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瀕臨崩潰
黑血宮殿。
艾芙琳悵然地高坐在王座上，眸光游離過空無一人的清冷宮殿，神色寂寥。
她想，自己成立荒原眾議會、將眾領主團結一致的行為是否是錯誤的。
艾芙琳的夙願是美好的。
成立荒原眾議會，將鬆散的荒原領主們擰成一團，互通有無，共同進退，就能順利度過愈發恐怖的災獸潮。
她曾幻想，在不太遙遠的將來，荒蕪的龍眠高地將屹立起一座全新的、如帝國堡壘一樣雄偉的城堡。
而「獸語者」艾芙琳將加冕為王。
可一場濁雨，徹底澆滅了她熾熱燃燒的野心。
要塞擁有帝國遺留的淨水系統，以及成熟的資源儲備倉庫，並且恩卡城邦與金龍領都是富足強大的領地，暫時的水源污染並不會傷及他們的根本。
可對於荒原領主們而言，情況又是完全不同了。
同伊恩的「自動化領地」不同，一個普通領地想要正常運轉，至少需要供養近千名奴隸、工匠、士卒等各類人口。
上千人每天需要消耗的水是難以估量的。
在地下水脈與霍爾果斯河都遭受污染後，領主們一下便陷入了無水可用的窘境。
缺水導致的後果幾乎是災難性的。
當伊恩這邊還在琢磨著釀造果酒的可能性時，缺水情況最嚴苛的領地，已經開始勒令奴隸們飲用自己的排泄物，嚴格管控剩餘水源的使用。
有忍受不了飲用排泄物的奴隸鋌而走險，去飲用受了污染的河水，不久後便化作一具腐爛惡臭的毒屍，瘟疫借著奴隸的屍體傳播，害死了不少人。
恩卡城邦的商行中倒是有清水售賣，但價格極其昂貴，領主老爺們連自己喝的水都顧不上，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那些低賤的奴隸？
死了便死了，還能餘下一份人口的水源。
正是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眾荒原領主們想到了艾芙琳，這位名義上的荒原眾議會議長，紛紛前來哀求她給予一些能救命的水源。
艾芙琳此時也是自身難保，黑血宮殿附近存在著一塊面積不大的淡水湖，因為有艾芙琳設置的防禦魔法遮擋，幸運地沒有遭受到污染。
但黑血野獸們每天消耗的水源只會更多，黑血宮殿自身都不能保證水源足夠使用。
當艾芙琳愛莫能助地表示自己無法分享水源後，迎來的自然是荒原領主們道德綁架式的斥責與咒罵。
「身為荒原眾議會的議長，居然對議員們的領地安危視若無睹！」
「你算什麼議長？」
「說的沒錯，說的沒錯！」
艾芙琳看到了領主們的醜惡嘴臉。
於是她感到有些迷茫了。
這些人，真的值得自己花費力氣團結合作嗎？
噠噠噠——
靜謐的宮殿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艾芙琳的視線中。
是伊恩。
艾芙琳靜靜思考著。
說不定他也是來向自己尋求水源的。
艾芙琳知道伊恩的領地只有一階，所以她猜測伊恩同樣陷入了缺水的窘境。
如果是其他時間，伊恩來向艾芙琳索求東西的話，她或許會感到很高興。
但偏偏是這個她最糟心的時候。
艾芙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艾芙琳夫人。」
伊恩微微向王座上的女人鞠躬致禮，輕聲道：
「如剛才所言，我為我之前冒犯的問候，親自來向你致歉。」
艾芙琳毫不在意地回道：
「不需要在意那種事情，伊恩，你來找我的用意應該不只是這個吧。」
伊恩微微一笑，道：
「什麼都瞞不過您，尊敬的艾芙琳大人——」
果然，你也是這樣啊……和那些人一樣。
「黑血宮殿剩餘的水源也不多，你……」
「我想要隨您一同前往討伐大穢巢。」
「去找軍需官拿……嗯？」
艾芙琳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你說什麼？」
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希望能隨您一同討伐大穢巢。」
伊恩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這就是他此次前來的核心目的。
聽上去幾乎是瘋子一般的行徑，但卻是伊恩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首先，伊恩還剩下一次「多蘿西的紅寶石鞋」使用機會，幾乎可以保證他與兩小隻的生命安全。
其次，雖然他只是一個一階的小蝦米，但伊恩斷定記憶化身制定的記憶鏡面遊戲規則，獲勝條件肯定不會與現實戰力強相關。
否則，面對聯合軍團，尤其是金龍女皇，它根本就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性。
最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伊恩這邊擁有安提戈涅這個曾經的記憶造物主，在記憶鏡面中起步就具備著優勢。
而艾芙琳依舊停留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先不提伊恩是怎麼知道聯合軍團即將進攻大穢巢這件事情的，要知道他一個一階小領主，在戰場幾乎與炮灰沒什麼區別。
他想要與自己一同進攻大穢巢，那不就幾乎等同於尋死嗎？
艾芙琳嚴肅地審視著伊恩，徐徐開口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知這件事的，但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伊恩。」
「你知道大穢巢有多危險嗎？」
伊恩點頭，認真道：
「我知道，艾芙琳夫人，正是清楚進攻大穢巢的危險，所以我才要留在您的身邊。」
「為了報答您對我的恩情。」
「所以，請容許我暫時作為黑血宮殿的一份子，替您分擔一份我力所能及的責任。」
這是伊恩在走入黑血宮殿前就打好的腹稿。
伊恩的想法是，艾芙琳先前已經表達出了收自己為「王夫」的意圖，並主動示好，贈送了自己一批黑血野獸作為打手。
那自己投桃報李，為了報答艾芙琳的恩情，選擇隨她一起去討伐大穢巢，這很合理吧。
這太合理了啊。
但伊恩不知道的是，女人在某個特殊情況下——
是最不講道理的。
如果伊恩事先知道艾芙琳這段時間遭遇過的煩心事，他肯定會選擇換一種說法。
但很可惜，他不知道。
於是，在現在的艾芙琳看來，伊恩此時的言行如同寂寥黑夜中閃現的璀璨星辰，在她最苦惱的時候，心悅的男人願意挺身而出，主動承擔下一份責任……
艾芙琳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女人欣喜地細細打量著這位她看好的「王夫」，又回想起荒原領主們醜惡的嘴臉，頓時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石頭與黃金的差別還大。
艾芙琳心想，伊恩肯定是愛著自己的，不然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誓死追隨自己至危險的戰場。
只是身為領主的尊嚴，無法讓他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真心……
不過沒關係，驕傲的黑血女王願意給予她的王夫一些緩衝的時間。
當然，此時艾芙琳心中的想法，伊恩一概不知。
如果伊恩知道的話，想必他一定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嘖——蝦頭女真蝦頭。
艾芙琳悵然地高坐在王座上，眸光游離過空無一人的清冷宮殿，神色寂寥。
她想，自己成立荒原眾議會、將眾領主團結一致的行為是否是錯誤的。
艾芙琳的夙願是美好的。
成立荒原眾議會，將鬆散的荒原領主們擰成一團，互通有無，共同進退，就能順利度過愈發恐怖的災獸潮。
她曾幻想，在不太遙遠的將來，荒蕪的龍眠高地將屹立起一座全新的、如帝國堡壘一樣雄偉的城堡。
而「獸語者」艾芙琳將加冕為王。
可一場濁雨，徹底澆滅了她熾熱燃燒的野心。
要塞擁有帝國遺留的淨水系統，以及成熟的資源儲備倉庫，並且恩卡城邦與金龍領都是富足強大的領地，暫時的水源污染並不會傷及他們的根本。
可對於荒原領主們而言，情況又是完全不同了。
同伊恩的「自動化領地」不同，一個普通領地想要正常運轉，至少需要供養近千名奴隸、工匠、士卒等各類人口。
上千人每天需要消耗的水是難以估量的。
在地下水脈與霍爾果斯河都遭受污染後，領主們一下便陷入了無水可用的窘境。
缺水導致的後果幾乎是災難性的。
當伊恩這邊還在琢磨著釀造果酒的可能性時，缺水情況最嚴苛的領地，已經開始勒令奴隸們飲用自己的排泄物，嚴格管控剩餘水源的使用。
有忍受不了飲用排泄物的奴隸鋌而走險，去飲用受了污染的河水，不久後便化作一具腐爛惡臭的毒屍，瘟疫借著奴隸的屍體傳播，害死了不少人。
恩卡城邦的商行中倒是有清水售賣，但價格極其昂貴，領主老爺們連自己喝的水都顧不上，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那些低賤的奴隸？
死了便死了，還能餘下一份人口的水源。
正是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眾荒原領主們想到了艾芙琳，這位名義上的荒原眾議會議長，紛紛前來哀求她給予一些能救命的水源。
艾芙琳此時也是自身難保，黑血宮殿附近存在著一塊面積不大的淡水湖，因為有艾芙琳設置的防禦魔法遮擋，幸運地沒有遭受到污染。
但黑血野獸們每天消耗的水源只會更多，黑血宮殿自身都不能保證水源足夠使用。
當艾芙琳愛莫能助地表示自己無法分享水源後，迎來的自然是荒原領主們道德綁架式的斥責與咒罵。
「身為荒原眾議會的議長，居然對議員們的領地安危視若無睹！」
「你算什麼議長？」
「說的沒錯，說的沒錯！」
艾芙琳看到了領主們的醜惡嘴臉。
於是她感到有些迷茫了。
這些人，真的值得自己花費力氣團結合作嗎？
噠噠噠——
靜謐的宮殿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艾芙琳的視線中。
是伊恩。
艾芙琳靜靜思考著。
說不定他也是來向自己尋求水源的。
艾芙琳知道伊恩的領地只有一階，所以她猜測伊恩同樣陷入了缺水的窘境。
如果是其他時間，伊恩來向艾芙琳索求東西的話，她或許會感到很高興。
但偏偏是這個她最糟心的時候。
艾芙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艾芙琳夫人。」
伊恩微微向王座上的女人鞠躬致禮，輕聲道：
「如剛才所言，我為我之前冒犯的問候，親自來向你致歉。」
艾芙琳毫不在意地回道：
「不需要在意那種事情，伊恩，你來找我的用意應該不只是這個吧。」
伊恩微微一笑，道：
「什麼都瞞不過您，尊敬的艾芙琳大人——」
果然，你也是這樣啊……和那些人一樣。
「黑血宮殿剩餘的水源也不多，你……」
「我想要隨您一同前往討伐大穢巢。」
「去找軍需官拿……嗯？」
艾芙琳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你說什麼？」
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希望能隨您一同討伐大穢巢。」
伊恩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這就是他此次前來的核心目的。
聽上去幾乎是瘋子一般的行徑，但卻是伊恩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首先，伊恩還剩下一次「多蘿西的紅寶石鞋」使用機會，幾乎可以保證他與兩小隻的生命安全。
其次，雖然他只是一個一階的小蝦米，但伊恩斷定記憶化身制定的記憶鏡面遊戲規則，獲勝條件肯定不會與現實戰力強相關。
否則，面對聯合軍團，尤其是金龍女皇，它根本就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性。
最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伊恩這邊擁有安提戈涅這個曾經的記憶造物主，在記憶鏡面中起步就具備著優勢。
而艾芙琳依舊停留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先不提伊恩是怎麼知道聯合軍團即將進攻大穢巢這件事情的，要知道他一個一階小領主，在戰場幾乎與炮灰沒什麼區別。
他想要與自己一同進攻大穢巢，那不就幾乎等同於尋死嗎？
艾芙琳嚴肅地審視著伊恩，徐徐開口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知這件事的，但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伊恩。」
「你知道大穢巢有多危險嗎？」
伊恩點頭，認真道：
「我知道，艾芙琳夫人，正是清楚進攻大穢巢的危險，所以我才要留在您的身邊。」
「為了報答您對我的恩情。」
「所以，請容許我暫時作為黑血宮殿的一份子，替您分擔一份我力所能及的責任。」
這是伊恩在走入黑血宮殿前就打好的腹稿。
伊恩的想法是，艾芙琳先前已經表達出了收自己為「王夫」的意圖，並主動示好，贈送了自己一批黑血野獸作為打手。
那自己投桃報李，為了報答艾芙琳的恩情，選擇隨她一起去討伐大穢巢，這很合理吧。
這太合理了啊。
但伊恩不知道的是，女人在某個特殊情況下——
是最不講道理的。
如果伊恩事先知道艾芙琳這段時間遭遇過的煩心事，他肯定會選擇換一種說法。
但很可惜，他不知道。
於是，在現在的艾芙琳看來，伊恩此時的言行如同寂寥黑夜中閃現的璀璨星辰，在她最苦惱的時候，心悅的男人願意挺身而出，主動承擔下一份責任……
艾芙琳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女人欣喜地細細打量著這位她看好的「王夫」，又回想起荒原領主們醜惡的嘴臉，頓時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石頭與黃金的差別還大。
艾芙琳心想，伊恩肯定是愛著自己的，不然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誓死追隨自己至危險的戰場。
只是身為領主的尊嚴，無法讓他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真心……
不過沒關係，驕傲的黑血女王願意給予她的王夫一些緩衝的時間。
當然，此時艾芙琳心中的想法，伊恩一概不知。
如果伊恩知道的話，想必他一定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嘖——蝦頭女真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