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
「注意左邊！」
「明白！」
劉仁崗的弩矢釘在左側岩架上那隻木玀的肩膀上，箭頭貫穿了綠色的皮肉，木玀慘叫著從岩架上翻了下去。
但它的位置立刻被後面兩隻木玀填補上了，其中一隻木玀手裡攥著一根標槍，剛站穩就把標槍朝崖頂方向擲了過來。
標槍從下往上飛了四十多米，力道已經衰減了大半，歪歪斜斜地撞在崖頂的岩石邊緣彈飛了出去，連個石屑都沒崩下來。
「它們往這邊扔標槍了！」趙簡縮回頭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劈。
「讓它們扔！那個位置打不到我們！」
林布重新端起金屬弩瞄準左側岩架，扣下扳機，弩矢將一隻正在舉標槍的木玀釘在了岩壁上。
「從下往上扔跟從上往下砸是兩碼事，它們扔不上來，繼續壓住梯子和岩架，一隻都別放上岩台，讓猴子們幫我們消耗木玀數量。」
戰鬥從中午打到了下午。
太陽從東邊挪到了西邊，崖壁的影子從西側拉到東側，谷底的光線開始昏暗。
林布帶的二十根弩矢早打完了，他後面也在投擲石塊。
邱禾的箭壺換了兩次。
劉仁崗和趙簡的弩矢也消耗得差不多，兩個人輪流上弦輪流射擊，弩弦都崩斷了一根，趙簡用備用的鋼絲臨時換上。
灰背在臨近下午的時候被林布派回去送信了，他需要讓張湶知道這邊的情況，同時讓他們不必擔心，明天天亮之前他會把這片區域徹底清理乾淨。
是的，他們今晚暫時不打算回去了。
灰背走的時候不情不願，在崖頂來回踱了三四圈，最後被林布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才低吼一聲竄進了身後的樹林。
木玀群的攻勢沒有停過。
正面主攻死了幾十隻，側面偷襲又死了幾十隻，但木玀首領的指揮一刻都沒有中斷。
它的聲波攻擊用了至少五次，每一次都能讓岩台上的崖壁猿短暫失能十來秒，然後趁著這點時間再次組織新一輪衝鋒。
但它自己的嗓子也在五次之後明顯啞了下去，第六次張嘴的時候，聲波的威力已經遠不如第一輪，只能讓崖壁猿的動作遲緩一瞬，做不到之前那種讓猿猴捂耳慘叫的地步了。
崖壁猿這邊更慘。
從最初的二十來只打到現在，還能站在岩台邊緣扔石頭的只剩下十一二隻。
崖壁猿首領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左臂被標槍劃開了一道從肩膀到肘部的口子，灰白色的皮毛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右腿被一塊飛石砸中了膝蓋，走路的時候明顯拖著一條腿，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但它沒有退，從頭到尾都沒有退。
它的身後是那個洞穴，洞穴里是幼崽和受傷的雌猿，它是這個族群的首領，它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又一次木玀衝鋒被擊退之後，岩台上短暫地安靜了幾分鐘。
一隻崖壁猿蹲在洞穴口，用石片削尖骨棒，它的爪子抖得厲害，削出來的骨棒歪歪扭扭的，但它削完一根又拿起下一根。
另一隻雌猿拖著受傷的手臂把岩台上的碎石塊一塊一塊撿回來堆在投擲手腳下。
林布放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端弩而酸脹的肩膀。
身後，王磊正在把最後一壺箭矢遞給邱禾，孫茂把打空的弩矢袋整理好，把還能用的弩矢挑出來重新碼齊。
劉仁崗坐在地上喝水，臉上沾滿了弩弦崩出的碎屑，眼睛紅紅的。
趙簡在旁邊用小刀削切著樹枝，儘可能地補充彈藥。
「天快黑了。」
邱禾看了一眼西邊的天色，夕陽已經把崖壁染成了暗紅色，谷底的光線在快速變暗，木玀群的身影開始和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瞄準越來越困難。
「今天不回去了。」林布說。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我們就在崖頂過夜，輪流守夜，輪流休息，明天天一亮，木玀剩多少我們就殺多少，崖壁猿剩多少我們也殺多少，儘可能地減少威脅。」
劉仁崗灌了口水，擦了擦嘴角：「行，反正回去也得走好幾個小時，還不如就地睡，就是晚上冷了點，這崖頂上風大。」
「咱們幾個大老爺們還怕冷？」趙簡把削好的樹枝放進弩台上試了試，還行也能用，但肯定比不了顧洪生的手藝。
「以前在消防隊出夜勤，冬天零下好幾度趴在雪地上吃泡麵也沒見凍死。」
「你那是有消防服呢，我們現在可是單衣。」劉仁崗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不過嚷嚷完又笑了起來：「以前在部隊也沒少被這麼訓，哈哈哈。」
「誰不是呢，哈哈哈。」
「行了，都別嘴了。」林布打斷他們的拌嘴，轉向邱禾。
「你先睡，凌晨起來負責岩台方向的監視。
仁崗和簡子輪流守上半夜和下半夜，王磊孫茂負責生火和備箭。
我去斷崖邊緣看看有沒有別的可以借用的地形，回來之前誰都別動。」
沒人有異議。
灰背是入夜後不久回來的。
它從樹林裡竄出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掘地鼠，放到林布腳邊，然後蹲下來舔了舔鼻子，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邀功的神情。
它的鞍具側兜里塞了一個小布袋，林布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批彈藥補給以及沈知吟塞的幾個白色草藥包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家裡安好，一切小心」幾個字。
林布笑了一下，拍了拍灰背的腦袋，從兜里掏出幾塊肉乾塞進它嘴裡。
篝火升了起來，在背風處聚了一小堆。
幾個人圍坐在火邊，吃著隨身帶的乾糧和灰背叼回來的掘地鼠烤肉。
邱禾抱著弓靠在一塊石頭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但很淺，屬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警覺狀態。
劉仁崗嘴裡嚼著肉乾時不時往崖下看一眼，耳朵豎著。
趙簡把弩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蹲在火邊用一根小木棍戳著火炭，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
崖下的谷底也不安靜。
木玀群沒有夜戰能力，林布之前就已經驗證過了，它們在夜裡的行動力會大幅下降。
總之。
三方勢力在黑暗中互相盯著，誰也沒有先動。
月光從崖壁的裂縫裡漏下來，在谷底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彼此對峙，彼此等待。
「明白！」
劉仁崗的弩矢釘在左側岩架上那隻木玀的肩膀上，箭頭貫穿了綠色的皮肉，木玀慘叫著從岩架上翻了下去。
但它的位置立刻被後面兩隻木玀填補上了，其中一隻木玀手裡攥著一根標槍，剛站穩就把標槍朝崖頂方向擲了過來。
標槍從下往上飛了四十多米，力道已經衰減了大半，歪歪斜斜地撞在崖頂的岩石邊緣彈飛了出去，連個石屑都沒崩下來。
「它們往這邊扔標槍了！」趙簡縮回頭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劈。
「讓它們扔！那個位置打不到我們！」
林布重新端起金屬弩瞄準左側岩架，扣下扳機，弩矢將一隻正在舉標槍的木玀釘在了岩壁上。
「從下往上扔跟從上往下砸是兩碼事，它們扔不上來，繼續壓住梯子和岩架，一隻都別放上岩台，讓猴子們幫我們消耗木玀數量。」
戰鬥從中午打到了下午。
太陽從東邊挪到了西邊，崖壁的影子從西側拉到東側，谷底的光線開始昏暗。
林布帶的二十根弩矢早打完了，他後面也在投擲石塊。
邱禾的箭壺換了兩次。
劉仁崗和趙簡的弩矢也消耗得差不多，兩個人輪流上弦輪流射擊，弩弦都崩斷了一根，趙簡用備用的鋼絲臨時換上。
灰背在臨近下午的時候被林布派回去送信了，他需要讓張湶知道這邊的情況，同時讓他們不必擔心，明天天亮之前他會把這片區域徹底清理乾淨。
是的，他們今晚暫時不打算回去了。
灰背走的時候不情不願，在崖頂來回踱了三四圈，最後被林布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才低吼一聲竄進了身後的樹林。
木玀群的攻勢沒有停過。
正面主攻死了幾十隻，側面偷襲又死了幾十隻，但木玀首領的指揮一刻都沒有中斷。
它的聲波攻擊用了至少五次，每一次都能讓岩台上的崖壁猿短暫失能十來秒，然後趁著這點時間再次組織新一輪衝鋒。
但它自己的嗓子也在五次之後明顯啞了下去，第六次張嘴的時候，聲波的威力已經遠不如第一輪，只能讓崖壁猿的動作遲緩一瞬，做不到之前那種讓猿猴捂耳慘叫的地步了。
崖壁猿這邊更慘。
從最初的二十來只打到現在，還能站在岩台邊緣扔石頭的只剩下十一二隻。
崖壁猿首領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左臂被標槍劃開了一道從肩膀到肘部的口子，灰白色的皮毛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右腿被一塊飛石砸中了膝蓋，走路的時候明顯拖著一條腿，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但它沒有退，從頭到尾都沒有退。
它的身後是那個洞穴，洞穴里是幼崽和受傷的雌猿，它是這個族群的首領，它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又一次木玀衝鋒被擊退之後，岩台上短暫地安靜了幾分鐘。
一隻崖壁猿蹲在洞穴口，用石片削尖骨棒，它的爪子抖得厲害，削出來的骨棒歪歪扭扭的，但它削完一根又拿起下一根。
另一隻雌猿拖著受傷的手臂把岩台上的碎石塊一塊一塊撿回來堆在投擲手腳下。
林布放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端弩而酸脹的肩膀。
身後，王磊正在把最後一壺箭矢遞給邱禾，孫茂把打空的弩矢袋整理好，把還能用的弩矢挑出來重新碼齊。
劉仁崗坐在地上喝水，臉上沾滿了弩弦崩出的碎屑，眼睛紅紅的。
趙簡在旁邊用小刀削切著樹枝，儘可能地補充彈藥。
「天快黑了。」
邱禾看了一眼西邊的天色，夕陽已經把崖壁染成了暗紅色，谷底的光線在快速變暗，木玀群的身影開始和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瞄準越來越困難。
「今天不回去了。」林布說。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我們就在崖頂過夜，輪流守夜，輪流休息，明天天一亮，木玀剩多少我們就殺多少，崖壁猿剩多少我們也殺多少，儘可能地減少威脅。」
劉仁崗灌了口水，擦了擦嘴角：「行，反正回去也得走好幾個小時，還不如就地睡，就是晚上冷了點，這崖頂上風大。」
「咱們幾個大老爺們還怕冷？」趙簡把削好的樹枝放進弩台上試了試，還行也能用，但肯定比不了顧洪生的手藝。
「以前在消防隊出夜勤，冬天零下好幾度趴在雪地上吃泡麵也沒見凍死。」
「你那是有消防服呢，我們現在可是單衣。」劉仁崗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不過嚷嚷完又笑了起來：「以前在部隊也沒少被這麼訓，哈哈哈。」
「誰不是呢，哈哈哈。」
「行了，都別嘴了。」林布打斷他們的拌嘴，轉向邱禾。
「你先睡，凌晨起來負責岩台方向的監視。
仁崗和簡子輪流守上半夜和下半夜，王磊孫茂負責生火和備箭。
我去斷崖邊緣看看有沒有別的可以借用的地形，回來之前誰都別動。」
沒人有異議。
灰背是入夜後不久回來的。
它從樹林裡竄出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掘地鼠，放到林布腳邊，然後蹲下來舔了舔鼻子，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邀功的神情。
它的鞍具側兜里塞了一個小布袋，林布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批彈藥補給以及沈知吟塞的幾個白色草藥包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家裡安好，一切小心」幾個字。
林布笑了一下，拍了拍灰背的腦袋，從兜里掏出幾塊肉乾塞進它嘴裡。
篝火升了起來，在背風處聚了一小堆。
幾個人圍坐在火邊，吃著隨身帶的乾糧和灰背叼回來的掘地鼠烤肉。
邱禾抱著弓靠在一塊石頭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但很淺，屬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警覺狀態。
劉仁崗嘴裡嚼著肉乾時不時往崖下看一眼，耳朵豎著。
趙簡把弩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蹲在火邊用一根小木棍戳著火炭，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
崖下的谷底也不安靜。
木玀群沒有夜戰能力，林布之前就已經驗證過了，它們在夜裡的行動力會大幅下降。
總之。
三方勢力在黑暗中互相盯著，誰也沒有先動。
月光從崖壁的裂縫裡漏下來，在谷底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彼此對峙，彼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