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造型霸凌
保姆車駛出停車場，匯入上海初夏的車流中。
楊蜜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曾佳挨著她，前排是司機和助理，李唐坐在中間一排，喬陽在他旁邊翻文件。
車窗外的陽光很好，但車裡的氣氛有些沉。
楊蜜沉默了一路，直到車子駛上高架，她才開口。
「唐哥，這事我也有責任。熱芭是我的人，我應該多關注一下她的造型。」
李唐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城市天際線上。
曾佳坐在楊蜜旁邊，見狀趕緊接話：「李總，你放心吧，後面《古劍》的造型，我會跟進的。我已經跟鍾總的助理打過招呼了，以後熱芭的所有造型方案，出圖之前我都會過一遍。」
李唐這才轉過頭來，看了楊蜜一眼。
楊蜜認識李唐這麼久，第一次覺得李唐這雙眼睛，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大蜜蜜，我們是朋友，所以剛剛在會議室，我給你留足了面子。」
楊蜜忙不迭地點頭笑道：「我知道，謝謝唐哥啦。」
她以為自己已經接住了這個話頭，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誰知李唐卻道：「不過，我的好脾氣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留給你。」
嘉行的兩個助理坐在前排，低著頭假裝看手機，司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
喬陽翻文件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翻。
楊蜜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李唐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陳顧芳和你之間有什麼關係，我懶得調查。我也不管你和胡鴿之前有什麼糾纏，我只說一點。」
李唐頓了頓，看著楊蜜的眼睛。
「你們嘉行要想未來和我合作，最起碼要讓我看見你們專業的態度。別跟我玩什麼潛規則那一套，我只看能力。」
楊蜜愣住了，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都被李唐不經意的兩句話，擊得粉碎。
後背從脊椎兩側開始，慢慢地滲出一層薄汗，把襯衫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像有人在她背後放了一塊冰。
她看了一眼曾佳。
曾佳的臉色也不好看，嘴角抿成一條線。
陳顧芳是胡鴿的乾媽。
這件事在圈內不算秘密，但也絕不是人盡皆知的公開信息。
當年胡鴿出車禍，陳顧芳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這份情誼，比親媽也不差什麼。
而楊蜜和胡鴿的事，是另一個被塵封的劇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楊蜜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忘了。
但娛樂圈的記憶力從來不需要刻意練習。
你忘不掉，別人也不會讓你忘掉。
《仙三》的片場，那時候兩個人都年輕，都好看，都站在事業起飛的跑道上，一切都像是青春電影裡最美好的橋段。
後來發生了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距離，也許是公司，也許是雙方父母，又也許是兩個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總之，沒有後來。
但胡鴿現在單身。
她楊蜜卻和劉凱威如膠似漆。
陳顧芳問過楊蜜，很替乾兒子鳴不平，這口氣，她咽不下。
因為在她心裡，胡鴿哪裡都不比劉凱威差。
再加上《步步驚心》和《宮》的你死我活。
以及陳顧芳和蔡意濃的關係。
陳顧芳叫蔡意濃阿儂，蔡意儂叫陳顧芳芳姐。
這份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當陳顧芳拿到《古劍》的造型合同時，嘉行的藝人就成了她的出氣筒。
只不過男藝人造型不好擺弄，女藝人里除了楊蜜就只有迪麗熱芭一人。
鍋蓋頭自然不是隨手設計的。
陳顧芳做了幾十年的造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樣的髮型適合什麼樣的臉。
熱芭的臉型，額頭飽滿，眉骨高，眼窩深，下頜線條清晰。
這種五官，最大的優勢是立體感和辨識度。
而厚重的齊劉海，恰恰能把這些優勢全部遮住。
這可不是失誤，這是精準打擊。
她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在片場，造型師就是神。
她說這個造型適合角色，那就是適合角色。
導演不會質疑，製片人不會過問，演員更不敢說一個不字。
一個小小的造型霸凌，誰也拿她沒辦法。
她以為這件事會像她做過的無數次一樣，悄無聲息地發生，悄無聲息地結束。
沒有人會為一個新人的鍋蓋頭大動干戈，沒有人會為了一張定妝照去得罪一個金馬獎造型師。
楊蜜不會，鍾俊彥更不會。
但陳顧芳漏算了一個人：李唐。
她不知道李唐是誰。
更不知道李唐就是《古劍》出品方之一六陽基金的背後金主。
到現在，陳顧芳都以為是鍾俊彥的意思。
「蜜蜜。」曾佳的聲音把楊蜜拉回來。
楊蜜抿了抿嘴：「唐哥，你早都知道這些事。」
李唐沒說話，喬陽替他答了：「楊蜜老師，老闆不知道，但這些事，我只要稍微打幾個電話，就一清二楚了。」
楊蜜和曾佳都聽明白了。
前排，李唐正在看手機，只留給楊蜜和曾佳一個高深莫測的後腦勺。
他打開熱芭的對話框，看到熱芭發來的一張自拍。
新造型，露額頭，眉眼舒展，笑得很好看。
「唐哥，好看嗎？」
李唐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好看。」
發送。
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到了《微時代》片場，李唐和秘書喬陽先下了車。
曾佳和楊蜜兩人卻直接回了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趙若瑤也在，曾佳把今天事當著趙若瑤的面捋了一遍。
楊蜜當即給熱芭打了一個電話，讓她拍完定妝照，立即回工作室。
「蜜蜜，你說李總是不是喜歡熱芭，雖然喬陽今天沒提熱芭的名字，只是以芙蕖這個角色說事，但直覺告訴我，李總似乎對熱芭有一種特別的偏愛。」曾佳微微皺眉道。
楊蜜點點頭道：「有好感是肯定的。上次我當著企鵝孫總的面，說熱芭是他好朋友，他一點也沒有不悅的神色。」
「等會熱芭來了，咱們三個好好審審她，這小丫頭最近狀態不對頭，恐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楊蜜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曾佳挨著她，前排是司機和助理，李唐坐在中間一排，喬陽在他旁邊翻文件。
車窗外的陽光很好，但車裡的氣氛有些沉。
楊蜜沉默了一路，直到車子駛上高架，她才開口。
「唐哥，這事我也有責任。熱芭是我的人，我應該多關注一下她的造型。」
李唐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城市天際線上。
曾佳坐在楊蜜旁邊，見狀趕緊接話：「李總，你放心吧，後面《古劍》的造型，我會跟進的。我已經跟鍾總的助理打過招呼了，以後熱芭的所有造型方案，出圖之前我都會過一遍。」
李唐這才轉過頭來，看了楊蜜一眼。
楊蜜認識李唐這麼久，第一次覺得李唐這雙眼睛，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大蜜蜜，我們是朋友，所以剛剛在會議室，我給你留足了面子。」
楊蜜忙不迭地點頭笑道：「我知道，謝謝唐哥啦。」
她以為自己已經接住了這個話頭，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誰知李唐卻道：「不過，我的好脾氣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留給你。」
嘉行的兩個助理坐在前排，低著頭假裝看手機，司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
喬陽翻文件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翻。
楊蜜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李唐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陳顧芳和你之間有什麼關係，我懶得調查。我也不管你和胡鴿之前有什麼糾纏，我只說一點。」
李唐頓了頓，看著楊蜜的眼睛。
「你們嘉行要想未來和我合作，最起碼要讓我看見你們專業的態度。別跟我玩什麼潛規則那一套，我只看能力。」
楊蜜愣住了，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都被李唐不經意的兩句話，擊得粉碎。
後背從脊椎兩側開始，慢慢地滲出一層薄汗，把襯衫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像有人在她背後放了一塊冰。
她看了一眼曾佳。
曾佳的臉色也不好看，嘴角抿成一條線。
陳顧芳是胡鴿的乾媽。
這件事在圈內不算秘密，但也絕不是人盡皆知的公開信息。
當年胡鴿出車禍，陳顧芳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這份情誼，比親媽也不差什麼。
而楊蜜和胡鴿的事，是另一個被塵封的劇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楊蜜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忘了。
但娛樂圈的記憶力從來不需要刻意練習。
你忘不掉，別人也不會讓你忘掉。
《仙三》的片場，那時候兩個人都年輕，都好看，都站在事業起飛的跑道上，一切都像是青春電影裡最美好的橋段。
後來發生了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距離，也許是公司，也許是雙方父母，又也許是兩個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總之，沒有後來。
但胡鴿現在單身。
她楊蜜卻和劉凱威如膠似漆。
陳顧芳問過楊蜜，很替乾兒子鳴不平，這口氣，她咽不下。
因為在她心裡，胡鴿哪裡都不比劉凱威差。
再加上《步步驚心》和《宮》的你死我活。
以及陳顧芳和蔡意濃的關係。
陳顧芳叫蔡意濃阿儂，蔡意儂叫陳顧芳芳姐。
這份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當陳顧芳拿到《古劍》的造型合同時，嘉行的藝人就成了她的出氣筒。
只不過男藝人造型不好擺弄，女藝人里除了楊蜜就只有迪麗熱芭一人。
鍋蓋頭自然不是隨手設計的。
陳顧芳做了幾十年的造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樣的髮型適合什麼樣的臉。
熱芭的臉型，額頭飽滿，眉骨高，眼窩深，下頜線條清晰。
這種五官，最大的優勢是立體感和辨識度。
而厚重的齊劉海，恰恰能把這些優勢全部遮住。
這可不是失誤，這是精準打擊。
她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在片場，造型師就是神。
她說這個造型適合角色，那就是適合角色。
導演不會質疑，製片人不會過問，演員更不敢說一個不字。
一個小小的造型霸凌，誰也拿她沒辦法。
她以為這件事會像她做過的無數次一樣，悄無聲息地發生，悄無聲息地結束。
沒有人會為一個新人的鍋蓋頭大動干戈，沒有人會為了一張定妝照去得罪一個金馬獎造型師。
楊蜜不會，鍾俊彥更不會。
但陳顧芳漏算了一個人：李唐。
她不知道李唐是誰。
更不知道李唐就是《古劍》出品方之一六陽基金的背後金主。
到現在，陳顧芳都以為是鍾俊彥的意思。
「蜜蜜。」曾佳的聲音把楊蜜拉回來。
楊蜜抿了抿嘴：「唐哥，你早都知道這些事。」
李唐沒說話，喬陽替他答了：「楊蜜老師，老闆不知道，但這些事，我只要稍微打幾個電話，就一清二楚了。」
楊蜜和曾佳都聽明白了。
前排，李唐正在看手機，只留給楊蜜和曾佳一個高深莫測的後腦勺。
他打開熱芭的對話框，看到熱芭發來的一張自拍。
新造型，露額頭，眉眼舒展，笑得很好看。
「唐哥，好看嗎？」
李唐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好看。」
發送。
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到了《微時代》片場，李唐和秘書喬陽先下了車。
曾佳和楊蜜兩人卻直接回了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趙若瑤也在，曾佳把今天事當著趙若瑤的面捋了一遍。
楊蜜當即給熱芭打了一個電話，讓她拍完定妝照，立即回工作室。
「蜜蜜，你說李總是不是喜歡熱芭，雖然喬陽今天沒提熱芭的名字，只是以芙蕖這個角色說事，但直覺告訴我，李總似乎對熱芭有一種特別的偏愛。」曾佳微微皺眉道。
楊蜜點點頭道：「有好感是肯定的。上次我當著企鵝孫總的面，說熱芭是他好朋友，他一點也沒有不悅的神色。」
「等會熱芭來了，咱們三個好好審審她，這小丫頭最近狀態不對頭，恐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