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的重生刷新點怎麼在青梅校花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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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小閉塞的床底空間內,江獻在裡面躺著,耳畔響起牆掛式鐘錶滴答、滴答的動靜……靜謐,卻也有些吵人。

  在江獻睜開自己的雙眼之前,嗅覺緊接著運作了。

  縈繞在他鼻尖的,是一股不可能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這味道屬於一種芳香,清新,純淨,大概是某個少女的體香,充斥在整個房間內部,聞著還有點親切,親切到像是曾經的江獻能直接撩開其髮絲,從對方的纖細脖頸上嗅得到的氣息。

  她是誰來著?

  這時,冷不丁的,江獻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向他悲聲痛哭的一幕:

  「江獻,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江叔叔,你打我吧…罵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會還手了!」

  紀繁星!

  下一刻,江獻猛地睜開眼睛。

  就像是失足落水的人突然將腦袋探出水面一般劇烈地喘息著。

  他醒了。

  待思維重新凝聚。

  他下意識驚坐起,卻差點撞上黑暗中上方的某個硬物。

  江獻的目光呆滯良久。

  ber?

  等會。

  這是哪?!

  帶著幾絲微光的環境裡,他逐漸打量起四周,幾秒後,他將脖子回正,表情很是迷惑地抬手摸了摸臉頰正上方的木板。

  又往上推了推。

  握草?

  棺材板?!

  不對,這是床底,因為兩側有光。

  ……嚇我一跳,還以為在棺材裡。

  等會…床底?!

  那這也不對啊!

  這…我…踏馬…江獻不知所措地抓了抓手下的柔軟地毯。

  這個場景很熟悉。

  雖然此刻的腦子是極懵的,但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這就是2016年自己在紀繁星的臥室床底下躲藏的一幕!

  可為什麼場景重現了?

  這不是10年前的事情嗎??

  不對啊,我剛剛明明是被一輛車給撞飛了……江獻困惑地摸腦袋想。

  所以…

  所以!

  我成了大運的新業績??!

  ……

  ——時間回到車禍前30分鐘。

  2026年4月3日,網文作家最高級別——殿堂白金級別作家加冕儀式兼簽售會在今天,於蘆城體育館正式舉辦。

  身為本次活動的主角,江獻正坐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採訪。

  沙發上穿著藍西裝,打扮得優雅知性的主持人看了眼台本,抬頭朝江獻微笑地開口:「那麼,咱們繼續,大大,我想替您的眾多粉絲讀者向您詢問一個他們十分好奇的問題,請問可以嗎?」

  江獻有些不適應台下這麼多鏡頭的聚焦,他一向這樣社恐,不過也強撐著鎮定,目光只看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回應道:「您說。」

  「是這樣的。」主持人笑容溫婉,「您後期的小說創作特地換了賽道,寫了很多精彩的青春校園文,每一本的故事都很經典,成績火爆,讓無數人為之嚮往,您也在26歲的年紀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殿堂白金作家,我們很好奇,您是不是擁有一個特別棒的青春時代呀?」

  江獻臉上表情沒變,嘴角卻微微降了幾分。

  他視線有些失焦,幾秒後自嘲地搖頭笑道:「那倒沒有,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青春。」

  主持人聞言主動將笑容斂去,微微歪頭,一副耐心傾聽的模樣。

  江獻則低頭失笑:「我甚至沒有朋友,學生時代的我很自卑,社恐,身上發生了很多糗事……」

  「可以挑一兩件您學生時代的事情和我們簡單分享一下嗎?emm…最好跟女生有關的。」

  江獻停頓了會兒,腦海中的確有一件記了十年的事,以前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他遲疑地開口:「呃,我以前確實有一個青梅。」

  主持人聞言興奮捂嘴,眼睛都睜大了,驚訝道:「哇塞~」


  「12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那年初一,我們徹底絕交了。」

  主持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遺憾皺眉,不斷搖頭惋惜:「嘖嘖嘖……」

  大姐你捧哏的表情倒不用這麼誇張,真的很假……江獻抽著嘴角,搭在雙膝上的手變為十指交叉,繼續講述:

  「後來她童星出道,光彩照人,而我家則越來越落魄,高一的時候,她在我隔壁高中上學,是校花,是名人。」

  「我一個同班男同學喜歡她,因為我的文筆不錯,就讓我幫他寫一封情書給我這個青梅,我原本不可能答應的…可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主持人下意識抿嘴憋笑。

  「那時還沒人知道我和她曾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包括我這個男同學。」

  江獻講到這有些出神,繼續道:「我在家手寫了一張情書草稿,夾在了一本課外書的書封里,準備等第二天開學帶去學校拿給同學抄,結果當天這本課外書就被我不知情的姐姐拿去借給青梅看了。」

  「順便說一句,我雖然和她絕交了,我姐姐還和她關係正常。」

  主持人聞言頷首,下一瞬卻興奮地叫了起來:「啊!你寫的情書還夾在那本課外書里!」

  「對。」江獻點頭:「課外書是我的,信里也全是我的筆跡,表白對象的名字還是她,簡直就是一場毫無邏輯漏洞的誤會。」

  「那時已經絕交四年…我可以接受任何人誤會我喜歡她,唯獨接受不了她誤會我喜歡她。」江獻抬頭,強調這一點。

  主持人默默點頭,心想導致二人絕交的事肯定是一件讓江獻無法原諒那個「童星青梅」的事。

  江獻繼續道:「我曾經發誓此生不會和她講一句話,所以不會去主動找她,讓我姐姐突然去把課外書要回來也可能會同時引起她倆的懷疑,於是那時的我產生了一個荒誕的想法——

  自己去她住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夾在課外書書封里的表白信偷偷拿走,然後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主持人八卦心起,身子前傾:「後來呢,信偷回來了嗎?」

  後來的事就有些少兒不宜了……江獻到現在還有些尷尬,乾脆閉嘴不言。

  主持人見他不說話,輕拍沙發:「大大你真是!小說斷章也就算了,現在還吊我們胃口!」

  「算了,不提也罷。」江獻搖搖頭。

  主持人見好就收,換了問題:「那這位女生你們後來聯繫過嗎?」

  江獻:「從沒有過……直到去年,她意外去世了。」

  抑鬱症自殺。

  江獻才知道她從初三就得了抑鬱症,雖然剛剛講述時面無表情,胸口卻有些隱隱作痛……也許是錯覺吧。

  心裡明明是恨她的,又怎麼會因為她的死而難受?

  主持人愣了下,輕輕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繼續念著台本。

  「下一個問題,大大,您的青春是否也有遺憾呢?假如給您一次重生的機會,您會想改變一些什麼呢?」

  江獻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遺憾太多了……」他喃喃自語,「首先,我一定要改一下性格,學生時代不要再這麼自卑社恐了,現在也是,和你說話到現在,我手都是抖的。」江獻苦笑著抬手示意。

  主持人見狀輕笑,上前拍了拍江獻肩膀安慰他別緊張。

  江獻在腿上擦了擦手汗,繼續昂頭暢想:

  「然後……我要早早開悟,了解小說市場,利用網文掙錢,畢竟我也只擅長這個,早些改善家裡的條件,把外債還清。」

  「還有,讓我姐姐也能繼續上學,她太單純,以至於後面年紀輕輕就被人渣騙了婚,婚後並不幸福。」

  「還要給我媽媽提前治腿,這次一定不要錯過最佳治療時期。」

  「我自己呢,也想重新考個好大學,只不過填志願時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千萬離家近一點……」

  「那……關於這個青梅呢?」主持人看彈幕都在好奇,試探地問。

  江獻突然語頓。

  語頓良久。

  說起來,那個自己不能原諒的人,記得右臉上還有一個讓人看了怎麼都無法湧起恨意的漂亮梨渦。


  那個梨渦是她愛笑的標誌。

  但她人不在了啊,永遠不在了……

  算了,反正我不在意。

  採訪結束。

  江獻想透透氣,就抽了個空閒時間來到體育館後面的馬路邊蹲下。

  「太失敗了,憂鬱的時候想抽菸,結果發現自己26歲了連煙都不會抽。」他遙望星空,嘆了口氣,低頭時發現馬路中央趴著一隻小奶狗。

  兩狗相望。

  江獻惺惺相惜地走了過去將奶狗抱起,摸了摸狗頭,這時突然一輛卡車從右邊飛速衝來,江獻一愣,嚇得立即閉上眼睛。

  「滴——」

  刺耳的鳴笛聲像柄尖刀般貫穿他的大腦,讓他全身僵直在原地。

  這次……要重生了嗎?

  這竟是他的第一反應,畢竟身為一名重生文作者,大運是老合作夥伴了。

  「還不走,擱那凹啥造型啊?!想穿越啊?短劇看多了吧!」卡車司機將腦袋探出車窗大喊,江獻恍惚睜眼,才看到對方及時剎車了。

  竟然沒事。

  嗐,自己嚇自己~

  他撫著額頭,輕笑一聲朝路邊走去。

  結果一輛轎車猛地從卡車旁邊竄出,「砰!」的一聲將他整個人撞飛。

  卡車司機昂頭,看呆了。

  介就似傳說中的先天穿越聖體?

  空中轉體360度臉朝地,是江獻貢獻給這片土地最後的熱吻。

  ……

  現在,此刻,回憶結束。

  以當年的身軀躺在床底,靈魂卻已變為26歲的江獻……目光空洞。

  他真的回來了。

  但怎麼是床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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