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下拉不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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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小五也算六合門的頭面人物了,旁人是得尊他一聲大刀王五。你這後生連這個都知道,身上也沒什麼大煙味,確實跟尋常公子哥兒不太一樣……,嗯?」

  老頭臉色突然一變,厲喝道:「不對!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我前面就說了,不知道怎麼到了這裡……」

  這也不算裝傻,江不名確實搞不清楚系統是怎麼把他傳送過來的。

  系統這玩意也沒法解釋。

  多說多錯,還不如啥都不說。

  「我不是問你犯了什麼事,是問你怎麼進來的!」

  「我就這個意思。」

  江不名毫不含糊:「我在家好好的,一睜開眼睛,就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兒。」

  「……你是哪裡人?」

  「我父親幼年就隨我爺爺前往模里西斯定居。」江不名瞬間編好了身份:「我在那邊長大,所以,我應該……算是海外華人吧。」

  他在清朝沒有身份來歷,還是有點隱患的。

  所以需要給自己編一個不容易拆穿的身份。

  好在晚清時候已經不那麼閉關鎖國了,海外華人還算是比較常見的。

  既然都華人了,選個比較冷門的國家肯定比英法德那些大國更難被拆穿。

  哪怕是慈小鬼起了疑心,也很難求證模里西斯有沒有自己這號人物。

  當然,身份還是做全套吧。

  從現在起,自己本名叫「江不名」,模里西斯名就叫「拉不拉卡」好了。

  好像這名字還有點耳熟。

  至於是哪聽到的,江不名就懶得管了。

  「模里西斯?」老頭顯然有點懵逼:「那是什麼鳥地方?」

  「是非洲那邊的島國。」

  「行吧,你不用說下去了……」

  老頭似乎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莫非你得罪了那群沒卵子的奴才?也不對啊,那群狗奴才雖然壞事做盡,但也不至於跑到什麼鳥不拉屎的模里西斯……」

  「那邊鳥還是會拉屎的。」

  「我管你鳥拉不拉屎!」老頭明顯沒什麼求知慾,怒道:「我意思是,你這牢監早上還是空的!」

  「啊?那咋了?」江不名有些疑惑:「我確實是剛來的啊。」

  「今日一早,我便在牢中練拳。按理說,方圓百步之內……,哎,算了,簡直是見鬼了!」

  老頭有些暴躁地拉扯頭髮,嘀咕道:「練拳練拳,練個狗屁!練了大半輩子,連眼皮底下的動靜都看不明白!」

  「呃,老前輩,不要激動啊。」江不名感覺有些心虛,隨口安慰道:「您老練功太投入,一時沒留神也在所難免。」

  「在所難免……」老頭深吸了一口氣,又盯著江不名看了半天,有些意興闌珊地坐下:「你說的也對!人外有人,天外有人,我這些年是有點自以為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前輩也不用妄自……,嗯?」

  在老頭身後的地面,江不名清楚地看到一個半米左右的大坑。

  仿佛被打樁機錘擊過一般,坑裡坑外的青磚盡數粉碎,又在巨力的碾壓下重新融成一體,坑裡坑外光滑如鏡。

  「這這……,難怪晚輩半睡半醒中感覺四周好像在地震了一樣,原來是前輩在練功。」

  江不名暗自力貫足心,用力在地面一跺。

  青磚絲毫未損,江不名倒是感覺腳心隱隱作痛……

  「咦?你這一跺是雞形的架子,早已登堂入室了,至少花了三五年功夫吧?」

  老頭眼睛一亮,又疑道:「會去鑽研雞形架子的人不算多,我知道的幾個都不太可能去那個鳥會拉屎的模里西斯教你武功,你師父是形意門的誰?」

  「教我功夫那人說他不算形意門下,之前花錢跟人學了這套雞形拳,因為不算什麼不傳之秘,就教給我了。」

  江不名也懶得營造天才人設,強調自己只學了幾天。

  畢竟他的資質悟性貌似只針對雞形拳這個抽象玩意有加成,其他功夫一練就露餡……

  不過看這老頭的語氣,自己這雞形架子好像確實沒什麼大問題,練得是真功夫。


  這倒是個好消息。

  「胡說八道!」老頭怒道:「雞形拳確實不值錢,但尋常武館裡哪能教出真傳架子?教你功夫那人叫什麼名字,翅膀硬了還想欺師滅祖不成!」

  「那人叫堯舜禹,我一般叫他堯哥。」

  「這名字……」

  老頭愣了好一會,訥訥道:「那多半是我弄錯了,我們形意門沒這麼頭鐵的弟子。就算他敢起這名字,我們也不敢收。」

  「原來前輩也是形意高人,我好歹學了套雞形拳,也算半個自己人了。」

  江不名覺得有必要團結一下獄友:「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我連你怎麼被關進來的都弄不明白,當不起『高人』二字。但尋常武人我確實也不放在眼裡,算是高不成低不就吧。」

  老頭吐出一口悶氣,身體向前邁出半步,右手順勢抬起,重重砸在身邊的牆磚上。

  拳風四溢,磚粉飛濺。堅固無比的青磚上瞬間凹陷出一個拳印,四周裂紋如蛛網蔓延。

  「看清楚這一拳麼?」

  老頭傲然道:「牆是死的,人是活的。崩拳打牆,勁透三寸。崩拳打人,勁透三尺。咱們形意若要勁透生死關,總得先打透這堵牆再說。」

  「這……這個……」想到老頭適才的動作,江不名福至心靈:「半步崩拳?你是郭老爺子?」

  「哈哈哈!」老頭大喜,笑道:「想不到連毛……毛利人也聽過我的名號。」

  「晚輩經常聽堯哥說起前輩,可謂如雷貫耳。」

  老堯跟江不名吹逼的時候,確實講過這典故——形意宗師郭雲深獄中練崩拳,青磚打穿三十六。

  聽的時候江不名沒覺得有啥,畢竟現在能表演徒手開磚的up主一大把。

  但感受了一下青磚的硬度,江不名覺得這個含金量還是挺高的。

  一看就是越獄的好手!

  至於毛利人跟模里西斯沒啥關係這碼事,江不名也懶得解釋了。

  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編的,這老頭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好了。

  「小子,你凝神之時還好。可心神稍分,呼吸節奏便亂七八糟的。」

  郭雲深笑了幾聲,眼中露出一絲疑色:「你練內家拳時候,不練呼吸法的麼?」

  「呃,確實沒練。」江不名如實道:「堯哥只學了套雞形拳,他也不知道怎麼練呼吸法。」

  「豈有此理!還有這種狗屁事情?」郭雲深大怒:「我早就說了,外門武館誤人子弟!連這麼好的苗子都差點教廢!」

  江不名正欲張口,突然聽見門外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腳步聲輕微,卻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意。

  在靜謐的死牢里響起,給人一股難言的壓迫感,仿佛勾魂使者即將來臨。

  「郭老,有人來了。」江不名對著郭雲深努努嘴:「這裡一直這麼壓抑麼?」

  「裝神弄鬼罷了。」

  郭雲深輕哼了一聲,抬腳往地上一踏。

  「轟!」仿佛巨石礌木落下,整個監牢都晃動起來,巨響聲在狹窄的走道上震盪不休,將原本的山雨欲來的威壓破壞得一乾二淨。

  「郭老先生不愧一代宗師,年逾八旬還有如此意氣。」

  空靈的女子聲音響起,宛如雪山梵唱。

  外側牢門開啟,數道人影依次步入。

  前面的是穿著牛皮靴的獄卒,戰戰兢兢的彎著腰,提著燈籠的手不斷顫抖。

  後面跟著的,是個女子。

  女子穿著藏紅色密宗法衣,肩上披著白狐裘,赤足踏在冰冷石板上,腳踝繫著銀鈴,卻一聲不響。

  她的面容被面紗遮掩,只露出一雙眼睛。瞳孔在昏暗牢房裡,竟泛著淡淡的金色。

  「老佛爺恩典,今夜子時前,請郭老先生往生極樂,得享自在。」女子目光落在郭雲深身上,柔聲開口:「卑女覺得老先生並非貪生怕死之人,想來不至令卑女為難。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老先生不要介懷。」

  雖然傳的是死諭,女子的語氣卻始終溫柔無比,仿佛好客的主人在招待貴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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