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公爵
「克麗絲塔大人，」
對於一頭紅龍來說，承認自己有所顧慮並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紅龍的天性是傲慢，是碾壓，是把所有擋在面前的東西燒成灰燼。
但甦醒之後，人類的大腦似乎又占據了上風，
對於人類來說，太過慫包或許算是個缺點，但放在五色龍身上，這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好品質。
尤其是在五色龍之中，死亡率最高的一向都是青年期。
「萬一那些人類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呢，我在西風之盾那邊露過面了，但我也沒靠太近去看，」
「打不過怎麼辦，往哪跑。」
克麗絲塔飛在羅格前面半個身位的位置，脖頸微微偏著，豎瞳里的光閃了兩下，
說實話，這番話確實讓羅格剛才在她心裡建立起來的那種雄性魅力下降了一點點，
畢竟一頭龍在邀她出戰的時候忽然開始討論怎麼逃跑，怎麼都算不上是能讓鱗片發燙的畫面。
但她也就是稍加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回應，
「你說得對，」
「西風之矛敢把營地扎在我的綠洲邊上，要麼是蠢，要麼是有底氣。」
她放慢了速度，等到羅格和她完全並肩的時候才開口，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克麗絲塔懶惰的大腦並不太想動彈。
羅格看了她一眼，克麗絲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乾脆，這讓他對眼前這頭藍龍又多了一層認識，她不只鱗片好看。
「想法不複雜，」他說，「到了之後別直接撲下去，你在高處造點動靜先看看他們怎麼反應，我在側面等著，要是他們露出破綻……」
克麗絲塔接過話頭，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到時候就由我來斷後。」
羅格本想說速度這塊他未必比她慢，但藍龍的閃電吐息是條線，比他的錐形火焰更適合在撤退的時候攔住追兵。
「那就這麼定了。」
兩頭龍在雲層底下把計劃敲定了下來。
算不上多周密的謀劃，充其量就是個試探性的配合。
克麗絲塔側過頭，頸側的鱗片微微張開，她喉嚨里滾出低沉的音節，一團極淡的灰藍色光芒從她鱗片縫隙里滲出來，沿著脖頸蔓延到翼根，然後像水滲進沙子一樣消失在鱗片表面。
那光芒只閃了一下就滅了，
但從那一刻起，他們兩頭龍的氣息和溫度就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一層極薄的沙塵裹住了，又像是他們的輪廓忽然和周圍的熱浪融在了一起。
【迴避偵測】
三環防護法術，是青年藍龍天生能掌握的東西。
羅格感覺到了那層魔力的觸感，像一陣細微的靜電從鱗片上爬過去，他將飛行高度又壓低了半截，貼著一道乾涸的河床邊緣，繼續朝西北方向飛。
而此時，在那片灰褐色的礫石荒原上，西風之矛的營地還沉浸在平靜里，
帥帳的位置在營地正中央，比周圍的帳篷大了足足兩圈，帳頂豎著一面深藍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交叉的長矛紋章，
帳簾半掀著，透進去的光落在一張打磨光滑的橡木矮桌上，
桌上擱著一套銀茶具，桌邊坐著一個人，
奧斯蒙公爵，
他看起來像是個中年人，頭髮灰白相間，在腦後束成一個利落的短辮，
他的坐姿很放鬆，一隻手端著茶杯，手指修長，
奧斯蒙身上流著四分之一的精靈血，這些血脈足夠讓他在八十多歲的年紀還保持著四十歲出頭的體魄和面容，也足夠賦予他一些術士的天賦。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碟子裡，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名副官快步走進來，靴跟在帳內的地毯上碰了一下。
「大人，斥候回來了，沒有發現異常。」
奧斯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頭藍龍始終沒有任何動靜，這在他的預料之中，這位藍龍的慵懶是有目共睹的……
外面的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像是雲遮住太陽的那種暗，空氣里多了一層灰濛濛的色調。
奧斯蒙眉頭皺起，他站起身，伸手把帘子撩開，
營地里的士兵們也注意到了，
有人抬起頭往天上看，手裡的活計停了下來，馬廄里的馬匹開始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天空還是那片天空，但顏色不對了，
從西邊開始，一大片沙塵像牆壁一樣推過來，高度驚人，頂端幾乎觸到了雲層。
沙塵翻湧著，邊緣不斷膨脹擴大，裡面偶爾閃過幾道青白色的電光，像是什麼東西在沙暴深處呼吸。
「敵襲——」
哨兵的喊聲還沒來得及傳遍營地，那片沙牆就已經壓到了頭頂，
然後，一聲低沉的龍嘯從沙暴里撕裂出來，
那聲音像是閃電劈開空氣的瞬間被放大了十倍，
青白色的光在沙塵中炸開，一道粗壯的閃電束從沙暴深處劈落，筆直地砸進了營地中央，
地面跳了一下，
一頂帳篷直接被掀飛了，閃電落點周圍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身體抽搐著，盔甲縫隙里冒出焦糊的煙。
馬匹掙脫了韁繩，在營地里瘋了一樣地亂竄，
奧斯蒙站在帳簾邊上，他看著頭頂那片翻湧的沙暴，豎瞳般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藍龍，」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驚慌，甚至帶著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把弩車推出來，警惕的法師組呢！那群蠢貨，為什麼沒有就位，快去傳令！」
副官領命跑了出去，
奧斯蒙把茶杯遞給身邊的侍從，從帳門邊上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根細長的法杖。
法杖的頂端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藍寶石。
第二道閃電落下來的時候，營地的反擊開始了。
五台重型弩車從營地的各個方向被推了出來，這些弩車架在可以旋轉的鐵木底座上，弩臂上架著的矛矢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箭頭淬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那是鍍了秘銀的殺戮箭頭，這是專門用來撕開龍鱗的。
操弩的士兵轉動絞盤。
四名穿著灰袍的隨軍法師從營地的四個方向聚攏過來，在帥帳前圍成一個小小的弧線。
對於一頭紅龍來說，承認自己有所顧慮並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紅龍的天性是傲慢，是碾壓，是把所有擋在面前的東西燒成灰燼。
但甦醒之後，人類的大腦似乎又占據了上風，
對於人類來說，太過慫包或許算是個缺點，但放在五色龍身上，這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好品質。
尤其是在五色龍之中，死亡率最高的一向都是青年期。
「萬一那些人類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呢，我在西風之盾那邊露過面了，但我也沒靠太近去看，」
「打不過怎麼辦，往哪跑。」
克麗絲塔飛在羅格前面半個身位的位置，脖頸微微偏著，豎瞳里的光閃了兩下，
說實話，這番話確實讓羅格剛才在她心裡建立起來的那種雄性魅力下降了一點點，
畢竟一頭龍在邀她出戰的時候忽然開始討論怎麼逃跑，怎麼都算不上是能讓鱗片發燙的畫面。
但她也就是稍加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回應，
「你說得對，」
「西風之矛敢把營地扎在我的綠洲邊上，要麼是蠢，要麼是有底氣。」
她放慢了速度，等到羅格和她完全並肩的時候才開口，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克麗絲塔懶惰的大腦並不太想動彈。
羅格看了她一眼，克麗絲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乾脆，這讓他對眼前這頭藍龍又多了一層認識，她不只鱗片好看。
「想法不複雜，」他說，「到了之後別直接撲下去，你在高處造點動靜先看看他們怎麼反應，我在側面等著，要是他們露出破綻……」
克麗絲塔接過話頭，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到時候就由我來斷後。」
羅格本想說速度這塊他未必比她慢，但藍龍的閃電吐息是條線，比他的錐形火焰更適合在撤退的時候攔住追兵。
「那就這麼定了。」
兩頭龍在雲層底下把計劃敲定了下來。
算不上多周密的謀劃，充其量就是個試探性的配合。
克麗絲塔側過頭，頸側的鱗片微微張開，她喉嚨里滾出低沉的音節，一團極淡的灰藍色光芒從她鱗片縫隙里滲出來，沿著脖頸蔓延到翼根，然後像水滲進沙子一樣消失在鱗片表面。
那光芒只閃了一下就滅了，
但從那一刻起，他們兩頭龍的氣息和溫度就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一層極薄的沙塵裹住了，又像是他們的輪廓忽然和周圍的熱浪融在了一起。
【迴避偵測】
三環防護法術，是青年藍龍天生能掌握的東西。
羅格感覺到了那層魔力的觸感，像一陣細微的靜電從鱗片上爬過去，他將飛行高度又壓低了半截，貼著一道乾涸的河床邊緣，繼續朝西北方向飛。
而此時，在那片灰褐色的礫石荒原上，西風之矛的營地還沉浸在平靜里，
帥帳的位置在營地正中央，比周圍的帳篷大了足足兩圈，帳頂豎著一面深藍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交叉的長矛紋章，
帳簾半掀著，透進去的光落在一張打磨光滑的橡木矮桌上，
桌上擱著一套銀茶具，桌邊坐著一個人，
奧斯蒙公爵，
他看起來像是個中年人，頭髮灰白相間，在腦後束成一個利落的短辮，
他的坐姿很放鬆，一隻手端著茶杯，手指修長，
奧斯蒙身上流著四分之一的精靈血，這些血脈足夠讓他在八十多歲的年紀還保持著四十歲出頭的體魄和面容，也足夠賦予他一些術士的天賦。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碟子裡，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名副官快步走進來，靴跟在帳內的地毯上碰了一下。
「大人，斥候回來了，沒有發現異常。」
奧斯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頭藍龍始終沒有任何動靜，這在他的預料之中，這位藍龍的慵懶是有目共睹的……
外面的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像是雲遮住太陽的那種暗，空氣里多了一層灰濛濛的色調。
奧斯蒙眉頭皺起，他站起身，伸手把帘子撩開，
營地里的士兵們也注意到了，
有人抬起頭往天上看，手裡的活計停了下來，馬廄里的馬匹開始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天空還是那片天空，但顏色不對了，
從西邊開始，一大片沙塵像牆壁一樣推過來，高度驚人，頂端幾乎觸到了雲層。
沙塵翻湧著，邊緣不斷膨脹擴大，裡面偶爾閃過幾道青白色的電光，像是什麼東西在沙暴深處呼吸。
「敵襲——」
哨兵的喊聲還沒來得及傳遍營地，那片沙牆就已經壓到了頭頂，
然後，一聲低沉的龍嘯從沙暴里撕裂出來，
那聲音像是閃電劈開空氣的瞬間被放大了十倍，
青白色的光在沙塵中炸開，一道粗壯的閃電束從沙暴深處劈落，筆直地砸進了營地中央，
地面跳了一下，
一頂帳篷直接被掀飛了，閃電落點周圍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身體抽搐著，盔甲縫隙里冒出焦糊的煙。
馬匹掙脫了韁繩，在營地里瘋了一樣地亂竄，
奧斯蒙站在帳簾邊上，他看著頭頂那片翻湧的沙暴，豎瞳般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藍龍，」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驚慌，甚至帶著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把弩車推出來，警惕的法師組呢！那群蠢貨，為什麼沒有就位，快去傳令！」
副官領命跑了出去，
奧斯蒙把茶杯遞給身邊的侍從，從帳門邊上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根細長的法杖。
法杖的頂端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藍寶石。
第二道閃電落下來的時候，營地的反擊開始了。
五台重型弩車從營地的各個方向被推了出來，這些弩車架在可以旋轉的鐵木底座上，弩臂上架著的矛矢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箭頭淬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那是鍍了秘銀的殺戮箭頭，這是專門用來撕開龍鱗的。
操弩的士兵轉動絞盤。
四名穿著灰袍的隨軍法師從營地的四個方向聚攏過來，在帥帳前圍成一個小小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