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兵敗如山倒（第二更）
次日一早，雪還是沒有停。
經了一夜，北漢軍被燒毀的營寨上都積了一層的雪，北漢契丹聯軍也都消失無蹤。
史彥超再度向王彥超請求帶領所部追擊，再一次被王彥超以兵力不足為由拒絕。
等到下午，王峻終於引領大軍抵達了晉州城外，王彥超趕緊帶著城中將士去城外相迎。
期間，王峻問及軍情，史彥超再度請求道：「樞相，河東與契丹兵馬昨夜離開，此時必定還沒有走遠，現在立刻派遣輕騎去追，一定能追上！」
王峻聽後一時遲疑，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劉崇竟然不戰自退了。同時又念及郭威派陳同對他交待的合兵一事，劉崇這一撤，郭威兩面夾擊的策略應該也不能奏效了。
這般想著，王峻便熄了急功近利的心思，回答道：「軍中將士連日趕路，頗為勞累，暫且休息一晚，明日再議！」
王彥超此前雖不許史彥超出兵，卻是更多地擔心史彥超兵少，中了埋伏。如今王峻大軍已經到了，他其實是贊同史彥超建議的，當即勸道：「樞相，劉崇連夜撤退，甚是匆忙。且其連日攻打晉州不克，正是士氣低迷之時，正宜趁此時機銜尾追殺。」
王峻見王彥超竟違逆他的話，一時惱怒：「河東士氣低迷，契丹又如何？以疲憊之師追趕回撤之敵，一旦出了差錯，我如何與陛下交待？」
說罷，竟不管王彥超，直接翻身上馬，直直入城了。
王彥超本是郭威麾下大將，對王峻並不算陌生，他自一月份離開東京前往徐州，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見過王峻了，竟沒想到不到一年王峻竟連幾句逆耳之言都聽不得了，一時愣在原地，又惱又怒。
還是陳州防禦使藥元福與王彥超素有交情，在王峻先走之後上前拉著王彥超的手，小聲安撫道：「德升久在外鎮，並不知曉東京內情，我隨樞相多日，知曉樞相性情一貫如此，並非針對德升。」
一貫如此？
王彥超又是一愣，竟是一貫如此嗎？
舊日的那個王峻竟是裝的嗎？
這般想著，王彥超已經被藥元福拉著上馬。後者不忘說：「樞相既然說了明天再議，明日我便請求領兵去追，定不叫劉崇好過。」
王彥超聞言如何不明白今日他當面反對王峻，這是王峻給他的下馬威？
他的官職比藥元福高，卻一貫敬重藥元福老成持重，在馬上朝藥元福拱手道：「近兩個月河東攻勢甚急，城中守軍死傷頗多，明日便請兄長替我復仇了。」
次日一大早，不待旁人勸說，王峻便主動召集諸將，以藥元福、康延沼領五千輕騎追擊河東兵馬。
史彥超所部，並不在追擊之列。
王彥超經了昨日之事，又見是藥元福領兵，當即也不做多言。
倒是史彥超並沒有意識到這些，見王峻沒有點他的名，再度請求道：「樞相，末將願領兵出擊。」
王峻不置可否，反而問王彥超道：「德升，史將軍如今暫歸你麾下，你以為如何？」
王彥超陡然明白了，王峻昨日之所以朝他甩臉子，怕不是以為史彥超昨日言語是他授意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當即拱手道：「樞相得陛下詔令，節度諸道兵馬，史將軍本就出自龍捷，今樞相來了，如何還有歸我麾下之說，自然都是樞相麾下！」
王峻哈哈一笑，顯然對於王彥超的回答很是滿意，然後才對等得有些不耐煩卻只能憋著的史彥超說：「既然史將軍這般求戰心切，你便帶本部追隨藥軍使而去！」
史彥超聽聞可以追擊了，也顧不得此前被王峻冷遇，連忙謝過，又跟隨藥元福離開去點兵了。
且說史彥超離開，又被藥元福叫住，問道：「你欲帶多少兵，多少馬？」
史彥超只當藥元福不知他的兵力，忙答道：「足有兩千兵馬！」
藥元福道：「若只有兩千匹馬，便只能帶一千兵。」
史彥超是知兵之人，聽後瞭然，趕緊應命回去點兵了。
目前侍衛親軍的馬軍中馬並不算多，而作為能和步軍相抗衡的存在，人數又不能少，足足有三萬餘，占了侍衛親軍的三分之一，但軍中戰馬卻不足四萬匹。也因此，馬軍之中莫要說一人雙馬了，便是兩人三馬都不足。至於史彥超這邊，偶爾的出城作戰更是損耗了不少馬匹。
現在河東兵與契丹兵已經離開了一天兩夜，要儘快追上，只能不顧惜馬力了。
而史彥超勇冠三軍，麾下將士皆服，很快就點齊了一千騎兵，彼時，藥元福已經領兵先行一步，留康延沼等待了。
且說這六千輕騎從白天追到傍晚，途中不乏有因為大雪而掉隊的河東兵和契丹兵，但他們都懶得去管，等到傍晚，臨近霍邑，他們總算追上了河東兵的後軍了。
只是追趕了一天，人馬俱是疲憊，外加霍邑附近山勢險峻，多有懸崖，再加上積雪，更添了幾分風險。饒是藥元福是歷經沙場的老將，一時也沒有下令進攻。
但他沒有進攻，霍邑附近的河東兵在聽聞周軍追兵已至後，喪失了鬥志的他們竟然爭相北逃，一時落入崖下者不計其數。
根本沒有北漢兵敢回頭反抗。
藥元福這才趁勢進駐霍邑，此時，康延沼與史彥超也都跟了上來，藥元福便下令康延沼接替他領兵急追河東兵。
然康延沼見霍邑北面崇山峻岭，道路狹窄，便勸藥元福道：「前方地勢險要，恐有伏兵，不如在此駐守，等待樞相命令。」
藥元福道：「河東此次勾連契丹入寇，意圖吞併晉州絳州，若不趁機消滅河東，將來必成後患。」
康延沼本能不願冒險，但此行以藥元福為主，他不敢違背軍令，倒是史彥超主動請命道：「今日一直都是藥公領兵在前，末將願意為先鋒，追擊敵寇！」
康延沼聞言大喜，連忙支持史彥超。
藥元福當即下令以史彥超為先，康延沼領兵在後，追擊河東兵。
史彥超得令之後，帶領所部不顧一日的疲憊，便追擊去了。
而康延沼，始終不願深追，等到天下徹底暗了，他也乾脆放棄了追擊。至於在他前頭的史彥超，早就不見蹤影了。
次日，藥元福領兵來與康延沼會合後，繼續北追，路上總是能遇到河東兵的屍體。
就在藥元福打算繼續深追之際，卻接到了王峻的命令——撤軍。
經了一夜，北漢軍被燒毀的營寨上都積了一層的雪，北漢契丹聯軍也都消失無蹤。
史彥超再度向王彥超請求帶領所部追擊，再一次被王彥超以兵力不足為由拒絕。
等到下午，王峻終於引領大軍抵達了晉州城外，王彥超趕緊帶著城中將士去城外相迎。
期間，王峻問及軍情，史彥超再度請求道：「樞相，河東與契丹兵馬昨夜離開，此時必定還沒有走遠，現在立刻派遣輕騎去追，一定能追上！」
王峻聽後一時遲疑，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劉崇竟然不戰自退了。同時又念及郭威派陳同對他交待的合兵一事，劉崇這一撤，郭威兩面夾擊的策略應該也不能奏效了。
這般想著，王峻便熄了急功近利的心思，回答道：「軍中將士連日趕路，頗為勞累，暫且休息一晚，明日再議！」
王彥超此前雖不許史彥超出兵，卻是更多地擔心史彥超兵少，中了埋伏。如今王峻大軍已經到了，他其實是贊同史彥超建議的，當即勸道：「樞相，劉崇連夜撤退，甚是匆忙。且其連日攻打晉州不克，正是士氣低迷之時，正宜趁此時機銜尾追殺。」
王峻見王彥超竟違逆他的話，一時惱怒：「河東士氣低迷，契丹又如何？以疲憊之師追趕回撤之敵，一旦出了差錯，我如何與陛下交待？」
說罷，竟不管王彥超，直接翻身上馬，直直入城了。
王彥超本是郭威麾下大將，對王峻並不算陌生，他自一月份離開東京前往徐州，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見過王峻了，竟沒想到不到一年王峻竟連幾句逆耳之言都聽不得了，一時愣在原地，又惱又怒。
還是陳州防禦使藥元福與王彥超素有交情，在王峻先走之後上前拉著王彥超的手，小聲安撫道：「德升久在外鎮，並不知曉東京內情，我隨樞相多日，知曉樞相性情一貫如此，並非針對德升。」
一貫如此？
王彥超又是一愣，竟是一貫如此嗎？
舊日的那個王峻竟是裝的嗎？
這般想著，王彥超已經被藥元福拉著上馬。後者不忘說：「樞相既然說了明天再議，明日我便請求領兵去追，定不叫劉崇好過。」
王彥超聞言如何不明白今日他當面反對王峻，這是王峻給他的下馬威？
他的官職比藥元福高，卻一貫敬重藥元福老成持重，在馬上朝藥元福拱手道：「近兩個月河東攻勢甚急，城中守軍死傷頗多，明日便請兄長替我復仇了。」
次日一大早，不待旁人勸說，王峻便主動召集諸將，以藥元福、康延沼領五千輕騎追擊河東兵馬。
史彥超所部，並不在追擊之列。
王彥超經了昨日之事，又見是藥元福領兵，當即也不做多言。
倒是史彥超並沒有意識到這些，見王峻沒有點他的名，再度請求道：「樞相，末將願領兵出擊。」
王峻不置可否，反而問王彥超道：「德升，史將軍如今暫歸你麾下，你以為如何？」
王彥超陡然明白了，王峻昨日之所以朝他甩臉子，怕不是以為史彥超昨日言語是他授意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當即拱手道：「樞相得陛下詔令，節度諸道兵馬，史將軍本就出自龍捷，今樞相來了，如何還有歸我麾下之說，自然都是樞相麾下！」
王峻哈哈一笑，顯然對於王彥超的回答很是滿意，然後才對等得有些不耐煩卻只能憋著的史彥超說：「既然史將軍這般求戰心切，你便帶本部追隨藥軍使而去！」
史彥超聽聞可以追擊了，也顧不得此前被王峻冷遇，連忙謝過，又跟隨藥元福離開去點兵了。
且說史彥超離開，又被藥元福叫住，問道：「你欲帶多少兵，多少馬？」
史彥超只當藥元福不知他的兵力，忙答道：「足有兩千兵馬！」
藥元福道：「若只有兩千匹馬，便只能帶一千兵。」
史彥超是知兵之人，聽後瞭然，趕緊應命回去點兵了。
目前侍衛親軍的馬軍中馬並不算多，而作為能和步軍相抗衡的存在，人數又不能少，足足有三萬餘，占了侍衛親軍的三分之一，但軍中戰馬卻不足四萬匹。也因此，馬軍之中莫要說一人雙馬了，便是兩人三馬都不足。至於史彥超這邊，偶爾的出城作戰更是損耗了不少馬匹。
現在河東兵與契丹兵已經離開了一天兩夜，要儘快追上，只能不顧惜馬力了。
而史彥超勇冠三軍，麾下將士皆服，很快就點齊了一千騎兵，彼時，藥元福已經領兵先行一步，留康延沼等待了。
且說這六千輕騎從白天追到傍晚，途中不乏有因為大雪而掉隊的河東兵和契丹兵，但他們都懶得去管，等到傍晚，臨近霍邑，他們總算追上了河東兵的後軍了。
只是追趕了一天，人馬俱是疲憊，外加霍邑附近山勢險峻，多有懸崖，再加上積雪，更添了幾分風險。饒是藥元福是歷經沙場的老將，一時也沒有下令進攻。
但他沒有進攻，霍邑附近的河東兵在聽聞周軍追兵已至後，喪失了鬥志的他們竟然爭相北逃，一時落入崖下者不計其數。
根本沒有北漢兵敢回頭反抗。
藥元福這才趁勢進駐霍邑，此時，康延沼與史彥超也都跟了上來，藥元福便下令康延沼接替他領兵急追河東兵。
然康延沼見霍邑北面崇山峻岭，道路狹窄，便勸藥元福道：「前方地勢險要，恐有伏兵，不如在此駐守，等待樞相命令。」
藥元福道：「河東此次勾連契丹入寇，意圖吞併晉州絳州，若不趁機消滅河東，將來必成後患。」
康延沼本能不願冒險，但此行以藥元福為主，他不敢違背軍令，倒是史彥超主動請命道：「今日一直都是藥公領兵在前，末將願意為先鋒，追擊敵寇！」
康延沼聞言大喜，連忙支持史彥超。
藥元福當即下令以史彥超為先，康延沼領兵在後，追擊河東兵。
史彥超得令之後，帶領所部不顧一日的疲憊，便追擊去了。
而康延沼，始終不願深追，等到天下徹底暗了，他也乾脆放棄了追擊。至於在他前頭的史彥超，早就不見蹤影了。
次日，藥元福領兵來與康延沼會合後，繼續北追，路上總是能遇到河東兵的屍體。
就在藥元福打算繼續深追之際，卻接到了王峻的命令——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