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主
第77章 公主
一個最高戰力為11級術士的王國，算是什麼樣的水準呢？
落後，就像當初克麗絲塔蔑視的那樣，會如此蔑視是有原因的。（雖然她受傷了）
在羅格的傳承記憶里，在中央大陸那些真正的大城邦，財富與信仰的匯集之地，神祇會派遣選民駐守，高階祭司常年維持著足以籠罩整座城市的防護結界，一頭紅龍想要攻破那樣的城市，需要先花數月甚至數年時間削弱結界、剪除外圍勢力、策反內部人員。
而西風王國————
羅格從丘陵飛到王都，一路上連一座像樣的神殿塔樓都沒看見，僅有的幾間小神廟分布在城鎮集市邊上，供奉的不過是財富女神渥金和策略之神紅騎士的二級神龕，這種規模的神廟，祭司等級不會超過三級，連一個像樣的神術都施展不出來。
這樣的王國，如果不是位於偏遠地帶，被碾碎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碾碎了之後呢？焦土上頭可長不出哪怕一枚亮閃閃的金幣來，只有活著的人才會創造財富。
西風之矛覆滅後，龍群從丘陵出發，沿著河谷向西推進，羅格並沒有讓手底下的眷屬們把每一座村鎮都燒成白地，地精不許吃俘虜、狗頭人不許屠城、大地精不許把投降的士兵砍了當戰功。
從抓住的俘虜嘴裡，羅格得知西風王國明面上的掌權者，似乎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皇，艾琳六世。
羅格低下頭，視線掃向庭院正前方的位置。
在那裡正站著一個女孩，淺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穿著一身顏色深重的錦緞長裙，頭上戴著皇冠，羅格掃了一眼，綠色品質，再觀察周圍那些人看她的神色，顯然，眼前這一位就是艾琳六世了，【實力評估：2~12】
嘖嘖嘖比愛森還低。
眼前這個女孩，手裡的劍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握，她的手在抖，劍尖在空氣中劃出極細的弧線，但她沒有讓劍掉下去，「惡龍————」
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羅格看著她，沒有感到一絲冒犯，反而覺得有點好笑，像是看見一隻剛孵出來的雛鳥對著狐狸張開翅膀時的樣子，他低下頭，豎瞳與她平視，巨龍的視力極好，羅格甚至能看見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倒影，眼前少女的瞳孔正在劇烈收縮，但她的腳沒有往後退，真是個同樣蠢笨的蠢貨。
「小傢伙，」
羅格張開嘴，露出內側那排稍短但同樣鋒利的龍牙，灼熱的呼吸從齒縫間溢出，把她淺金色的頭髮吹得向後飄起，「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艾琳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然後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才把話完整地說出來，「怕。」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反而穩住了，「但我外婆說過，面對一頭龍的時候，如果你轉身跑，它一定會追上來，如果你站著不動————至少死得像個體面人。」
羅格的吻部微微咧開，體面人，他倒是有很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你外婆還說了什麼？」
「她還說，龍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艾琳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後那堆被她自己踢翻的珠寶匣，「所以我把王宮裡所有的寶石都搬出來了，如果你要吃我————至少先看看這些。」
羅格的尾巴在庭院的地磚上慢慢掃過去，在怕得渾身發抖的時候，她居然還記得跟一頭紅龍討價還價，「放下劍吧，渺小的人類，」
艾琳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那把裝飾性的細劍從她掌心裡滑落，在石磚上彈了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告訴偉大的紅龍之主，你的名字。」
「————艾琳，艾琳·奧伯萊恩。」
「艾琳，你知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知道，」艾琳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是殺了奧斯蒙公爵的那頭紅龍。」
羅格沒有接話，只是繼續看著她，庭院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艾琳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就在她臉色開始發白的時候，羅格開口了，「那些財寶，我收下了。」
他頓了頓，豎瞳里那兩簇緩慢燃燒的火光微微跳了一下，「你也是。」
羅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這個人類女孩，西風王國的女皇不過是個被架空了三年的傀儡，王廷的權柄捏在奧斯蒙手裡，軍隊的指揮權捏在奧斯蒙手裡，連王室的產業都由奧斯蒙的管家代為打理。
而現在，奧斯蒙死了，那些逃散的士兵會把消息帶回去，用不了多久，整個西風王國都會知道，女皇之手已經不復存在，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女孩，背後再也沒有任何依靠，這正是羅格想要的結果。
如果他直接殺了艾琳六世，西風王國會陷入徹底的混亂，那些逃走的貴族會各自割據，商路會斷絕，村鎮會荒廢，用不了幾年，這片土地就會變成和無名丘陵東邊一樣的荒原，但直接吞併同樣不現實。
一頭紅龍可以碾碎一支軍隊，可以燒毀一座城市，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憑空變出一整套治理體系來收稅、征糧、維持秩序，他手下的眷屬里，唯一有點管理才能的蕾菌，也只限於清點財寶和分配獵物，他需要一個傀儡。
還有比眼前這個女孩更合適的人選嗎？
不過————
羅格突然想起了一些惡趣味的東西，惡龍與公主，明明是掠奪者與被掠奪者的關係，可在人類編造的那些整腳故事裡，卻總被塗抹上一層暖昧的色彩，」從今天起，你不必再自稱女皇了。」
艾琳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羅格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然後不緊不慢地接上了後半句，「你要自稱公主。」
「什————什麼？」
「公主，艾琳公主。」
羅格的吻部微微咧開，露出一道稱得上愉悅的弧度，「惡龍抓走了公主，這不是你們人類最喜歡講的故事嗎？」
艾琳愣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她大概想過很多種結局，被吃掉、被燒死、被擄走、被關進地牢————
但她絕對沒有想過，這頭剛剛碾碎了西風之矛的紅龍，會站在王宮的庭院裡，跟她討論童話故事的劇情，「可是————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算。」
羅格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那些故事裡的公主，在被惡龍抓走之後都幹了些什麼？梳頭、唱歌、還是等著某個穿鐵罐頭的蠢貨來送死？」
艾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忽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這頭紅龍好像真的很享受這個角色。
一個最高戰力為11級術士的王國，算是什麼樣的水準呢？
落後，就像當初克麗絲塔蔑視的那樣，會如此蔑視是有原因的。（雖然她受傷了）
在羅格的傳承記憶里，在中央大陸那些真正的大城邦，財富與信仰的匯集之地，神祇會派遣選民駐守，高階祭司常年維持著足以籠罩整座城市的防護結界，一頭紅龍想要攻破那樣的城市，需要先花數月甚至數年時間削弱結界、剪除外圍勢力、策反內部人員。
而西風王國————
羅格從丘陵飛到王都，一路上連一座像樣的神殿塔樓都沒看見，僅有的幾間小神廟分布在城鎮集市邊上，供奉的不過是財富女神渥金和策略之神紅騎士的二級神龕，這種規模的神廟，祭司等級不會超過三級，連一個像樣的神術都施展不出來。
這樣的王國，如果不是位於偏遠地帶，被碾碎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碾碎了之後呢？焦土上頭可長不出哪怕一枚亮閃閃的金幣來，只有活著的人才會創造財富。
西風之矛覆滅後，龍群從丘陵出發，沿著河谷向西推進，羅格並沒有讓手底下的眷屬們把每一座村鎮都燒成白地，地精不許吃俘虜、狗頭人不許屠城、大地精不許把投降的士兵砍了當戰功。
從抓住的俘虜嘴裡，羅格得知西風王國明面上的掌權者，似乎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皇，艾琳六世。
羅格低下頭，視線掃向庭院正前方的位置。
在那裡正站著一個女孩，淺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穿著一身顏色深重的錦緞長裙，頭上戴著皇冠，羅格掃了一眼，綠色品質，再觀察周圍那些人看她的神色，顯然，眼前這一位就是艾琳六世了，【實力評估：2~12】
嘖嘖嘖比愛森還低。
眼前這個女孩，手裡的劍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握，她的手在抖，劍尖在空氣中劃出極細的弧線，但她沒有讓劍掉下去，「惡龍————」
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羅格看著她，沒有感到一絲冒犯，反而覺得有點好笑，像是看見一隻剛孵出來的雛鳥對著狐狸張開翅膀時的樣子，他低下頭，豎瞳與她平視，巨龍的視力極好，羅格甚至能看見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倒影，眼前少女的瞳孔正在劇烈收縮，但她的腳沒有往後退，真是個同樣蠢笨的蠢貨。
「小傢伙，」
羅格張開嘴，露出內側那排稍短但同樣鋒利的龍牙，灼熱的呼吸從齒縫間溢出，把她淺金色的頭髮吹得向後飄起，「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艾琳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然後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才把話完整地說出來，「怕。」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反而穩住了，「但我外婆說過，面對一頭龍的時候，如果你轉身跑，它一定會追上來，如果你站著不動————至少死得像個體面人。」
羅格的吻部微微咧開，體面人，他倒是有很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你外婆還說了什麼？」
「她還說，龍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艾琳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後那堆被她自己踢翻的珠寶匣，「所以我把王宮裡所有的寶石都搬出來了，如果你要吃我————至少先看看這些。」
羅格的尾巴在庭院的地磚上慢慢掃過去，在怕得渾身發抖的時候，她居然還記得跟一頭紅龍討價還價，「放下劍吧，渺小的人類，」
艾琳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那把裝飾性的細劍從她掌心裡滑落，在石磚上彈了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告訴偉大的紅龍之主，你的名字。」
「————艾琳，艾琳·奧伯萊恩。」
「艾琳，你知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知道，」艾琳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是殺了奧斯蒙公爵的那頭紅龍。」
羅格沒有接話，只是繼續看著她，庭院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艾琳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就在她臉色開始發白的時候，羅格開口了，「那些財寶，我收下了。」
他頓了頓，豎瞳里那兩簇緩慢燃燒的火光微微跳了一下，「你也是。」
羅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這個人類女孩，西風王國的女皇不過是個被架空了三年的傀儡，王廷的權柄捏在奧斯蒙手裡，軍隊的指揮權捏在奧斯蒙手裡，連王室的產業都由奧斯蒙的管家代為打理。
而現在，奧斯蒙死了，那些逃散的士兵會把消息帶回去，用不了多久，整個西風王國都會知道，女皇之手已經不復存在，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女孩，背後再也沒有任何依靠，這正是羅格想要的結果。
如果他直接殺了艾琳六世，西風王國會陷入徹底的混亂，那些逃走的貴族會各自割據，商路會斷絕，村鎮會荒廢，用不了幾年，這片土地就會變成和無名丘陵東邊一樣的荒原，但直接吞併同樣不現實。
一頭紅龍可以碾碎一支軍隊，可以燒毀一座城市，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憑空變出一整套治理體系來收稅、征糧、維持秩序，他手下的眷屬里，唯一有點管理才能的蕾菌，也只限於清點財寶和分配獵物，他需要一個傀儡。
還有比眼前這個女孩更合適的人選嗎？
不過————
羅格突然想起了一些惡趣味的東西，惡龍與公主，明明是掠奪者與被掠奪者的關係，可在人類編造的那些整腳故事裡，卻總被塗抹上一層暖昧的色彩，」從今天起，你不必再自稱女皇了。」
艾琳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羅格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然後不緊不慢地接上了後半句，「你要自稱公主。」
「什————什麼？」
「公主，艾琳公主。」
羅格的吻部微微咧開，露出一道稱得上愉悅的弧度，「惡龍抓走了公主，這不是你們人類最喜歡講的故事嗎？」
艾琳愣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她大概想過很多種結局，被吃掉、被燒死、被擄走、被關進地牢————
但她絕對沒有想過，這頭剛剛碾碎了西風之矛的紅龍，會站在王宮的庭院裡，跟她討論童話故事的劇情，「可是————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算。」
羅格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那些故事裡的公主，在被惡龍抓走之後都幹了些什麼？梳頭、唱歌、還是等著某個穿鐵罐頭的蠢貨來送死？」
艾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忽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這頭紅龍好像真的很享受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