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猛虎出籠
當日晚間，郭信與郭威、董氏一同用飯。
董氏是郭威的妾，此前一直跟著郭威在鄴都，由此逃過了一劫。郭威稱帝後，並沒有廣納後宮的打算，也沒有冊立一個宮妃，只以董氏主管後宮事宜。
飯間，郭威問起郭信今日所得。郭信想到了自己今日所聽到的諸司官員的奏事，坦然道：「《唐書》雖成書急切了些，還是值得一看的，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見郭信答非所問，郭威如何不知道郭信心中所想，可他本就不願郭信在這個年紀多為廟堂之事煩憂，索性笑了笑，繼續吃飯。
但郭威吃得下去，郭信卻有些吃不下了。
他放下碗筷，帶著幾分惆悵說：「阿爺，自入宮已經一個多月了，這麼久的時間，整日所去就那幾個地方，我想出宮走走。且學了這些時日，我也想歇一歇。」
郭威聞言，想到記憶中郭信小時候也愛偷跑出去玩，到底沒忍心拒絕。
董氏覺察到郭威之意，主動附和說：「以哥兒這般年紀，外出多知道些民間疾苦，也是好的。」
「他怕是外出淨想著玩樂了，」郭威笑著說，又叮囑道，「明日叫你阿兄陪你去吧，切記，若是騎馬，莫要踩踏良田，不然我定不饒你！」
「得令！」郭信立馬拱手以對，然後又謝過董氏替他說情，自是不提。
當晚，郭信興奮地差點沒睡著覺。
次日，郭信比前一日還要早早地醒來，反倒是李重進慢了許多，讓郭信一陣好等。
好不容易等李重進這邊準備好人手，按照郭信的建議都換上了便服，一行人剛要出宮，正好又碰到了張永德和趙匡胤。
本著客套一下的原則，郭信順口邀請張永德同行，被張永德以「公務在身」為由婉拒了，郭信對此也不以為意。倒是張永德在婉拒後，直接將他身後的趙匡胤推了出來，道：「元朗少時便在東京廝混，這東京內外少有人比他更熟悉了，三郎不妨把元朗帶上？」
郭信自無不可，哪怕看在張永德面子上他也沒必要拒絕。
但再經了這麼一耽擱，出宮之時起碼九、十點鐘了。
而郭信一朝出了皇宮，根本不在東京城中逗留，而是策馬一路向南，直奔城外而去。
一個多月未曾出宮，郭信明顯發現東京城比他入宮前熱鬧了許多，但去年那場剽掠造就的傷痕依舊還在，偶爾能看到的黢黑的坊牆和房屋殘骸正在無聲地記錄著。
待出了東京城，雖然可以肆意策馬狂奔了，但郭信也沒有太過放肆，他可不想自己出現在史書上的形象是「外出遇馬驚，墜馬而死」。
就這樣，一路向南走個不停，看得李重進都幾次來問郭信要去往何處了。
而這一次，郭信終於給出了答案。
「阿兄，遣人去問問那裡發生了何事？」
李重進順著郭信馬鞭所指的方向看去，正見有六七個身著短褐的壯丁正在一衣著得體之人的指揮下將兩個被捆縛住的人抬上一輛平板車，那兩人掙扎不斷，周遭也不乏有行人遠遠地看熱鬧，但終究沒人阻攔。
「郎君，我去看看吧。」
郭信偏頭一看，正是趙匡胤，當即答應，趙匡胤遂乾脆利落地策馬詢問去了。
趙匡胤走後，李重進審視著郭信，狐疑道：「你這般急切地來城外，就是為了看一看田間地頭的熱鬧？」
此刻，他們身邊除了官道外，多是鬱鬱蔥蔥的農田。
郭信笑了笑：「不急，且看元朗打探到了什麼。」
李重進聽後，總覺得郭信在憋著什麼壞主意，略一思索後乾脆強調道：「你若不告訴我，下次別想我帶你出來了！」
眼見李重進都開始耍賴了，郭信只好說：「不瞞阿兄，我今日出來確實另有目的，之前……等等，趙元朗回來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郎君，已經打聽過了，為首的自稱是附近長壽村的村頭，而那一對被捆縛的男女，則是村裡的佃戶，因交不了田租，還偷了主家的錢財想趁著天亮逃跑，正被他們在此處追上了。」趙匡胤先是說了打探到的情況，見說完後郭信並未有什麼反應，又補充道，「我以為，此事未必是真。」
「如何說？」郭信問道。
趙匡胤道：「長壽村我雖未曾去過，卻也知道還在南邊，那一對男女分明是朝東京城的方向去的。尋常佃戶逃亡，沒有能證明身份的過所，根本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往大城去。並且我也未曾見到所謂被偷的錢財，那村頭似也並不在意。」
郭信聽後，不驚反喜，立刻轉頭對李重進說：「阿兄，這就是我的來意了！」
郭信此次出宮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兩個字——搞事！
哪怕沒碰到事他都要想方設法弄出點動靜，更不要說迎面撞上了。
「路見不平，豈能不拔刀相助！」郭信再度用馬鞭指向了長壽村村頭一行人，「此輩竟是要逃？誰替我將他們攔下！」
此言既出，趙匡胤還沒有反應，便有數騎直接打馬躥了出去。
然後郭信才慢悠悠地策馬靠近匆匆前來拜見的長壽村村頭。
「這是怎麼回事？給你一個機會，說實話。」郭信居高臨下地問道。
村頭卻只是連連作揖告饒，整的郭信都像是仗勢欺人的惡衙內了——雖然郭信所為確實有點像。
不過隨著那被捆縛的男女被帶來，郭信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和顏悅色道：「你們因何被縛？不要怕，但凡有冤屈，我今日定為你們做主！」
但那兩人畏畏縮縮，似乎仍被郭信給嚇著了。
郭信見了，乾脆下馬。此時他才留意到，明明是乍暖還寒時候，這二人的衣袍卻分外單薄，上面新舊補丁一塊一塊的，也就勉強遮蔽身體而已，裸露在外的皮膚青紅一片，明顯是凍的。
他當即解下了自己披著的外袍，遞了過去。才想著一件外袍不夠，卻陡然見到另一件外袍也被遞過去了。
郭信偏頭一看，正是趙匡胤。
董氏是郭威的妾，此前一直跟著郭威在鄴都，由此逃過了一劫。郭威稱帝後，並沒有廣納後宮的打算，也沒有冊立一個宮妃，只以董氏主管後宮事宜。
飯間，郭威問起郭信今日所得。郭信想到了自己今日所聽到的諸司官員的奏事，坦然道：「《唐書》雖成書急切了些，還是值得一看的，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見郭信答非所問，郭威如何不知道郭信心中所想，可他本就不願郭信在這個年紀多為廟堂之事煩憂，索性笑了笑，繼續吃飯。
但郭威吃得下去，郭信卻有些吃不下了。
他放下碗筷，帶著幾分惆悵說：「阿爺，自入宮已經一個多月了，這麼久的時間，整日所去就那幾個地方，我想出宮走走。且學了這些時日，我也想歇一歇。」
郭威聞言，想到記憶中郭信小時候也愛偷跑出去玩，到底沒忍心拒絕。
董氏覺察到郭威之意，主動附和說：「以哥兒這般年紀，外出多知道些民間疾苦，也是好的。」
「他怕是外出淨想著玩樂了，」郭威笑著說，又叮囑道，「明日叫你阿兄陪你去吧，切記，若是騎馬，莫要踩踏良田，不然我定不饒你！」
「得令！」郭信立馬拱手以對，然後又謝過董氏替他說情，自是不提。
當晚，郭信興奮地差點沒睡著覺。
次日，郭信比前一日還要早早地醒來，反倒是李重進慢了許多，讓郭信一陣好等。
好不容易等李重進這邊準備好人手，按照郭信的建議都換上了便服，一行人剛要出宮，正好又碰到了張永德和趙匡胤。
本著客套一下的原則，郭信順口邀請張永德同行，被張永德以「公務在身」為由婉拒了，郭信對此也不以為意。倒是張永德在婉拒後，直接將他身後的趙匡胤推了出來，道：「元朗少時便在東京廝混，這東京內外少有人比他更熟悉了，三郎不妨把元朗帶上？」
郭信自無不可，哪怕看在張永德面子上他也沒必要拒絕。
但再經了這麼一耽擱，出宮之時起碼九、十點鐘了。
而郭信一朝出了皇宮，根本不在東京城中逗留，而是策馬一路向南，直奔城外而去。
一個多月未曾出宮，郭信明顯發現東京城比他入宮前熱鬧了許多，但去年那場剽掠造就的傷痕依舊還在，偶爾能看到的黢黑的坊牆和房屋殘骸正在無聲地記錄著。
待出了東京城，雖然可以肆意策馬狂奔了，但郭信也沒有太過放肆，他可不想自己出現在史書上的形象是「外出遇馬驚，墜馬而死」。
就這樣，一路向南走個不停，看得李重進都幾次來問郭信要去往何處了。
而這一次，郭信終於給出了答案。
「阿兄，遣人去問問那裡發生了何事？」
李重進順著郭信馬鞭所指的方向看去，正見有六七個身著短褐的壯丁正在一衣著得體之人的指揮下將兩個被捆縛住的人抬上一輛平板車，那兩人掙扎不斷，周遭也不乏有行人遠遠地看熱鬧，但終究沒人阻攔。
「郎君，我去看看吧。」
郭信偏頭一看，正是趙匡胤，當即答應，趙匡胤遂乾脆利落地策馬詢問去了。
趙匡胤走後，李重進審視著郭信，狐疑道：「你這般急切地來城外，就是為了看一看田間地頭的熱鬧？」
此刻，他們身邊除了官道外，多是鬱鬱蔥蔥的農田。
郭信笑了笑：「不急，且看元朗打探到了什麼。」
李重進聽後，總覺得郭信在憋著什麼壞主意，略一思索後乾脆強調道：「你若不告訴我，下次別想我帶你出來了！」
眼見李重進都開始耍賴了，郭信只好說：「不瞞阿兄，我今日出來確實另有目的，之前……等等，趙元朗回來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郎君，已經打聽過了，為首的自稱是附近長壽村的村頭，而那一對被捆縛的男女，則是村裡的佃戶，因交不了田租，還偷了主家的錢財想趁著天亮逃跑，正被他們在此處追上了。」趙匡胤先是說了打探到的情況，見說完後郭信並未有什麼反應，又補充道，「我以為，此事未必是真。」
「如何說？」郭信問道。
趙匡胤道：「長壽村我雖未曾去過，卻也知道還在南邊，那一對男女分明是朝東京城的方向去的。尋常佃戶逃亡，沒有能證明身份的過所，根本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往大城去。並且我也未曾見到所謂被偷的錢財，那村頭似也並不在意。」
郭信聽後，不驚反喜，立刻轉頭對李重進說：「阿兄，這就是我的來意了！」
郭信此次出宮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兩個字——搞事！
哪怕沒碰到事他都要想方設法弄出點動靜，更不要說迎面撞上了。
「路見不平，豈能不拔刀相助！」郭信再度用馬鞭指向了長壽村村頭一行人，「此輩竟是要逃？誰替我將他們攔下！」
此言既出，趙匡胤還沒有反應，便有數騎直接打馬躥了出去。
然後郭信才慢悠悠地策馬靠近匆匆前來拜見的長壽村村頭。
「這是怎麼回事？給你一個機會，說實話。」郭信居高臨下地問道。
村頭卻只是連連作揖告饒，整的郭信都像是仗勢欺人的惡衙內了——雖然郭信所為確實有點像。
不過隨著那被捆縛的男女被帶來，郭信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和顏悅色道：「你們因何被縛？不要怕，但凡有冤屈，我今日定為你們做主！」
但那兩人畏畏縮縮，似乎仍被郭信給嚇著了。
郭信見了，乾脆下馬。此時他才留意到，明明是乍暖還寒時候，這二人的衣袍卻分外單薄，上面新舊補丁一塊一塊的，也就勉強遮蔽身體而已，裸露在外的皮膚青紅一片，明顯是凍的。
他當即解下了自己披著的外袍，遞了過去。才想著一件外袍不夠，卻陡然見到另一件外袍也被遞過去了。
郭信偏頭一看，正是趙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