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沃克先生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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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就是喜歡她,一天不見到她就心難受……」

  倆人的談話傳進傅老的耳朵,老爺子握著笤帚,感慨一聲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天見可憐,讓阮明蕙那丫頭碰上這麼個好對象!

  「朽木不可雕也!」

  楊主任沒辦法,只好把倆人的談話如實上報,岑書記勃然大怒!

  廠子裡最有出息,最聰明最上進好學的工人,竟然被一個……

  給迷住了眼!

  「我好說歹說,勸了一個多小時,那小子愣是沒鬆口,領導我也沒轍了,您看該咋辦吧!」

  楊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奈搖頭。

  「兔崽子,我TM……」

  吳廠長咳嗽一聲,沖他使了個眼色,「年輕人做事分不清輕重,容易鑽牛角尖,這樣吧,晚上我去他家,做做工作,如果還說不通,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行吧,這事就全拜託你了!」

  岑書記手抓著鉛筆,重重摔在桌子上,「多好一根苗子,咋就那麼想不開呢!」

  「誰還不是從年輕時過來的,都有衝動的時候。」

  吳廠長笑了笑,「對了,關於老鄒的處分決定,我讓老廖出了個文件,你先看看?」

  岑書記接過來,仔細掃了一眼,搖搖頭,「因為他一個人的衝動冒失,給咱們廠造成了多大的負面影響?不能這麼輕飄飄處分兩句就拉倒,你改一下,讓老鄒提前退休,回家養老吧,讓他家老三進廠接班。」

  「這未免有點太狠……」

  「太狠?這半年老鄒闖了多少禍你們算過沒有?真是越老越糊塗!」

  吳廠長、廖運輝、楊主任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幫鄒師傅說好話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張蓋著大紅印戳的處分通知就貼在廠區大門口,鄒春來同志無視組織紀律,擅自行動,破壞上級參觀訪問流程……造成了極壞的影響,現勒令退休!

  而在處分通知的下面,又貼著一張嘉獎令!

  「陳水生同志自入廠以來,始終秉持愛崗敬業精神,努力學習拼搏進取,在歷次重大技術突破中成績顯著,現予以通報嘉獎,希望全廠職工能夠以他為榜樣,發揚主人翁精神,努力提升技術水平……」

  一個是處分年近六十的老員工,一個是嘉獎剛入廠三個月的新員工,如此鮮明對比,難免不讓人聯想到什麼。

  水生看過嘉獎,蹭蹭鼻子,咧嘴一笑。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這個套路我熟啊!

  如此做派,不就是想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我主動和明蕙分手嘛!

  可是……

  我能跟你們說,再過兩年,大江東去,天翻地覆?

  再過三年,逃去香江的阮總工程師就會榮歸故里,整合江城的化工產業,做大做強?

  再過十年……

  罷了,我什麼都不能說!

  算了,我該咋辦還咋辦!

  開除?

  處分?

  隨便!

  幾輛解放大卡車呼嘯著進入廠區,卸下幾個貨櫃,正是從西德進口的列管式換熱器到貨了。

  厚重的包裝被一層層拆開,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銀白色管道,看到這玩意,焊工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是一款大型浮頭式換熱器,受制於貨櫃的尺寸,採取了分散式運輸,眼下的任務就是按照圖紙,將這些零件重新焊接起來,並安裝到氨合成塔附屬的加氫裝置上。

  楊主任抬起頭,看看換熱器巨大的外殼,腦瓜子嗡嗡的!

  鄒師傅仍舊背著自己那個用了一輩子的破工具箱,喪魂落魄從廠區走出來,看到從卡車上卸下來的大量散熱器零件和管道,老頭嘴角一咧,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這下離了我,我看你們怎麼處置這個大傢伙!

  「老鄒,別急著走啊,領導說等會要單獨找你談談心。」

  楊主任急忙攔住他,滿臉帶笑,鄒師傅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他,「人家都讓我退了,我還死皮賴臉留在這幹啥?咱就那麼不知磕磣呢!」

  老頭背著工具箱,一步步往外走,「要談心啊,上我家談,我燙上兩壺燒酒,和領導好好嘮嘮!」


  「這老爺子!」

  楊主任氣得一跺腳!

  陳水生背著手,繞著巨大的換熱器轉了好幾圈,不得不佩服人家西德的金屬加工工藝,這些換熱管的整體光潔度幾乎達到了12級,鏡面水平!

  別的不說,單單在金屬冶煉和金屬鍛造方面,放眼全世界,西德都是頭子!

  不服不行!

  「還有這個!」

  司機遞給楊主任一個牛皮紙包裹,他接過來,看不懂上邊的洋字碼,倒是認得上邊寫著的「陳水生」三個字。

  是沃克先生寫來的。

  水生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一大袋漂洋過海運送過來的巧克力,還有一封信。

  內容自然是通篇德文,他認識其中一半的單詞,磕磕絆絆翻譯了一遍,倒是沒有什麼噓寒問暖的客套話,而是從頭到尾都在指點他如何把換熱器焊接起來。

  「呦,沃克先生的信?」

  楊主任湊上前,手卻不老實的伸進包裹里,抓出一把巧克力,扔給圍觀的眾人!

  「大家也嘗嘗德國貨!」

  大傢伙歡呼起來,爭爭搶搶,水生只是笑了笑,抓出一把塞進口袋,剩下的都交給楊主任,讓他給大傢伙分一分。

  「這回焊接換熱器的重任,怕不是還要落在水生身上!」

  辦公室里,岑書記扯開包裝,將巧克力扔進嘴裡,聽著楊主任的話,搖搖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端端的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水生那孩子軸得很,我看即便老吳出面也未必能做得通工作,要不讓老廖去吧,畢竟他們家和水生走得近,水生興許能聽他的。」

  「對了,水生找的那個對象,是不是就是阮總工程師的女兒?」

  楊主任沒言語,只是略略點了下頭,岑書記面色也凝重起來,抓起煙盒,想想又放下來,「如果是她,那就真不太好辦了。」

  「是啊,咱們這批人,都是阮總工程師手把手教出來的……」

  一句話,屋子裡安靜下來,岑書記抓抓頭髮,看看滴答作響的石英鐘,思緒又回到自己當學徒那陣……

  「實在不行,我去找師娘嘮嘮。」

  一聲「師娘」,他的嗓子有些酸澀,好多年沒叫這個稱呼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水生上完課,徑直去了阮明蕙家裡。

  她正忙著把晾曬乾的金蓮花收起來,裝進大麻袋裡,老太太則拄著拐棍,彎著腰往蜂箱旁的破搪瓷碟里倒水。

  見他進門,阮明蕙斜了一眼,沒吱聲,繼續低頭收拾草藥。

  水生尷尬蹭蹭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巧克力,塞到她口袋裡。

  阮明蕙這才噗嗤一笑,「哥你今天又受表彰了?我路過廠子門口,都看到那大紅嘉獎令了。」

  「浮雲,都是浮雲。」

  水生倒有些不好意思,含混兩句,走到蜂箱前,伸手打開蓋子,八個巢框上早就整整齊齊築好了巢脾,每一個都用蜂蠟封上,裝滿了採集來的蜂蜜。

  「可以割蜜了……」

  水生提起一個巢框仔細看了看,金黃色的蜂巢被夕陽一照,呈現半透明的琥珀色,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真的?」

  阮明蕙急忙跑進屋子,拿來搪瓷盆和菜刀,水生蹲下來,用菜刀一點點割掉巢脾最上層的蜂蠟,裡面便是晶瑩剔透的蜂蜜了。

  「阮錢氏,你在家就好!」

  劉主任又來了,只是這回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破衣爛衫,長相猥瑣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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