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川俱樂部
凌晨兩點的包厘街口，閃爍的街燈下停著一輛加長林肯。
撐傘的男人站在車頭，抽著煙，時不時瞄一眼腕錶。
沒過多久，雨幕中走出兩具身影。
「今天的天氣不錯。」
「風和麗日的鬼天氣。」
走在前面的威廉對出了暗號。
「你們終於來了，衣服已經準備上了，換上。」
男人快步拽開車門。
目睹沾著濕泥的皮鞋踩上車毯，他的眉毛狠狠跳了兩下。
「別忘了把頭套也也帶上。」
發車前，男人又叮囑了一嘴。
半個小時後，汽車停在了鑽石區一家俱樂部門口。
威廉與斯圖爾鑽出車廂，西裝革履的二人與進出的有錢人沒有差別，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腦袋上套著的黑色面罩，封閉眼耳，只露出口鼻。
一群壯漢接手二人，拿著探測器上下掃描，確定安全後開門放行。
威廉目不能視，聽覺就變得格外敏感。
雨水敲打屋頂的窸窣聲消失了，隨著大門開啟的聲響，漸響的低重音逐漸霸占了耳膜。
他在安保的攙扶下向前走去，周遭掠過香水與酒臭，撲克牌摩擦桌面的窸窣聲。
隨著電梯門關閉，男人的輕笑，女人討好的嬌嗔被隔於門外。
當他的頭套被扯下，眼前正站著一個梳著棕色背頭的年輕人。
那一身乳白色的西裝在暗紅色包間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是馬羅尼？
不像，電話里的聲音鬆弛沙啞，那是一種上了年齡的鬆弛聲帶才會發出的聲音。
當然此時他更想知道斯圖爾去哪裡了。
威廉環視四周。
「你可真冷漠，難道要我主動向你打招呼呢？」
威廉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優越感，甩了一句冷語當做回敬。
「我的人呢？」
「那傢伙還沒有參與這場對話的資格……不過我對那人身份很感興趣，是你在貧民窟新收的手下？」青年背著雙手，環繞著威廉踱步，目光中的鄙夷不加掩飾。
「我親愛的弟弟，你未免太心急了些，父親只是說可能會恢復你的姓氏，又沒想著要把家族與產業交給你，這麼急著招兵買馬，你的心裡藏著怎樣的企圖？」
原來是個擔心私生子搶奪地位的，沉不住氣的幫派太子。
猜出對方的身份後，威廉覺得更沒必要給這傢伙好臉色了。
當即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交叉著手指放在膝蓋上。
查洛斯·馬羅尼的臉色難看極了，在此之前威廉見到他永遠都是一副諂媚的模樣，央求著要他在父親面前說好話。
如今只是賺了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居然萌發了在他面前擺譜的膽子。
「威廉·漢斯！」
他加重了姓氏的讀音。
「別忘了你的出身。」
「我聽說人在缺少什麼時才會將它掛在嘴邊，血統出身，我已經聽你提起不止一次，難道馬羅尼家族的血統會令你感到自卑？」
查洛斯一時語塞。
他本能想要解釋血統的優越，但這麼做無疑就會掉入威廉的節奏。
這可與他敲打立威的初衷相悖。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身體的顫抖卻出賣其內心的衝動。
而這一切都被隔間內的馬羅尼看在眼中。
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竟意外目睹了這場兄弟間的針鋒相對。
胖男人的眼底閃過興奮的神色。
他忽然意識到那個曾令自己鄙夷厭惡的私生子，似乎還掩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當然無論真相如何，他都必須介入這場暗鬥，否則查洛斯——那個被他苦心培養多年的接班人就要敗下陣來了。
暗格門被推開。
薩爾·馬羅尼手中捏著熱毛巾，緩慢而優雅地擦過每一根手指。
而威廉看見的則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
馬羅尼矮壯敦實，脖子幾乎與肩膀連為一體，除了手腕內側的玫瑰紋身外，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一對餃子耳。
餃子耳也叫拳擊手耳，常年街頭廝殺或是拳擊訓練，軟骨被擊碎又重組，才能錘鍊出這麼一對扭曲兇狠的耳朵。
查洛斯低頭退到一旁，威廉也站起身以示尊重。
「坐下吧，為自己倒上一杯！這裡是家，可以隨意些。」
馬羅尼走到落地窗旁的辦公桌邊，剪斷雪茄尾點燃。
隨著他嘬亮了第一口煙，陰雲中划過閃電。
「我聽說諾曼找你了，潛入法爾科內的酒會，盜取一份文件，這就是他交給你的任務吧。」
威廉點頭。
「那份文件中記載了他與法爾科內這些年的交易，我猜測他已經撈夠了油水，想要擺脫法爾科內的控制。」
「您想讓我做什麼？」
「把它帶給我，並告訴諾曼計劃失敗了。」
「您是想用它來扳倒諾曼，但這樣我必然會被調查懷疑。」威廉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一旁的查洛斯投來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小子只是接了個潛伏的任務就膨脹了嗎，竟敢質疑父親。
好在馬羅尼並未表現出慍怒。
「是的，但別忘了，你潛伏警局的目的就是扳倒諾曼，這是一條捷徑，完成任務後你就可以回歸家族了……」
馬羅尼站起身，慢慢走到威廉身邊。
「伸出手。」
他直視著威廉的雙眸，以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
威廉照做，一枚滾燙的菸頭被摁進他的掌心。
滋！
眉毛因劇痛而抽搐，但他沒有縮手。
「記住，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告誡，永遠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馬羅尼湊到威廉的耳邊。
上一秒的他才眯起眼睛目露凶光，下一刻又換上了笑臉，牽著威廉的手來到落地窗旁。
他取出紗布與藥水為威廉消毒包紮。
恩威並施的確是個好手段，也難怪查洛斯會被調教成爭風吃醋的扭曲模樣。
馬羅尼精於人性，擅長駕馭手下，卻在教育子嗣的事上一竅不通。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個可能性。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無論對方是下屬還是孩子。
「現在讓我們來解決第二件事，看看你的這位小跟班究竟靠不靠譜。」
馬羅尼拍了拍手，安保將一個被套著腦袋的傢伙推進了屋。
嗚……嗚嗚！！
面罩下傳來沉悶的嗚咽聲。
查洛斯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馬羅尼也得意地揚起了眉毛。
「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說，讓我們聽聽吧。」
馬羅尼勾了勾手指，面罩被一把扯下。
映入威廉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不是斯圖爾？！
在短暫的驚詫後，他的目光落在半掩身後，始終低著腦袋的安保臉上。
帽檐的陰影下藏著斯圖爾的冷笑。
撐傘的男人站在車頭，抽著煙，時不時瞄一眼腕錶。
沒過多久，雨幕中走出兩具身影。
「今天的天氣不錯。」
「風和麗日的鬼天氣。」
走在前面的威廉對出了暗號。
「你們終於來了，衣服已經準備上了，換上。」
男人快步拽開車門。
目睹沾著濕泥的皮鞋踩上車毯，他的眉毛狠狠跳了兩下。
「別忘了把頭套也也帶上。」
發車前，男人又叮囑了一嘴。
半個小時後，汽車停在了鑽石區一家俱樂部門口。
威廉與斯圖爾鑽出車廂，西裝革履的二人與進出的有錢人沒有差別，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腦袋上套著的黑色面罩，封閉眼耳，只露出口鼻。
一群壯漢接手二人，拿著探測器上下掃描，確定安全後開門放行。
威廉目不能視，聽覺就變得格外敏感。
雨水敲打屋頂的窸窣聲消失了，隨著大門開啟的聲響，漸響的低重音逐漸霸占了耳膜。
他在安保的攙扶下向前走去，周遭掠過香水與酒臭，撲克牌摩擦桌面的窸窣聲。
隨著電梯門關閉，男人的輕笑，女人討好的嬌嗔被隔於門外。
當他的頭套被扯下，眼前正站著一個梳著棕色背頭的年輕人。
那一身乳白色的西裝在暗紅色包間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是馬羅尼？
不像，電話里的聲音鬆弛沙啞，那是一種上了年齡的鬆弛聲帶才會發出的聲音。
當然此時他更想知道斯圖爾去哪裡了。
威廉環視四周。
「你可真冷漠，難道要我主動向你打招呼呢？」
威廉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優越感，甩了一句冷語當做回敬。
「我的人呢？」
「那傢伙還沒有參與這場對話的資格……不過我對那人身份很感興趣，是你在貧民窟新收的手下？」青年背著雙手，環繞著威廉踱步，目光中的鄙夷不加掩飾。
「我親愛的弟弟，你未免太心急了些，父親只是說可能會恢復你的姓氏，又沒想著要把家族與產業交給你，這麼急著招兵買馬，你的心裡藏著怎樣的企圖？」
原來是個擔心私生子搶奪地位的，沉不住氣的幫派太子。
猜出對方的身份後，威廉覺得更沒必要給這傢伙好臉色了。
當即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交叉著手指放在膝蓋上。
查洛斯·馬羅尼的臉色難看極了，在此之前威廉見到他永遠都是一副諂媚的模樣，央求著要他在父親面前說好話。
如今只是賺了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居然萌發了在他面前擺譜的膽子。
「威廉·漢斯！」
他加重了姓氏的讀音。
「別忘了你的出身。」
「我聽說人在缺少什麼時才會將它掛在嘴邊，血統出身，我已經聽你提起不止一次，難道馬羅尼家族的血統會令你感到自卑？」
查洛斯一時語塞。
他本能想要解釋血統的優越，但這麼做無疑就會掉入威廉的節奏。
這可與他敲打立威的初衷相悖。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身體的顫抖卻出賣其內心的衝動。
而這一切都被隔間內的馬羅尼看在眼中。
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竟意外目睹了這場兄弟間的針鋒相對。
胖男人的眼底閃過興奮的神色。
他忽然意識到那個曾令自己鄙夷厭惡的私生子，似乎還掩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當然無論真相如何，他都必須介入這場暗鬥，否則查洛斯——那個被他苦心培養多年的接班人就要敗下陣來了。
暗格門被推開。
薩爾·馬羅尼手中捏著熱毛巾，緩慢而優雅地擦過每一根手指。
而威廉看見的則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
馬羅尼矮壯敦實，脖子幾乎與肩膀連為一體，除了手腕內側的玫瑰紋身外，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一對餃子耳。
餃子耳也叫拳擊手耳，常年街頭廝殺或是拳擊訓練，軟骨被擊碎又重組，才能錘鍊出這麼一對扭曲兇狠的耳朵。
查洛斯低頭退到一旁，威廉也站起身以示尊重。
「坐下吧，為自己倒上一杯！這裡是家，可以隨意些。」
馬羅尼走到落地窗旁的辦公桌邊，剪斷雪茄尾點燃。
隨著他嘬亮了第一口煙，陰雲中划過閃電。
「我聽說諾曼找你了，潛入法爾科內的酒會，盜取一份文件，這就是他交給你的任務吧。」
威廉點頭。
「那份文件中記載了他與法爾科內這些年的交易，我猜測他已經撈夠了油水，想要擺脫法爾科內的控制。」
「您想讓我做什麼？」
「把它帶給我，並告訴諾曼計劃失敗了。」
「您是想用它來扳倒諾曼，但這樣我必然會被調查懷疑。」威廉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一旁的查洛斯投來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小子只是接了個潛伏的任務就膨脹了嗎，竟敢質疑父親。
好在馬羅尼並未表現出慍怒。
「是的，但別忘了，你潛伏警局的目的就是扳倒諾曼，這是一條捷徑，完成任務後你就可以回歸家族了……」
馬羅尼站起身，慢慢走到威廉身邊。
「伸出手。」
他直視著威廉的雙眸，以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
威廉照做，一枚滾燙的菸頭被摁進他的掌心。
滋！
眉毛因劇痛而抽搐，但他沒有縮手。
「記住，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告誡，永遠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馬羅尼湊到威廉的耳邊。
上一秒的他才眯起眼睛目露凶光，下一刻又換上了笑臉，牽著威廉的手來到落地窗旁。
他取出紗布與藥水為威廉消毒包紮。
恩威並施的確是個好手段，也難怪查洛斯會被調教成爭風吃醋的扭曲模樣。
馬羅尼精於人性，擅長駕馭手下，卻在教育子嗣的事上一竅不通。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個可能性。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無論對方是下屬還是孩子。
「現在讓我們來解決第二件事，看看你的這位小跟班究竟靠不靠譜。」
馬羅尼拍了拍手，安保將一個被套著腦袋的傢伙推進了屋。
嗚……嗚嗚！！
面罩下傳來沉悶的嗚咽聲。
查洛斯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馬羅尼也得意地揚起了眉毛。
「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說，讓我們聽聽吧。」
馬羅尼勾了勾手指，面罩被一把扯下。
映入威廉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不是斯圖爾？！
在短暫的驚詫後，他的目光落在半掩身後，始終低著腦袋的安保臉上。
帽檐的陰影下藏著斯圖爾的冷笑。