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鬧麻了的北漢
程筠固然心驚，但正在攀爬雲梯的與聚集在城下準備攀爬的北漢兵卻更加心驚。
只因在這鼓響的同時，晉州城頭忽然出現了一堆周兵，他們有的手持弓箭向下攢射，有的下拋滾石檑木。有雲梯上的北漢兵為了躲避檑木，竟不顧危險乾脆從雲梯上跳下來。城下的北漢兵更是乾脆，直接轉身就跑。
但這些人並沒有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城內的鼓聲已經換了一種節奏。
終於，有北漢老兵在跑出城牆外一箭之地後本能地回頭去看，想著順帶歇一歇，然他剛回頭，就立時目瞪口呆，繼而加快腳步朝著遠離其他人的方向跑去。
目睹了全城的程筠當然知道原因——晉州城北門大開，一個疑似是建雄節度使王晏的將領正領兵出城追殺北漢潰兵。
他當即放棄了收攏自家麾下潰卒的打算，往旁邊避去，生怕被連累了。
而先前被劉承鈞派來的援軍並未撤退，反而主動迎向了出城的周軍，但不知是受了潰兵的影響還是中計打擊了軍心，這支援兵與周軍作戰未久，竟也直接潰敗了。
在後方觀戰的劉承鈞眼看著自己中了計，又遭逢敗績，一時竟呆愣當場，還是在副征討使白從暉的提醒下才想起來鳴金收兵。隨後約束軍陣，以防周軍趁著大勝驅使潰兵來攻。
而那股出城的周軍甚是穩妥，眼看找不到機會襲擊北漢軍餘下大部，乾脆當著北漢大軍的面從容撤回城中，還不忘順帶派出些人打掃戰場。
劉承鈞在憤怒之下，狠狠怒了一下。他左思右想，不甘失敗的他竟真想出來一個好主意。
劉承鈞喚來先前勸他的安元寶，說道：「我大軍在此，城中王晏必定要在北門守衛，無暇他顧，將軍可引本部去焚晉州西城！彼處防備必然鬆懈，若能使西城火起，引得此處動搖，進而攻下晉州城，將軍當是頭功！」
安元寶本能不願：「西城亦有城牆相隔，城中形勢不明，未必好焚燒。」
劉承鈞應道：「將軍不妨一試，即便沒能縱火也無妨。」
安元寶只好答應下來。
然而在帶著本部繞道去晉州城西的路上，安元寶越想越覺得不對，對著左右心腹感慨道：「我先前勸說太尉小心中計，若是太尉沒有中計也就罷了，只會當我多嘴，但現在太尉中了計，心中只怕已經厭惡了我。先前離開時說不能縱火也無妨，之後回去怕是要被尋個由頭問罪了。」
話雖如此，安元寶心中卻還存了一絲期望——若是晉州城西城如劉承鈞所料那般防備鬆懈，他能建功，那前事就不成問題。
然而，待他靠近西城時，卻徹底失望了。彼處防守嚴整，根本沒有可乘之機。
而他思前想後，終於召集麾下將校，嘆息道：「我先前已經得罪了太尉，如今無功而返，已經不能回去，只能轉投周室了。汝等家眷都在太原，我等同僚一場，不願逼迫爾等，只求好聚好散。」
這些將校望著簇擁在安元寶身邊的親兵，如何敢說一個「不」字，且安元寶所為，也確實讓人無話可說。
於是乎，安元寶乾脆帶著自家願意追隨的親兵們坦然來到晉州城下請降，任由其原本麾下的將校引兵折返。
劉承鈞得知了安元寶投降的消息，情知已經無法拿下晉州城了，只得撤兵。
按照建雄軍節度使王晏所奏，其乃是直奔隰州而去了。
而不過兩日之後，權知隰州刺史的許遷就向朝廷發來捷報，他派遣州中步軍都指揮使耿繼業偷襲北漢兵，生擒了北漢先鋒程筠，並將程筠的人頭還給了劉承鈞。
之後雖然並無新的消息傳回朝中，但根據許遷所奏，他早就做好了守城的準備。
此時，郭信也沒有閒暇去關注鬧麻了的北漢和劉承鈞所率的軍隊了，因為他視政的日子到了。
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官樣衣裝。
不知道是郭威不小心還是忘記了，郭信此時還沒有正式加冠取字，但儘管如此，他這一日還是用上了正兒八經加冠後的裝扮。
也就是這時候武夫當國，禮儀什麼的都是湊合著用，不然少不得就要有人來勸諫一二了，當然啦，這種衛道士在五代是活不下去的。
然後，郭信就興致勃勃地與王溥一道來到了金祥門下。
彼處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郭信這幾日也做好了充足準備，還有王溥及時在旁輔佐，可謂是一切妥當。而且在他落座之前，就已經有好幾位官員提前到了，在等著向他奏事。
這讓郭信立時期待起來。
然而……
「已至二月，正是春旱易發之際，當發文各州縣，及時留意上報旱情。」
「三月將至，貧寒之家存糧多有耗盡，州縣當留意捕盜事宜。」
「……」
在將已經等待著的官員全都見過一遍後，郭信已然找出了規律——這些官員上奏之事，他只需要點頭就可以了，連處置意見都不需要出，因為就是正常要做的事。
郭信甚至懷疑這些事都不必經皇帝的手就可以直接由中書門下（東府）的相公們直接做主施行下去。
因為這些本身就是可以被稱為慣例的東西。
而在接見完這些人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起碼有大半個小時，竟不見一位有司官員。
倒是郭信自己時常見到有來往的內侍或是中書門下與樞密院的屬官捧著奏書公文從金祥門旁路過，然後，不做停留直奔金祥殿而去。
倒是王溥很有先見之明，還專門為郭信帶了《左傳》和《唐書》，還能讓郭信有東西解悶。
然隨著幾次三番有人路過，郭信終於忍不住了。
但他剛打算起身，就被一直留意他的王溥給叫住了。
這讓郭信忍不住懷疑起來：「王師莫非早就猜到了今日事？」
王溥坦然答道：「三郎當知，我在教習之餘便在東府做事，早知東府之事並無許多可以向三郎奏報，至於西府涉及軍機，則更少了。之所以沒有先與三郎說明，只是不願壞了三郎興致。」
郭信雖有些失望，可終究還是坐了回去，繼續翻看起了《唐書》。
王溥見狀，暗露滿意之色。
只因在這鼓響的同時，晉州城頭忽然出現了一堆周兵，他們有的手持弓箭向下攢射，有的下拋滾石檑木。有雲梯上的北漢兵為了躲避檑木，竟不顧危險乾脆從雲梯上跳下來。城下的北漢兵更是乾脆，直接轉身就跑。
但這些人並沒有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城內的鼓聲已經換了一種節奏。
終於，有北漢老兵在跑出城牆外一箭之地後本能地回頭去看，想著順帶歇一歇，然他剛回頭，就立時目瞪口呆，繼而加快腳步朝著遠離其他人的方向跑去。
目睹了全城的程筠當然知道原因——晉州城北門大開，一個疑似是建雄節度使王晏的將領正領兵出城追殺北漢潰兵。
他當即放棄了收攏自家麾下潰卒的打算，往旁邊避去，生怕被連累了。
而先前被劉承鈞派來的援軍並未撤退，反而主動迎向了出城的周軍，但不知是受了潰兵的影響還是中計打擊了軍心，這支援兵與周軍作戰未久，竟也直接潰敗了。
在後方觀戰的劉承鈞眼看著自己中了計，又遭逢敗績，一時竟呆愣當場，還是在副征討使白從暉的提醒下才想起來鳴金收兵。隨後約束軍陣，以防周軍趁著大勝驅使潰兵來攻。
而那股出城的周軍甚是穩妥，眼看找不到機會襲擊北漢軍餘下大部，乾脆當著北漢大軍的面從容撤回城中，還不忘順帶派出些人打掃戰場。
劉承鈞在憤怒之下，狠狠怒了一下。他左思右想，不甘失敗的他竟真想出來一個好主意。
劉承鈞喚來先前勸他的安元寶，說道：「我大軍在此，城中王晏必定要在北門守衛，無暇他顧，將軍可引本部去焚晉州西城！彼處防備必然鬆懈，若能使西城火起，引得此處動搖，進而攻下晉州城，將軍當是頭功！」
安元寶本能不願：「西城亦有城牆相隔，城中形勢不明，未必好焚燒。」
劉承鈞應道：「將軍不妨一試，即便沒能縱火也無妨。」
安元寶只好答應下來。
然而在帶著本部繞道去晉州城西的路上，安元寶越想越覺得不對，對著左右心腹感慨道：「我先前勸說太尉小心中計，若是太尉沒有中計也就罷了，只會當我多嘴，但現在太尉中了計，心中只怕已經厭惡了我。先前離開時說不能縱火也無妨，之後回去怕是要被尋個由頭問罪了。」
話雖如此，安元寶心中卻還存了一絲期望——若是晉州城西城如劉承鈞所料那般防備鬆懈，他能建功，那前事就不成問題。
然而，待他靠近西城時，卻徹底失望了。彼處防守嚴整，根本沒有可乘之機。
而他思前想後，終於召集麾下將校，嘆息道：「我先前已經得罪了太尉，如今無功而返，已經不能回去，只能轉投周室了。汝等家眷都在太原，我等同僚一場，不願逼迫爾等，只求好聚好散。」
這些將校望著簇擁在安元寶身邊的親兵，如何敢說一個「不」字，且安元寶所為，也確實讓人無話可說。
於是乎，安元寶乾脆帶著自家願意追隨的親兵們坦然來到晉州城下請降，任由其原本麾下的將校引兵折返。
劉承鈞得知了安元寶投降的消息，情知已經無法拿下晉州城了，只得撤兵。
按照建雄軍節度使王晏所奏，其乃是直奔隰州而去了。
而不過兩日之後，權知隰州刺史的許遷就向朝廷發來捷報，他派遣州中步軍都指揮使耿繼業偷襲北漢兵，生擒了北漢先鋒程筠，並將程筠的人頭還給了劉承鈞。
之後雖然並無新的消息傳回朝中，但根據許遷所奏，他早就做好了守城的準備。
此時，郭信也沒有閒暇去關注鬧麻了的北漢和劉承鈞所率的軍隊了，因為他視政的日子到了。
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官樣衣裝。
不知道是郭威不小心還是忘記了，郭信此時還沒有正式加冠取字，但儘管如此，他這一日還是用上了正兒八經加冠後的裝扮。
也就是這時候武夫當國，禮儀什麼的都是湊合著用，不然少不得就要有人來勸諫一二了，當然啦，這種衛道士在五代是活不下去的。
然後，郭信就興致勃勃地與王溥一道來到了金祥門下。
彼處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郭信這幾日也做好了充足準備，還有王溥及時在旁輔佐，可謂是一切妥當。而且在他落座之前，就已經有好幾位官員提前到了，在等著向他奏事。
這讓郭信立時期待起來。
然而……
「已至二月，正是春旱易發之際，當發文各州縣，及時留意上報旱情。」
「三月將至，貧寒之家存糧多有耗盡，州縣當留意捕盜事宜。」
「……」
在將已經等待著的官員全都見過一遍後，郭信已然找出了規律——這些官員上奏之事，他只需要點頭就可以了，連處置意見都不需要出，因為就是正常要做的事。
郭信甚至懷疑這些事都不必經皇帝的手就可以直接由中書門下（東府）的相公們直接做主施行下去。
因為這些本身就是可以被稱為慣例的東西。
而在接見完這些人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起碼有大半個小時，竟不見一位有司官員。
倒是郭信自己時常見到有來往的內侍或是中書門下與樞密院的屬官捧著奏書公文從金祥門旁路過，然後，不做停留直奔金祥殿而去。
倒是王溥很有先見之明，還專門為郭信帶了《左傳》和《唐書》，還能讓郭信有東西解悶。
然隨著幾次三番有人路過，郭信終於忍不住了。
但他剛打算起身，就被一直留意他的王溥給叫住了。
這讓郭信忍不住懷疑起來：「王師莫非早就猜到了今日事？」
王溥坦然答道：「三郎當知，我在教習之餘便在東府做事，早知東府之事並無許多可以向三郎奏報，至於西府涉及軍機，則更少了。之所以沒有先與三郎說明，只是不願壞了三郎興致。」
郭信雖有些失望，可終究還是坐了回去，繼續翻看起了《唐書》。
王溥見狀，暗露滿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