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從暉：問題不大
韓令坤臉色幾經變化，望著面前少年的笑臉上竟還帶著點點血跡，連吃人都見過的他竟忽然有幾分慌亂。
「都虞侯惑於故舊之情，不願做處置，那我便當這個惡人，都虞侯不會怪我多管閒事吧？」郭信問。
見到郭信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正不知如何收場的韓令坤立馬應道：「不敢，不敢，合該由郎君處置。」
郭信聞言也懶得計較對方到底是不怪還是不敢怪，又對曾與他在當初郭宅外有過一面之緣的李進卿說道：「李將軍，將對此人的處置通報軍中，另外，他的身後事……就以戰死論吧。」
「得令！」李進卿立刻拱手以對，旋即又發現自己手中的刀還在朝下面滴血，也不在意，立刻帶人將屍體拖走了。
郭信最後看了韓令坤一眼，同樣離開。
至於這個什長最後提到的擁立之功，郭信並未再多做理會。
因為沒有必要。
郭威為什麼一定要親自領兵去抵禦契丹？為什麼原本四五日的路程非要花上十來日？難道在他領兵入東京時就沒有擁立他的聲音？為什麼非要等到黃袍加身後才回京，再通過李太后之手完成禪讓，並且還嚴格遵行了對前朝的三王二恪制度？
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如此一來，事情便成了這些驕兵悍卒為了自己的身家富貴，為了不被劉氏清算，來求郭威當皇帝。
誰更需要誰？
郭威早已經逼迫侍衛親軍的驕兵悍將們給出了答案。
當日晚間，郭信見到郭威時，後者只是提點了郭信沒必要親自動手殺人，但對於殺人這件事根本沒有什麼說法。
不管怎麼說，北漢治下的百姓忍受不了北漢的繁重賦稅勞役，選擇投奔大周，不論從輿論的角度還是從實際利益的角度，都是要大開綠燈的，莫說區區一個什長，便是更高級別的將官，郭威也是要處置的。
不過在見到李重進後，郭威卻是不免責備了一句。
原因倒也不複雜，因為在郭信殺人之後，李重進便找到韓令坤將之痛毆了一頓。
李重進對此倒是一副很占道理的樣子：「阿舅，我又沒找人幫忙，也沒有不許韓令坤還手，他自家打不過我，被打也就被打了。」
郭威無語地看了李重進一眼，問道：「且不說韓令坤的身手比你如何，單就你是我的外甥，白日裡他才隱隱得罪了意哥，如今你去找他，他不想著挨一頓打就此把事給了結了，真敢還手嗎？」
李重進一時恍然，他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只想著幫郭信出氣了，只好尬笑兩聲，緩解一下氣氛。
郭信則道：「阿兄這回稱得上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若挨了這頓打，韓令坤便覺得此事了結了，也算是好事。」
郭威望著這一對一個鼻孔出氣的表兄弟，面上無奈，心底卻頗覺得欣慰。
未久，郭威又提道：「接下來在此地最多停留至月底，待正月，無論沁州城願不願降，都須得回程了。」
李重進好奇問道：「阿舅不打算派兵攻城嗎？」
「本就沒打算攻城……而且出征近一月，也該回去了。兗州的慕容彥超，也是時候解決了。」郭威解釋道。
相比於李重進，郭信了解得倒是更多些。
北漢劉崇那邊糧草不足，大周這邊雖寬裕些，但從開封到潞州運糧並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這一場戰爭最初的目的是擊退北漢契丹聯軍，在郭威出征後變成了消滅劉崇的有生力量，並沒有耗費時間攻城略地的打算。
當然，若是能不費多少代價逼降沁州城這樣的戰略要地，郭威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周軍大帳一片其樂融融之際，沁州城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尤其是沁州防禦使白從暉，這些時日只覺得白頭髮都多了不少。
最初，郭威圍攻沁州城，白從暉並不算慌張，沁州城雖然靠近潞州，但因為控制著太谷道這一連接太原和潞州的關鍵道路，本身就是一座堅城。
甚至，他未必不能擊敗郭威！
然後，白從暉嘗試出兵破壞郭威的圍城，損兵折將。
但問題不大，白從暉依舊有信心能夠拖到劉崇攻下晉州城。
而且郭威再怎麼圍城，這城池那麼大，郭威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阻攔他對外聯繫。
然後，劉崇就從晉州城下撤軍了。
這在白從暉心中還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撤軍嘛，又不是大敗。
然後，他就聽聞堂堂大漢和契丹聯軍，連一場正經的仗都還沒打，便在風雪、地形和周軍的追擊下損失慘重。
白從暉聽說，大漢與契丹各自損失了至少兩三成兵力。
這時候，白從暉心中已經有幾分忐忑了，尤其是在他聽說郭威分兵藉助太谷道突襲團柏軍寨後。
但此時，他還抱著期望——劉崇絕不會放任沁州城被郭威攻下，一定會出兵來救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周軍在城外展示的俘虜的河東兵和旗幟……
如果這還不足的話，那麼劉崇讓他堅守沁州城以及契丹撤走這兩條消息，則給了白從暉最致命的打擊。
沒有契丹人相助，只以河東十二州如何能與郭威匹敵啊！
白從暉心中十分悲觀，然劉崇對他有提拔之恩，他的家眷也盡在晉陽城中，縱然悲觀，卻也只能堅守沁州城了。
但其人心態至此，雖也按部就班地巡視城牆，卻也不能阻止更多河東兵主動趁夜翻牆出去投降。
白從暉心中想著，只要郭威不再次攻城，沁州城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然後……
白從暉站在城牆之上，望著一支軍容整齊的軍隊進入了郭威的大營之中，這一幕同時也落在了守城將士的眼中。
一旁的偏將曹海金進言道：「軍使，周人這時候還增兵，明顯是要準備攻城啊！軍使宜早做準備啊。」
「我受陛下大恩，唯盡忠職守而已！」白從暉說，事已至此，白從暉除了繼續向晉陽求援外，所思所想，唯盡責而已。
而事情的發展並未出乎他們的預料，此後周軍的攻城姿態愈發不做掩飾了。
「都虞侯惑於故舊之情，不願做處置，那我便當這個惡人，都虞侯不會怪我多管閒事吧？」郭信問。
見到郭信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正不知如何收場的韓令坤立馬應道：「不敢，不敢，合該由郎君處置。」
郭信聞言也懶得計較對方到底是不怪還是不敢怪，又對曾與他在當初郭宅外有過一面之緣的李進卿說道：「李將軍，將對此人的處置通報軍中，另外，他的身後事……就以戰死論吧。」
「得令！」李進卿立刻拱手以對，旋即又發現自己手中的刀還在朝下面滴血，也不在意，立刻帶人將屍體拖走了。
郭信最後看了韓令坤一眼，同樣離開。
至於這個什長最後提到的擁立之功，郭信並未再多做理會。
因為沒有必要。
郭威為什麼一定要親自領兵去抵禦契丹？為什麼原本四五日的路程非要花上十來日？難道在他領兵入東京時就沒有擁立他的聲音？為什麼非要等到黃袍加身後才回京，再通過李太后之手完成禪讓，並且還嚴格遵行了對前朝的三王二恪制度？
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如此一來，事情便成了這些驕兵悍卒為了自己的身家富貴，為了不被劉氏清算，來求郭威當皇帝。
誰更需要誰？
郭威早已經逼迫侍衛親軍的驕兵悍將們給出了答案。
當日晚間，郭信見到郭威時，後者只是提點了郭信沒必要親自動手殺人，但對於殺人這件事根本沒有什麼說法。
不管怎麼說，北漢治下的百姓忍受不了北漢的繁重賦稅勞役，選擇投奔大周，不論從輿論的角度還是從實際利益的角度，都是要大開綠燈的，莫說區區一個什長，便是更高級別的將官，郭威也是要處置的。
不過在見到李重進後，郭威卻是不免責備了一句。
原因倒也不複雜，因為在郭信殺人之後，李重進便找到韓令坤將之痛毆了一頓。
李重進對此倒是一副很占道理的樣子：「阿舅，我又沒找人幫忙，也沒有不許韓令坤還手，他自家打不過我，被打也就被打了。」
郭威無語地看了李重進一眼，問道：「且不說韓令坤的身手比你如何，單就你是我的外甥，白日裡他才隱隱得罪了意哥，如今你去找他，他不想著挨一頓打就此把事給了結了，真敢還手嗎？」
李重進一時恍然，他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只想著幫郭信出氣了，只好尬笑兩聲，緩解一下氣氛。
郭信則道：「阿兄這回稱得上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若挨了這頓打，韓令坤便覺得此事了結了，也算是好事。」
郭威望著這一對一個鼻孔出氣的表兄弟，面上無奈，心底卻頗覺得欣慰。
未久，郭威又提道：「接下來在此地最多停留至月底，待正月，無論沁州城願不願降，都須得回程了。」
李重進好奇問道：「阿舅不打算派兵攻城嗎？」
「本就沒打算攻城……而且出征近一月，也該回去了。兗州的慕容彥超，也是時候解決了。」郭威解釋道。
相比於李重進，郭信了解得倒是更多些。
北漢劉崇那邊糧草不足，大周這邊雖寬裕些，但從開封到潞州運糧並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這一場戰爭最初的目的是擊退北漢契丹聯軍，在郭威出征後變成了消滅劉崇的有生力量，並沒有耗費時間攻城略地的打算。
當然，若是能不費多少代價逼降沁州城這樣的戰略要地，郭威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周軍大帳一片其樂融融之際，沁州城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尤其是沁州防禦使白從暉，這些時日只覺得白頭髮都多了不少。
最初，郭威圍攻沁州城，白從暉並不算慌張，沁州城雖然靠近潞州，但因為控制著太谷道這一連接太原和潞州的關鍵道路，本身就是一座堅城。
甚至，他未必不能擊敗郭威！
然後，白從暉嘗試出兵破壞郭威的圍城，損兵折將。
但問題不大，白從暉依舊有信心能夠拖到劉崇攻下晉州城。
而且郭威再怎麼圍城，這城池那麼大，郭威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阻攔他對外聯繫。
然後，劉崇就從晉州城下撤軍了。
這在白從暉心中還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撤軍嘛，又不是大敗。
然後，他就聽聞堂堂大漢和契丹聯軍，連一場正經的仗都還沒打，便在風雪、地形和周軍的追擊下損失慘重。
白從暉聽說，大漢與契丹各自損失了至少兩三成兵力。
這時候，白從暉心中已經有幾分忐忑了，尤其是在他聽說郭威分兵藉助太谷道突襲團柏軍寨後。
但此時，他還抱著期望——劉崇絕不會放任沁州城被郭威攻下，一定會出兵來救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周軍在城外展示的俘虜的河東兵和旗幟……
如果這還不足的話，那麼劉崇讓他堅守沁州城以及契丹撤走這兩條消息，則給了白從暉最致命的打擊。
沒有契丹人相助，只以河東十二州如何能與郭威匹敵啊！
白從暉心中十分悲觀，然劉崇對他有提拔之恩，他的家眷也盡在晉陽城中，縱然悲觀，卻也只能堅守沁州城了。
但其人心態至此，雖也按部就班地巡視城牆，卻也不能阻止更多河東兵主動趁夜翻牆出去投降。
白從暉心中想著，只要郭威不再次攻城，沁州城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然後……
白從暉站在城牆之上，望著一支軍容整齊的軍隊進入了郭威的大營之中，這一幕同時也落在了守城將士的眼中。
一旁的偏將曹海金進言道：「軍使，周人這時候還增兵，明顯是要準備攻城啊！軍使宜早做準備啊。」
「我受陛下大恩，唯盡忠職守而已！」白從暉說，事已至此，白從暉除了繼續向晉陽求援外，所思所想，唯盡責而已。
而事情的發展並未出乎他們的預料，此後周軍的攻城姿態愈發不做掩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