名站在人群中，看著神情專注的李書文，心中有些激盪。
居然是李書文！跟孫祿堂一樣，整個國術史里都繞不開的一座豐碑。
剛拳不二打，神槍李書文！
出手之果決，槍法之凌厲，與傳聞中一般無二。
「諸位南……青木幫的朋友，若要為此人報仇的話，李某奉陪到底。」
收好長槍，李書文抬頭望向邊上茶館二樓，神色從容。
二樓窗戶後，有兩道灰色身影微微一頓，隨即消失不見。
陳洪的隨從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戰戰兢兢的向李書文賠禮，將陳洪的屍體裝入早已準備好的棺木，手腳麻利的拆除擂台。
看起來這群人也不是一次兩次幹這種事，動作還挺專業的。
「多謝壯士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客棧王掌柜只覺得心胸一暢，快步走到李書文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紅包：「小店有薄禮一份，還請壯士笑納。不知壯士如今可有去處？如若不棄，小店願聘請壯士，每月二十……三十兩白銀！」
王掌柜原本打算把這紅包給那通臂拳武師的。
但那武師被陳洪三下兩下打下擂台，戰績實在丟人。
所以這錢交給李書文方才合情合理。
以對方的功夫，當個供奉肯定是綽綽有餘。
以後再有王八蛋過來鬧事，簽好生死狀，再一槍捅死便是。
三十兩銀子雖然貴一點，但貴有貴的道理，還可以順便打出客棧的名聲。
王掌柜一把年紀了，又不是M，也不想以後還硬著頭皮鑽狗洞。
這年頭，三十兩白銀的月錢屬於實打實的高收入。
圍觀眾人頓時一片譁然，羨慕聲、議論聲四起。
「掌柜好意，在下心領。」
李書文似乎有些不太習慣這個場面，擺了擺手，躍下擂台：「李某另有要事，就此別過。」
話音未落，李書文邁步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
江不名微一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街過巷，最後李書文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土丘旁停下腳步：「朋友跟了這麼久，不妨留個名字吧。」
「我是形意門的江不名。」
江不名在數米外停下腳步，回應道。
「形意門？」
李書文轉身，目光如電：「朋友有何貴幹？」
「可能我想的有點多，但我總覺得剛剛那擂台是衝著我來的。」
江不名坦然道：「李哥既然把那擂主殺了，能不能看出他的來歷？」
「形意門的人，說話都這麼幹脆的麼……」
李書文似乎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沉默了片刻才問道：「你跟李存義什麼關係？」
「事情有些複雜，眼下我該稱他一聲李師兄。」
江不名簡單說了下自己跟郭雲深等人相識的經過：「……事情就是這樣的。」
「嗯，這麼離譜的事，一般人可編不出來，應該是真的。」
李書文認真聽完，點頭道：「難怪你適才的步法，有些形意雞步的味道。我剛還以為南太極偷師偷到了形意門。」
「南太極？」
江不名微微一怔：「太極還分南北麼？」
他的步伐是雞形拳的金雞踏雪，融合了暗勁貫通後的微妙變化。
雖然比不上那些高來高去的輕功，但跟尋常步伐也有不少區別。
以李書文的見識，看出來也不足為奇。
「楊露禪說是說太極第一人，但他那套東西源於陳家溝，或者說源於明末陳王庭開創的陳氏太極，江湖上一般把這套功夫稱為北太極。」
李書文解釋道：「而南太極源於武當太極，屬於正統的道門內家拳，比陳氏太極可久遠多了。」
「武當？」
「嗯，如今時代變遷，道門內家四派的崑崙徹底失傳，青城、峨眉也頗為勢弱，唯有武當開枝散葉，有松溪派、淮河派、神劍派、龍門派、玄武派、隱仙派等幾十個流派，遍布天下。」
「因為張松溪名望最高，故而把那一脈稱為南太極，這派經甘風池發揚光大，傳有金蟾派一系，南太極一系，四明松溪一系，聽說朝廷里也有南太極的高手坐鎮。」
李書文想了想：「此外不少武當道士還喜歡隱修。哪怕有些人修為深不可測，但終其一生也不曾顯露分毫。」
「你剛殺的那人用的是南太極功夫？難怪李師兄說那人的太極有些似是而非。」
江不名心念微動：「這南北太極的差異大麼？」
「剛剛說了，南派太極由張松溪開宗立派，素來遙尊昔日武當張三丰為太極祖師。」
「陳家溝嘛，陳王庭受到昔日王宗岳所書《太極拳論》和《陰符槍譜》的影響，故而北派太極可追溯為王宗岳一脈。那眾所周知，王宗岳的拳理是由一名武當雲遊道人所傳，源頭依舊是張三丰的古太極。」
李書文神色有些嚮往：「哪怕今日，南北兩派太極都公認張三丰為門派老祖。按拳理推斷，兩者招式雖有差異，但練到深處應是殊途同歸。」
「張三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