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敬畏
【前面刪減了火把小隊和雷德溫的劇情，數據也有些微調，以現在為準。抱歉on2】
……
羅格的目光越過乾涸的河床，落在了極遠處的那片模糊色塊上。
那是西風之盾的營地，從這個距離望過去，那些營帳看起來就像一片灰白色的方塊，密密麻麻地擠在丘陵邊緣的那片平地上。
居然沒有一點要出兵的跡象。
「我們不追嗎？」
雷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這頭藍龍落到了羅格右側的一塊矮岩上，他的豎瞳死死地盯著西邊的那片營地，
「他們就在那邊呢，你一口火噴過去，我和蕾茵從兩側包抄上去，那些獅鷲再把後路一堵，不用半天就能把他們全都趕出去了。」
三小龍，靠著那些地精守護著這片丘陵，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蠢貨。」
「你連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那些帳篷里究竟住了多少士兵、帶著什麼裝備，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一門心思想著衝上去。」
雷克的嘴巴張了張。
「還有，你覺得他們憑什麼就敢來？」
敢這麼浩浩蕩蕩地前來進攻，那麼藍龍綠洲那邊肯定也享受了同樣的待遇。西風王國敢分兵，意味著他們有信心同時對付兩邊的龍。
所以在昨天甦醒過來之後，
他就把戰鬥力最差的菲帕趕了出去，讓她去勘察一下藍龍娘那邊的情況。
雷克看著河床里那些還跪著的冒險者。大概還剩了十幾個，被狗頭人用短矛緊緊地圍著，擠成了一團。
他本來還想再問上一嘴為什麼要綁這些冒險者，
可恰好就在這時候，羅格從岩丘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河床里所有的狗頭人都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就連那些雙足飛龍也收起了翅膀，把脖子貼到了地面上。
雷克離羅格最近了。
他仰著腦袋，看著羅格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
羅格的肩膀從他頭頂掠過去的時候，把陽光整個都遮住了，那片陰影從他臉上蓋了下來，從額頭一直蓋到了下巴。
這讓他後頸的鱗片不自覺地就貼緊了。
雷克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現在羅格正從他身邊走過去，他必須把脖子仰到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才能看見羅格的脊背。
眼前的羅格，已經比克麗絲塔大人還要高大了。
他記得很清楚。最後一次見到克麗絲塔的時候，那頭藍龍從巢穴深處走了出來，肩高和他平齊，翼展遮住了大半個洞穴。
那時候他覺得，那大概就是這世間所有龍該有的樣子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當對方只比自己強一點點的時候，或許還會生出嫉妒來，可當對方已經遙遙領先的時候，腦子裡剩下的就只有敬畏了。
從小就不甘心的雷克，在看見羅格從沉睡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其實已經算是認命了。
……
在三個龍巢中間的那片空地上，大概就是大地精巢穴前面的那個位置。
三面都是岩壁，一面是斜坡。
此刻空地上擠滿了身影，
狗頭人、半人馬、大地精在空地外圍圍成了一圈，熊地精蹲在最外面，像幾座長滿了毛的小山，就連雙足飛龍也落在了岩壁頂上，收攏著翅膀，把腦袋探出來往下看。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空地中央那十幾個人類。
人類冒險者被圍在了中間，跪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身上的武器和盔甲全都被扒乾淨了，只剩下貼身的襯衣和褲子。日光曬在他們的背上，把襯衣上的那些血跡烤成了深褐色。
科爾也在裡面。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重量，沉沉地壓了下來。
他的肩膀忽然往下塌了一截，脊背彎了下去，呼吸變得又淺又急。他的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攥住了，每吸一口氣都要用比剛才多出好幾倍的力氣。
咔嚓！
「人類。」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語氣抑揚頓挫的，像唱詩班在唱一首走了調的頌歌。
科爾勉強抬起了眼皮，
說話的是一隻狗頭人。
那隻狗頭人站在所有人類的面前，兩隻腳分開站著，尾巴翹得老高，它的鱗片是鮮紅色的，和其他灰色的狗頭人站在一起顯得非常不同，頭頂上還有角根。
紅鱗狗頭人挺著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兩隻前爪叉在腰上。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它的聲音拔得更高了，
「是這片丘陵的主人，天空的統治者，火焰的化身，無名丘陵唯一的王……偉大的、至高無上的、永遠正確的紅龍之主，羅格大人！」
它說完，自己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轉過身去，朝著高地岩丘上那個暗紅色的巨大身影，五體投地地趴了下去。
科爾被那股重力死死壓著，脖子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只能從眼皮那道縫隙里，看見那頭紅龍的影子。
它盤踞在最高處，前爪交疊著，尾巴繞在身側，豎瞳半闔著。從地面往上看過去，它的輪廓幾乎把半個天空都給擋住了。
「說。你們這些冒犯者，來這片神聖的丘陵，到底想幹什麼？」
沒人開口。
狗頭人等了那麼一會，然後又轉過身，對著岩丘上的紅龍再一次趴了下去。
「偉大的主人！這些低等生物不肯開口！請允許您卑微的僕人，用上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紅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但狗頭人顯然把這當成了默許，它站起身來，走到那個一直趴在地上的僱傭兵面前，開始一條一條地處理他的肌肉纖維。
「啊——」
伴隨著那幾聲哀嚎，僱傭兵就把什麼都給說了出來。
女皇之手奧斯蒙公爵、西風之盾和西風之矛、王都里發布的懸賞令、主力軍團的兵力、隨軍法師……
他把他知道的、聽說的、猜到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當然還是有那麼幾個勇敢的人類想要反抗，但是很快就被狗頭人們拖下去吃掉了。
真的傾巢而出了啊……
羅格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起來。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南方的天空之中，飛來了一道影子。
是菲帕。
「老……老大！」
「克麗絲塔大人那邊，人類的動向也越來越明顯了。不過反而沒有我們這邊這麼過分。」
她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西風之矛的軍團駐紮在藍龍綠洲北邊的一片礫石荒原上，離綠洲還有大半天的路程。營地的規模比西風之盾要大多了，目測過去至少有兩千人往上。
……
羅格的目光越過乾涸的河床，落在了極遠處的那片模糊色塊上。
那是西風之盾的營地，從這個距離望過去，那些營帳看起來就像一片灰白色的方塊，密密麻麻地擠在丘陵邊緣的那片平地上。
居然沒有一點要出兵的跡象。
「我們不追嗎？」
雷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這頭藍龍落到了羅格右側的一塊矮岩上，他的豎瞳死死地盯著西邊的那片營地，
「他們就在那邊呢，你一口火噴過去，我和蕾茵從兩側包抄上去，那些獅鷲再把後路一堵，不用半天就能把他們全都趕出去了。」
三小龍，靠著那些地精守護著這片丘陵，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蠢貨。」
「你連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那些帳篷里究竟住了多少士兵、帶著什麼裝備，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一門心思想著衝上去。」
雷克的嘴巴張了張。
「還有，你覺得他們憑什麼就敢來？」
敢這麼浩浩蕩蕩地前來進攻，那麼藍龍綠洲那邊肯定也享受了同樣的待遇。西風王國敢分兵，意味著他們有信心同時對付兩邊的龍。
所以在昨天甦醒過來之後，
他就把戰鬥力最差的菲帕趕了出去，讓她去勘察一下藍龍娘那邊的情況。
雷克看著河床里那些還跪著的冒險者。大概還剩了十幾個，被狗頭人用短矛緊緊地圍著，擠成了一團。
他本來還想再問上一嘴為什麼要綁這些冒險者，
可恰好就在這時候，羅格從岩丘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河床里所有的狗頭人都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就連那些雙足飛龍也收起了翅膀，把脖子貼到了地面上。
雷克離羅格最近了。
他仰著腦袋，看著羅格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
羅格的肩膀從他頭頂掠過去的時候，把陽光整個都遮住了，那片陰影從他臉上蓋了下來，從額頭一直蓋到了下巴。
這讓他後頸的鱗片不自覺地就貼緊了。
雷克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現在羅格正從他身邊走過去，他必須把脖子仰到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才能看見羅格的脊背。
眼前的羅格，已經比克麗絲塔大人還要高大了。
他記得很清楚。最後一次見到克麗絲塔的時候，那頭藍龍從巢穴深處走了出來，肩高和他平齊，翼展遮住了大半個洞穴。
那時候他覺得，那大概就是這世間所有龍該有的樣子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當對方只比自己強一點點的時候，或許還會生出嫉妒來，可當對方已經遙遙領先的時候，腦子裡剩下的就只有敬畏了。
從小就不甘心的雷克，在看見羅格從沉睡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其實已經算是認命了。
……
在三個龍巢中間的那片空地上，大概就是大地精巢穴前面的那個位置。
三面都是岩壁，一面是斜坡。
此刻空地上擠滿了身影，
狗頭人、半人馬、大地精在空地外圍圍成了一圈，熊地精蹲在最外面，像幾座長滿了毛的小山，就連雙足飛龍也落在了岩壁頂上，收攏著翅膀，把腦袋探出來往下看。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空地中央那十幾個人類。
人類冒險者被圍在了中間，跪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身上的武器和盔甲全都被扒乾淨了，只剩下貼身的襯衣和褲子。日光曬在他們的背上，把襯衣上的那些血跡烤成了深褐色。
科爾也在裡面。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重量，沉沉地壓了下來。
他的肩膀忽然往下塌了一截，脊背彎了下去，呼吸變得又淺又急。他的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攥住了，每吸一口氣都要用比剛才多出好幾倍的力氣。
咔嚓！
「人類。」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語氣抑揚頓挫的，像唱詩班在唱一首走了調的頌歌。
科爾勉強抬起了眼皮，
說話的是一隻狗頭人。
那隻狗頭人站在所有人類的面前，兩隻腳分開站著，尾巴翹得老高，它的鱗片是鮮紅色的，和其他灰色的狗頭人站在一起顯得非常不同，頭頂上還有角根。
紅鱗狗頭人挺著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兩隻前爪叉在腰上。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它的聲音拔得更高了，
「是這片丘陵的主人，天空的統治者，火焰的化身，無名丘陵唯一的王……偉大的、至高無上的、永遠正確的紅龍之主，羅格大人！」
它說完，自己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轉過身去，朝著高地岩丘上那個暗紅色的巨大身影，五體投地地趴了下去。
科爾被那股重力死死壓著，脖子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只能從眼皮那道縫隙里，看見那頭紅龍的影子。
它盤踞在最高處，前爪交疊著，尾巴繞在身側，豎瞳半闔著。從地面往上看過去，它的輪廓幾乎把半個天空都給擋住了。
「說。你們這些冒犯者，來這片神聖的丘陵，到底想幹什麼？」
沒人開口。
狗頭人等了那麼一會，然後又轉過身，對著岩丘上的紅龍再一次趴了下去。
「偉大的主人！這些低等生物不肯開口！請允許您卑微的僕人，用上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紅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但狗頭人顯然把這當成了默許，它站起身來，走到那個一直趴在地上的僱傭兵面前，開始一條一條地處理他的肌肉纖維。
「啊——」
伴隨著那幾聲哀嚎，僱傭兵就把什麼都給說了出來。
女皇之手奧斯蒙公爵、西風之盾和西風之矛、王都里發布的懸賞令、主力軍團的兵力、隨軍法師……
他把他知道的、聽說的、猜到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當然還是有那麼幾個勇敢的人類想要反抗，但是很快就被狗頭人們拖下去吃掉了。
真的傾巢而出了啊……
羅格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起來。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南方的天空之中，飛來了一道影子。
是菲帕。
「老……老大！」
「克麗絲塔大人那邊，人類的動向也越來越明顯了。不過反而沒有我們這邊這麼過分。」
她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西風之矛的軍團駐紮在藍龍綠洲北邊的一片礫石荒原上，離綠洲還有大半天的路程。營地的規模比西風之盾要大多了，目測過去至少有兩千人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