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犬子
另一邊，慕容彥超帶著兩個心腹護衛折返，乃是他的長子慕容繼勛領兵相迎。
「阿爺，和那郭信談得如何，是戰是和？」慕容繼勛問道。
慕容彥超聞言心神一動，道：「先撤，稍後再與你說。」
一段時間後，眼看已經到了兗州治下安全的地點，慕容彥超才將郭信言語通通告訴慕容繼勛，並問道：「若要你來決斷，你會如何做？」
慕容繼勛驚詫半晌，竟先問道：「這當真是郭信所能說出的言語，莫不是郭威在後面教他的？」
慕容彥超冷哼道：「你管他是不是被郭威教的，他這般年紀，敢只帶三個人來見我，見我之後竟能侃侃而談，便已然不凡了，你只要說你的決斷。」
慕容繼勛猶豫道：「我當然也希望阿爺能夠更進一步，但是……如今未免太冒險了些……」
原本慕容彥超還覺得自家兒子比之劉承祐、劉承鈞都要強一些，但在見過郭信之後，看到慕容彥超這猶豫畏縮的樣子，卻不免失望起來。
他心中既有不滿，也不遮掩，當即訓斥道：「這般猶猶豫豫，如何能成就大事？果真是虎父犬子！」
慕容彥超本就在慕容繼勛面前威勢頗重，這一發怒，立刻給慕容繼勛給嚇了一跳，慌忙回應道：「打！阿爺說打，那就打！」
慕容彥超見慕容繼勛此時仍想著討他歡心，連個具體的決斷都拿不出來，心中怒意更盛，但竟發不出來。索性不再理會慕容繼勛，再度上馬，直奔兗州城去。
慕容繼勛不解其意，只當自己過關了，趕緊跟上。
當晚回到兗州城後，慕容繼勛思慮半晌，忽然派人去請節度判官崔周度來見。
此刻，他無比慶幸，他雖在心中謀劃了崔周度的死法，可到底沒施行。
而崔周度到後，便見慕容彥超神情嚴肅，直勾勾地盯著他，質問道：「你一心勸我為郭氏效力，到底收了郭氏什麼好處？」
崔周度當即拜道：「屬下家眷盡在兗州城，身家性命在此，又為節帥之從屬，如何能收取郭氏好處？」
「既然沒有收取郭氏好處，緣何不顧身家性命來勸我？」慕容彥超質問道。
崔周度坦然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屬下之所以勸說節帥，乃是因為郭氏自得國以來，所行之策無不利國利民，今國中大勢屬郭，非節帥所能撼動。屬下知節帥非濫殺忠臣之人，故而進言。」
慕容彥超不做言語，顯然崔周度吹捧的話並未說服他。
而崔周度作為判官，自然知曉慕容彥超今日做了什麼，情知這是自己勸說最後的機會了，索性答道：「屬下思及節帥以一州之地對一國，恐難有善終，彼時屬下與節帥一體，如何能倖免，不如冒著惹怒節帥的風險進言，若成，自是避免一場生靈塗炭，若不成，屬下也還了節帥的知遇之恩。」
「你！」慕容彥超手指崔周度，明顯是因為對方判定他必敗而怒極，可見對方一副坦然誠懇模樣，竟壓制住了怒火。
隨後，慕容彥超便將郭信言語又告訴給了崔周度，然後問道：「在你看來，郭信所言可信嗎？」
崔周度沉思良久，答道：「屬下以為可信……只不過他所許諾的東府宰相，還請節帥莫要期待過多。」
「這是為何？」慕容彥超問道。
若崔周度只一味勸說他答應郭信，他依舊會懷疑崔周度，但現在崔周度指出了郭信條件中的陷阱，他反而對崔周度此前所言多了幾分信任。
崔周度答道：「節帥是天生將帥，若去樞密院，自是如魚得水，然東府政事繁雜，論及書面文章，節帥如何爭得過李谷、范質等人？」
慕容彥超恍然大悟：「未想他還在這等著我呢！果真奸詐！」
崔周度又道：「但屬下依舊認為其可信。」
「這又是為何？」
「正如郭信所言，其乃當今天子唯一親子，待天子百年之後，沒有不讓他繼位的道理。而當今之世，中原之國多二世而亡者，以天子之能，不可能不知這份道理。」崔周度說。
「不是還有郭榮嘛，往日裡郭……皇帝可得意他這個養子了。」
「但郭榮終究是養子，且若是天子屬意郭榮，年前便不會有郭信隨軍御駕親征，如今更不會有郭信親來兗州……屬下知曉天家父子難免猜忌，可郭信既然敢說出要當天子的話，以節帥對當今天子的了解，今上聽聞此事後是會心生忌憚還是如何？」
慕容彥超想到郭威沒了全家，又想到白日裡慕容繼勛在他面前的表現，一時感慨：「若是我，必將感嘆吾家有此麒麟兒！」
崔周度假裝沒有聽出慕容彥超話中的僭越之意，又道：「恕屬下之言，將帥行殺伐之事，長壽者少，當今天子已經年過五旬，今日此舉便是今上謀劃，也定是為了給郭信立威望。所以屬下才斷定，郭信之言可信。」
慕容彥超聽後沒再回答，只揮手讓崔周度退去，後者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沒有再勸。
第二天一早，當節度府押衙鄭麟受召來拜見慕容彥超時，直接被對方嚇了一跳。只見慕容彥超眼中滿是血絲，竟似一夜未睡。
慕容彥超也不磨蹭，直言道：「你代我去中都，直接去尋郭信，與他談一談條件！」
「阿爺，和那郭信談得如何，是戰是和？」慕容繼勛問道。
慕容彥超聞言心神一動，道：「先撤，稍後再與你說。」
一段時間後，眼看已經到了兗州治下安全的地點，慕容彥超才將郭信言語通通告訴慕容繼勛，並問道：「若要你來決斷，你會如何做？」
慕容繼勛驚詫半晌，竟先問道：「這當真是郭信所能說出的言語，莫不是郭威在後面教他的？」
慕容彥超冷哼道：「你管他是不是被郭威教的，他這般年紀，敢只帶三個人來見我，見我之後竟能侃侃而談，便已然不凡了，你只要說你的決斷。」
慕容繼勛猶豫道：「我當然也希望阿爺能夠更進一步，但是……如今未免太冒險了些……」
原本慕容彥超還覺得自家兒子比之劉承祐、劉承鈞都要強一些，但在見過郭信之後，看到慕容彥超這猶豫畏縮的樣子，卻不免失望起來。
他心中既有不滿，也不遮掩，當即訓斥道：「這般猶猶豫豫，如何能成就大事？果真是虎父犬子！」
慕容彥超本就在慕容繼勛面前威勢頗重，這一發怒，立刻給慕容繼勛給嚇了一跳，慌忙回應道：「打！阿爺說打，那就打！」
慕容彥超見慕容繼勛此時仍想著討他歡心，連個具體的決斷都拿不出來，心中怒意更盛，但竟發不出來。索性不再理會慕容繼勛，再度上馬，直奔兗州城去。
慕容繼勛不解其意，只當自己過關了，趕緊跟上。
當晚回到兗州城後，慕容繼勛思慮半晌，忽然派人去請節度判官崔周度來見。
此刻，他無比慶幸，他雖在心中謀劃了崔周度的死法，可到底沒施行。
而崔周度到後，便見慕容彥超神情嚴肅，直勾勾地盯著他，質問道：「你一心勸我為郭氏效力，到底收了郭氏什麼好處？」
崔周度當即拜道：「屬下家眷盡在兗州城，身家性命在此，又為節帥之從屬，如何能收取郭氏好處？」
「既然沒有收取郭氏好處，緣何不顧身家性命來勸我？」慕容彥超質問道。
崔周度坦然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屬下之所以勸說節帥，乃是因為郭氏自得國以來，所行之策無不利國利民，今國中大勢屬郭，非節帥所能撼動。屬下知節帥非濫殺忠臣之人，故而進言。」
慕容彥超不做言語，顯然崔周度吹捧的話並未說服他。
而崔周度作為判官，自然知曉慕容彥超今日做了什麼，情知這是自己勸說最後的機會了，索性答道：「屬下思及節帥以一州之地對一國，恐難有善終，彼時屬下與節帥一體，如何能倖免，不如冒著惹怒節帥的風險進言，若成，自是避免一場生靈塗炭，若不成，屬下也還了節帥的知遇之恩。」
「你！」慕容彥超手指崔周度，明顯是因為對方判定他必敗而怒極，可見對方一副坦然誠懇模樣，竟壓制住了怒火。
隨後，慕容彥超便將郭信言語又告訴給了崔周度，然後問道：「在你看來，郭信所言可信嗎？」
崔周度沉思良久，答道：「屬下以為可信……只不過他所許諾的東府宰相，還請節帥莫要期待過多。」
「這是為何？」慕容彥超問道。
若崔周度只一味勸說他答應郭信，他依舊會懷疑崔周度，但現在崔周度指出了郭信條件中的陷阱，他反而對崔周度此前所言多了幾分信任。
崔周度答道：「節帥是天生將帥，若去樞密院，自是如魚得水，然東府政事繁雜，論及書面文章，節帥如何爭得過李谷、范質等人？」
慕容彥超恍然大悟：「未想他還在這等著我呢！果真奸詐！」
崔周度又道：「但屬下依舊認為其可信。」
「這又是為何？」
「正如郭信所言，其乃當今天子唯一親子，待天子百年之後，沒有不讓他繼位的道理。而當今之世，中原之國多二世而亡者，以天子之能，不可能不知這份道理。」崔周度說。
「不是還有郭榮嘛，往日裡郭……皇帝可得意他這個養子了。」
「但郭榮終究是養子，且若是天子屬意郭榮，年前便不會有郭信隨軍御駕親征，如今更不會有郭信親來兗州……屬下知曉天家父子難免猜忌，可郭信既然敢說出要當天子的話，以節帥對當今天子的了解，今上聽聞此事後是會心生忌憚還是如何？」
慕容彥超想到郭威沒了全家，又想到白日裡慕容繼勛在他面前的表現，一時感慨：「若是我，必將感嘆吾家有此麒麟兒！」
崔周度假裝沒有聽出慕容彥超話中的僭越之意，又道：「恕屬下之言，將帥行殺伐之事，長壽者少，當今天子已經年過五旬，今日此舉便是今上謀劃，也定是為了給郭信立威望。所以屬下才斷定，郭信之言可信。」
慕容彥超聽後沒再回答，只揮手讓崔周度退去，後者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沒有再勸。
第二天一早，當節度府押衙鄭麟受召來拜見慕容彥超時，直接被對方嚇了一跳。只見慕容彥超眼中滿是血絲，竟似一夜未睡。
慕容彥超也不磨蹭，直言道：「你代我去中都，直接去尋郭信，與他談一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