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爭馬
「意哥，你跟我說實話，此次出宮，你是不是和上次一樣，也是本著鬧事出來的。」在離宮之後，李重進鄭重其事地問郭信，儼然是擔心郭信再主動鬧出什麼么蛾子。
郭信瞧著一副如臨大敵模樣的李重進，啞然失笑。
但李重進可不想讓郭信這般矇混過去，繼續追問道：「我不會阻攔你出宮，但你得給我句準話。」
「好好好，阿兄先坐下，怪我沒有早和阿兄說清楚。」郭信趕緊拉著李重進坐好。
李重進也很配合，露出「我看你怎麼狡辯」的表情。
「阿兄知道我的志向，眼下每日在宮中讀書習武，每五天再受一下諸司官員的拜見，這日子很充實，也很閒適，但卻不是我想要的。」郭信並未打算隱瞞李重進，「宮中太閉塞了，什麼事都做不了，我不願只躲在宮中什麼都不做。」
「古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誠以為然。在紙上看十遍戰場慘烈，都不如親眼看上一次方知如何慘烈，聽官員奏報十次百姓窮苦，也不如親眼瞧過一遍方知如何窮苦。」
「我希望將來有所作為，而不是為人所蒙蔽茫然不知，所以我才想著了解外面最真實的情況。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說到此處，郭信懇切地將手搭在李重進的手臂上，「阿兄願意幫我嗎？」
「我當然願意幫你！」李重進立刻回答。
而在回答片刻之後，他復又忍不住問道：「意哥，你的志向到底是什麼？」
郭信一時愕然，但一點都不慌亂，緩緩答道：「了此亂世，以致太平！」
「好！」李重進一聲大喝，直接握緊了郭信的手，「我一定幫你！」
激昂的態度把郭信都嚇了一跳，而郭信只得連連點頭。
半個時辰後，在一處排列整齊的建築前，郭信掀開馬車的車簾，探出頭來，騎馬在外的李重進指著前頭就對郭信說：「此處就是郡邸所在了，你要找的王朴就住在這裡。」
郭信看著此處一個個明顯官吏打扮的人，心想，這就是古代版的駐京辦了。
「阿兄知曉澶州郡邸所在嗎？」
「問一問便知。」
郭信隨即把頭縮了回去，車簾卻沒有閉上。
馬車是李重進的主意，他覺得郭信若在城中鬧市一直騎馬，還是太有風險了，郭信也不在意，就聽之任之了。
澶州是上州，郡邸的位置極好，一行很快就尋到了，但剛剛靠近，郭信就發現彼處正有熱鬧可看，似乎有人正在爭吵，眼尖的郭信一眼就認出了處在中心位置的王朴，看來對方似乎遇到麻煩了。
他趕緊下車，在李重進、張阿順等人的陪伴下靠了過去，但並未即刻插手，而是先在外圍聽著內里的爭執。
但聽了幾句，一時雲裡霧裡，郭信乾脆拉過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吏，拱手道：「敢問足下，這邊是因何起的衝突？」
那小吏回頭一看，見郭信年紀雖小，卻衣著不凡，身邊陪著的李重進以及便裝的護衛們滿身彪悍之氣，根本不敢小覷，連忙拱手回禮道：「不敢當小郎君如此稱呼，要說此事，其實也不複雜，就是東邊澶州郡邸說他們養的馬不小心跑到鄴都郡邸處了，要拿回來，但鄴都這邊卻說馬是自家的，這不就鬧起來了嘛！」
郭信聽後好奇問道：「是什麼樣的馬？」
「好似是一匹小馬。」
郭信沒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身上了，他繼續問道：「足下可知，這小馬到底是誰家的？」
「我這就不知了。」那小吏連連搖頭。
郭信道了聲謝，又去看李重進，後者將小吏的話聽在耳中，他自也知道郭榮專門挑了一匹名貴的小馬送給郭信的事，瞥了一眼頗有眼色自覺離去的小吏，低聲說道：「意哥打算插手嗎？」
郭信點點頭：「來都來了。」
而且當下這局面明顯有人不講道理，以致於陷入僵局，正要有人破局。
李重進得了郭信準話，吩咐張阿順護好郭信，直接帶著幾個人沖入場中，呼喝道：「何事在此喧譁？可有管事的？」
王朴在去澶州之前擔任校書郎，也是見過李重進的，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很快他也發現了不遠處的郭信，心中已然有數，遂主動說道：「在下澶州掌書記，正是苦主。」
此言既出，對面與王朴爭鬧之人當即不願意了，當即叱罵道：「惡人先告狀，你是什麼苦主？虧我看你還是個讀書人，以為你好歹知道些禮義廉恥，沒想到還讀書人呢，竟這般不堪！」
王朴倒是一點都沒被激怒，冷靜應道：「周邸丞，是非公道自有公斷，非是你惡語相向就能改變的。」
姿態之間，高下立判。
聽到對方身份，幾乎不用旁人提醒，郭信就意識到，這個周邸丞不過一個守邸的小官，如何敢和一個在節度使麾下排得上號的掌書記對著幹？
那周邸丞見在王朴身上只能逞些口舌之快，占不到便宜，又擔心有人插手生出變故，又來質問李重進道：「你是何人，敢來插手我們的事？你可知道，這小馬原是要送給樞相親眷的禮物，若是因你之故壞了，你擔當得起嗎？」
樞相？
如今大周能被這般稱呼的只有一人——王峻。
但郭信聽到王峻的名字竟一點不覺得意外，王峻針對郭榮也不是一天兩天。唯獨讓郭信有些意外的是，以王峻的性格，他真的會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來給王朴下絆子，且就算把小馬弄去了，收益又在哪裡？
或許是底下人為了討好王峻乾的？
郭信一時只能這般猜測了。
另一邊，場上，所謂王峻的親眷當然嚇不退李重進，他本人反而興致勃勃：「親眷？卻不知是樞相的哪一位親眷，認不認得我？」
李重進此言一出，那周邸丞立刻意識到踢到鐵板了，慌忙向後去看，正見被他作為倚靠之人正緩緩向後退縮，似是要逃跑，他心中一下子涼了半截。
郭信瞧著一副如臨大敵模樣的李重進，啞然失笑。
但李重進可不想讓郭信這般矇混過去，繼續追問道：「我不會阻攔你出宮，但你得給我句準話。」
「好好好，阿兄先坐下，怪我沒有早和阿兄說清楚。」郭信趕緊拉著李重進坐好。
李重進也很配合，露出「我看你怎麼狡辯」的表情。
「阿兄知道我的志向，眼下每日在宮中讀書習武，每五天再受一下諸司官員的拜見，這日子很充實，也很閒適，但卻不是我想要的。」郭信並未打算隱瞞李重進，「宮中太閉塞了，什麼事都做不了，我不願只躲在宮中什麼都不做。」
「古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誠以為然。在紙上看十遍戰場慘烈，都不如親眼看上一次方知如何慘烈，聽官員奏報十次百姓窮苦，也不如親眼瞧過一遍方知如何窮苦。」
「我希望將來有所作為，而不是為人所蒙蔽茫然不知，所以我才想著了解外面最真實的情況。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說到此處，郭信懇切地將手搭在李重進的手臂上，「阿兄願意幫我嗎？」
「我當然願意幫你！」李重進立刻回答。
而在回答片刻之後，他復又忍不住問道：「意哥，你的志向到底是什麼？」
郭信一時愕然，但一點都不慌亂，緩緩答道：「了此亂世，以致太平！」
「好！」李重進一聲大喝，直接握緊了郭信的手，「我一定幫你！」
激昂的態度把郭信都嚇了一跳，而郭信只得連連點頭。
半個時辰後，在一處排列整齊的建築前，郭信掀開馬車的車簾，探出頭來，騎馬在外的李重進指著前頭就對郭信說：「此處就是郡邸所在了，你要找的王朴就住在這裡。」
郭信看著此處一個個明顯官吏打扮的人，心想，這就是古代版的駐京辦了。
「阿兄知曉澶州郡邸所在嗎？」
「問一問便知。」
郭信隨即把頭縮了回去，車簾卻沒有閉上。
馬車是李重進的主意，他覺得郭信若在城中鬧市一直騎馬，還是太有風險了，郭信也不在意，就聽之任之了。
澶州是上州，郡邸的位置極好，一行很快就尋到了，但剛剛靠近，郭信就發現彼處正有熱鬧可看，似乎有人正在爭吵，眼尖的郭信一眼就認出了處在中心位置的王朴，看來對方似乎遇到麻煩了。
他趕緊下車，在李重進、張阿順等人的陪伴下靠了過去，但並未即刻插手，而是先在外圍聽著內里的爭執。
但聽了幾句，一時雲裡霧裡，郭信乾脆拉過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吏，拱手道：「敢問足下，這邊是因何起的衝突？」
那小吏回頭一看，見郭信年紀雖小，卻衣著不凡，身邊陪著的李重進以及便裝的護衛們滿身彪悍之氣，根本不敢小覷，連忙拱手回禮道：「不敢當小郎君如此稱呼，要說此事，其實也不複雜，就是東邊澶州郡邸說他們養的馬不小心跑到鄴都郡邸處了，要拿回來，但鄴都這邊卻說馬是自家的，這不就鬧起來了嘛！」
郭信聽後好奇問道：「是什麼樣的馬？」
「好似是一匹小馬。」
郭信沒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身上了，他繼續問道：「足下可知，這小馬到底是誰家的？」
「我這就不知了。」那小吏連連搖頭。
郭信道了聲謝，又去看李重進，後者將小吏的話聽在耳中，他自也知道郭榮專門挑了一匹名貴的小馬送給郭信的事，瞥了一眼頗有眼色自覺離去的小吏，低聲說道：「意哥打算插手嗎？」
郭信點點頭：「來都來了。」
而且當下這局面明顯有人不講道理，以致於陷入僵局，正要有人破局。
李重進得了郭信準話，吩咐張阿順護好郭信，直接帶著幾個人沖入場中，呼喝道：「何事在此喧譁？可有管事的？」
王朴在去澶州之前擔任校書郎，也是見過李重進的，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很快他也發現了不遠處的郭信，心中已然有數，遂主動說道：「在下澶州掌書記，正是苦主。」
此言既出，對面與王朴爭鬧之人當即不願意了，當即叱罵道：「惡人先告狀，你是什麼苦主？虧我看你還是個讀書人，以為你好歹知道些禮義廉恥，沒想到還讀書人呢，竟這般不堪！」
王朴倒是一點都沒被激怒，冷靜應道：「周邸丞，是非公道自有公斷，非是你惡語相向就能改變的。」
姿態之間，高下立判。
聽到對方身份，幾乎不用旁人提醒，郭信就意識到，這個周邸丞不過一個守邸的小官，如何敢和一個在節度使麾下排得上號的掌書記對著幹？
那周邸丞見在王朴身上只能逞些口舌之快，占不到便宜，又擔心有人插手生出變故，又來質問李重進道：「你是何人，敢來插手我們的事？你可知道，這小馬原是要送給樞相親眷的禮物，若是因你之故壞了，你擔當得起嗎？」
樞相？
如今大周能被這般稱呼的只有一人——王峻。
但郭信聽到王峻的名字竟一點不覺得意外，王峻針對郭榮也不是一天兩天。唯獨讓郭信有些意外的是，以王峻的性格，他真的會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來給王朴下絆子，且就算把小馬弄去了，收益又在哪裡？
或許是底下人為了討好王峻乾的？
郭信一時只能這般猜測了。
另一邊，場上，所謂王峻的親眷當然嚇不退李重進，他本人反而興致勃勃：「親眷？卻不知是樞相的哪一位親眷，認不認得我？」
李重進此言一出，那周邸丞立刻意識到踢到鐵板了，慌忙向後去看，正見被他作為倚靠之人正緩緩向後退縮，似是要逃跑，他心中一下子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